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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决赛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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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日。
主峰广场比前几日更加拥挤,连一些常年闭关的长老都来了。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创造了奇迹的炼气四层弟子,能不能一战到底。
岑禾站在擂台下,抬头看着台上的对手。
林琅,十八岁,炼气大圆满,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筑基。他是这一届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据说已经被好几位内门长老看中,准备收为亲传弟子。
此刻,林琅也正看着岑禾,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凝重。
“岑师弟,”林琅抱拳,“昨日看了你的比赛,那一剑破云,很厉害。”
岑禾回礼:“林师兄过奖了。”
“不是过奖。”林琅认真道,“以炼气四层的修为,能施展出那一剑,你的天赋和毅力,都值得敬佩。所以今日,我会全力以赴,以示尊重。”
岑禾点头:“多谢师兄。”
两人上台,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这场实力悬殊的对决。
裁判长老看了看两人:“决赛,开始!”
林琅率先出手。他没有用武器,而是双手结印,一道炽热的火焰凭空而生,化作一条火蛇,咆哮着扑向岑禾。
火系法术!
岑禾瞳孔一缩,侧身躲避,同时挥剑斩向火蛇。
铁剑与火蛇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火焰的高温让剑身迅速发烫,岑禾的手掌传来灼痛感。
他咬牙坚持,剑光连闪,将火蛇斩成数段。
但林琅的第二道法术已经到来——地面突然隆起,数根石刺破土而出,刺向岑禾的下盘。
土系法术!
岑禾跃起,凌空翻身,险之又险地避开石刺。落地时,脚下却突然一软——地面变成了流沙!
“三系灵根!”台下有人惊呼,“林琅竟然是火、土、金三系灵根!”
“而且都能熟练运用!不愧是外门第一!”
岑禾陷在流沙里,挣扎着想要脱身。林琅却已经结出第三个法印——空气中凝结出无数金属尖刺,如暴雨般射向岑禾!
金系法术!
避无可避。
岑禾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身上。铁剑嗡鸣,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
“破云!”
他怒吼着,挥出最强一剑。
剑光与金属尖刺碰撞,发出密集的爆鸣声。大部分尖刺被斩碎,但仍有几根穿透了剑光,刺入了岑禾的肩膀和大腿。
鲜血涌出。
岑禾踉跄后退,从流沙中挣脱,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
“认输吧。”林琅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劝道,“你已受伤,再打下去,会伤及根基。”
岑禾抬头,擦去嘴角的血:“还没结束。”
他缓缓站起,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瞬间移动符】。
这一次,他没有用来躲避,而是直接贴在了剑身上。
符纸燃烧,铁剑发出刺眼的白光。下一刻,岑禾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不是移动,而是——速度暴涨!
他化作一道残影,冲向林琅。速度之快,连台下的筑基期弟子都看不清。
林琅面色大变,立刻结出防御法术。一层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挡在身前。
“破!”
岑禾一剑刺出,剑尖凝聚了所有的力量和速度。
土墙轰然炸裂。
剑锋去势不减,直刺林琅胸口。
林琅来不及再施法术,只能双臂交叉,硬挡这一剑。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林琅的衣袖下,竟然戴着护臂法器!
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阵法上。
“噗——”林琅喷出一口血,脸色苍白。
岑禾也不好受。强行催动符箓,又全力施展破云,他的经脉已经受损,灵力几近枯竭。
两人隔着半个擂台,对视着,都在喘气。
“还要打吗?”林琅问。
“打。”岑禾答。
林琅笑了:“好。”
他摘下护臂,扔到台下:“公平一战。”
岑禾也扔掉了已经裂纹密布的铁剑:“赤手空拳?”
“赤手空拳。”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没有法术,没有武器,只有最原始的拳脚碰撞。
你一拳,我一脚,打得毫无章法,却异常惨烈。
台下的观众都看呆了。
这哪里是修仙者之间的比斗,分明是混混打架!
但没有人笑。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两个人眼中的执着和坚持。
“砰!”
岑禾一拳打在林琅脸上。
“咚!”
林琅一脚踢在岑禾肚子上。
两人同时倒地,又同时爬起。
“认输吧。”林琅抹去鼻血,“你撑不住了。”
“你也是。”岑禾捂着肚子,嘴角还在淌血。
“那就……一起倒?”
“好。”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用尽最后的力量,挥出最后一拳。
双拳对撞。
然后,两人同时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平手?
裁判长老走上台,检查两人的状况。
林琅还有意识,但灵力耗尽,动弹不得。
岑禾已经昏迷了。
“决赛,平局!”长老高声宣布,“按照规则,需加赛一场。但鉴于二人伤势过重,加赛延后进行。最终排名,待两人恢复后另行确定。”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论结果如何,这一场战斗,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洛云舟第一时间冲上台,扶起岑禾,将灵力输入他体内,帮他稳定伤势。
“师弟?岑师弟?”
岑禾没有反应。
洛云舟皱眉,正要抱起岑禾,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我来。”
白愉不知何时出现在擂台上,从洛云舟手中接过岑禾,横抱起来。
全场寂静。
所有人,包括长老们,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剑尊抱着那个替身?
那个当众向他表白的替身?
“剑尊……”洛云舟欲言又止。
白愉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抱着岑禾,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留下满广场呆若木鸡的弟子和长老。
“刚才发生了什么?”
“剑尊把岑禾抱走了?”
“是抱走的吧?我眼睛没花吧?”
“我的天!这什么情况?!”
观礼台上,长老们面面相觑。
“剑尊他……”
“看来,那个孩子,对剑尊来说,确实不一样。”
“不止是替身那么简单了。”
“那个封印,还有今天的表现。此子,恐怕不简单。”
洛云舟站在原地,看着白愉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向林琅,也扶起了他。
“林师弟,我送你回去疗伤。”
“多谢洛师兄。”林琅虚弱道,然后忍不住问,“洛师兄,剑尊和岑师弟……他们……”
“别问。”洛云舟打断他,“好好养伤。”
“是。”
主峰后山,寒潭洞府。
这是白愉的私人洞府,除了他,从未有第二个人进来过。
此刻,岑禾正躺在一张寒玉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丝被。他的外伤已经被白愉用灵药处理过,但内伤严重,经脉多处受损,灵力枯竭。
白愉坐在床边,掌心贴在岑禾胸口,源源不断地输入灵力,帮他修复经脉。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耗费心神。
但白愉做得很耐心。
他看着岑禾苍白的脸,脑子里回放着刚才擂台上的画面。
那种拼命的样子,那种宁死不屈的眼神……
很像。
很像当年的他。
“唔……”岑禾忽然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呻吟。
“醒了?”白愉收回手。
岑禾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白色。
“仙……尊?”
“别动。”白愉按住他,“你经脉受损,需要静养。”
岑禾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一个冰冷的山洞,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身下的床也是凉的,但很舒服。
“这是……哪里?”
“我的洞府。”
岑禾愣住了。剑尊的洞府?他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慢慢回笼——决赛,林琅,最后那一拳……
“比赛……结果如何?”
“平局。”白愉淡淡道,“你昏迷了。”
岑禾松了口气。平局,总比输了强。
“谢谢仙尊……救我。”
白愉没有接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吃了。”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游走全身。岑禾感觉舒服了很多。
“仙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愉沉默。
许久,他才开口:“因为那个封印。”
“又是封印?”岑禾苦笑,“它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白愉坦诚道,“但我能感觉到,它很古老,很强大,而且……在保护你。”
“保护我?”
“今天在擂台上,你灵力枯竭时,封印自动运转,护住了你的心脉和丹田。否则,你现在已经是废人了。”
岑禾心里一惊。他还以为是白愉救了他,原来是封印?
“它在吸收我的灵力修复自身。”白愉继续道,“同时,也在反哺你。否则,以你的资质,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更不可能学会破云。”
岑禾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封印,到底是福是祸?
“好好休息。”白愉起身,“三天后,加赛。这三天,你就住在这里,我会帮你疗伤。”
“住在这里?”岑禾吓了一跳,“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
“我……我只是个外门弟子,还是戴罪之身……”
“我说合适,就合适。”白愉打断他,“躺下,睡觉。”
岑禾不敢再反驳,乖乖躺下。
白愉走到洞口,布下一层结界,然后离开了。
岑禾躺在寒玉床上,看着头顶的钟乳石,心里乱糟糟的。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他闭上眼,很快又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三天,岑禾过上了“饭来张口,药来张口”的日子。
白愉每天都会来给他疗伤,输入灵力,喂他丹药。洞府里虽然冷清,但该有的东西都有,甚至还有个小厨房——虽然白愉从来不做饭,但岑禾能下床后,就自己捣鼓点吃的。
他发现白愉其实很好说话。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这位剑尊大人其实……还挺好相处的。
第三天晚上,岑禾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他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星空,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
“在想什么?”
白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岑禾回头:“仙尊。我在想……明天的加赛。”
“有把握吗?”
“没有。”岑禾老实道,“林师兄很强,我能和他打成平手,已经是侥幸了。”
“不是侥幸。”白愉在他身边坐下,“你的破云已经入门,虽然威力不足,但意境有了。而且……”
他顿了顿:“你的封印,似乎又修复了一些。”
岑禾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确实,他能感觉到,那个金色的符文比之前更清晰了,而且偶尔会传来温热的感觉。
“仙尊,”岑禾忽然问,“如果……如果封印完全修复,会怎么样?”
白愉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那您……希望它修复吗?”
这个问题让白愉沉默了更久。
“我希望。”他最终道,“因为我很好奇,这个封印,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岑禾笑了笑:“我也好奇。”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星空,谁也没有再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但并不尴尬。
“对了,”岑禾忽然想起一件事,“仙尊,那天……我在擂台上说的话,您……”
“不必在意。”白愉淡淡道,“我知道,那不是你的真心话。”
岑禾愣住:“您怎么知道?”
“你的眼神。”白愉转头看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你的眼神里,没有爱慕,只有恐惧和破罐子破摔的决心。”
岑禾的脸红了:“那么明显吗?”
“很明显。”
“那您……不生气?”
“生气。”白愉坦然道,“但后来想了想,你可能是被人胁迫,或者有什么苦衷。”
岑禾鼻子一酸。他没想到,白愉竟然会为他找理由。
“对不起。”他小声道,“我确实……有苦衷。”
“不必说。”白愉站起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
他走到洞口,又回头:“好好休息,明天加油。”
“嗯。”
白愉离开了。
岑禾坐在原地,心里暖暖的。
这个剑尊,好像……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