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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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那一巴掌后，原静声的理智才稍微回来了点，顾不上观察邵言的反应，越过他直接跑回二楼房间，还不忘将门反锁，一直贴在门上等了半天，直到外边没了动静，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坐在地上，捂住胸口，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在周政那瞧见原本应该在潘品晟钱包里的照片，她可能永远也猜不到照片中女人的身份。原友绮，生前备受宠爱的原氏千金，父亲敬重的长姐，她的姑母，最后却那样凄惨地死去。
她已经没有家人了。
所以，她不会允许潘品晟成为邵言计划中的牺牲品。
……
终审开庭当天，原静声穿了一身黑，戴着帽子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审判长，原告当事人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我方请求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并向原告保留追溯法律责任的权利。”
潘品晟的律师站在辩护席中，义正言辞。
“李法官，我是原告当事人的新律师，黄守正。”黄守正衣着正装，起身朝法官鞠了一躬。
黄守正今年已近五十，但精神面貌瞧着和四十岁差不多。法官坐在主位上，对他点了点头。
底下有记者窃窃私语：“黄守正不是原氏法务部的高管吗？怎么能够以律师身份来打官司……”
另一个懂点门道的回道：“原氏不同，他们的法务部可是有A市政府点头的，是境内唯一有资格冠以公司律师身份参与官司的公司。那个黄守正，从七年前就在为原氏做事，凡他经手的案件从无败绩……所以说啊，这个潘总可真是咬到硬骨头了。”
“不见得啊，一审原氏不是输了吗？依我看，这二审没准潘总也能拿下，到时候可是要创造历史了，我特意预定好位置，就等着这场官司结束出头条呢！”
“你是刚入行吧？你看潘总那边的律师都只能称呼一声审判长，黄守正却敢喊李法官，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少，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这场官司一定是偏向原氏的。你就等着瞧吧，原氏不可能输。”那人胸有成竹。
原静声坐在位置上听着两人的对话，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却没有想象中的紧张。也许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场官司，无法胜诉。
但她没有告诉潘品晟。
“审判长，我方在一审阶段已提交了卓辉集团内定中标的证据，基于上述理由，我方合理怀疑原告涉嫌恶意诉讼，严重损害了我方的利益及名誉，我方主张原氏集团和卓辉集团使用不正当商业竞争手段，要求驳回对方上诉。”
法官看向黄守正，问道：“原告律师是否有异议？”
“审判长，我方提出异议。”黄守正站起身，合上手中的文件，看向对面的潘品晟，“原氏集团自始至终都在依法进行竞标流程，被告方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卓辉集团有串通的嫌疑，无法支撑原氏集团接受内定的论点。我方主张，卓辉集团和潘氏集团私下达成合作，目的是吞并原氏，原氏作为受害方，理应坚守自身权益。”
“你这是空口无凭！恶意构陷！”潘品晟的辩护律师气得直拍桌子，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底下的记者也忍不住吐槽道：“他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潘氏有什么必要和卓辉合作……”
陪审团也是一片喧哗。
法官举起法槌，高声道：“肃静！”
“审判长！我方提供的证据明确指出，原氏集团董事长林璐女士和卓辉集团董事长吴建辉的确存在个人经济往来，甚至有……”
不等对方发言完毕，黄守正打断道：“审判长，该项证据为对方使用非法手段取得，且存在擅自修改、嫁接的情况，不具有合法性，我方认为不足以成为本案的定案证据，请将证据作废。”
“除了银行流水等信息，还有林璐和吴建辉单独相处的照片，他们甚至多次出现在同一家会员制餐厅，这些足以说明两人存在私下交易！”辩护律师气得冲到黄守正面前，将一沓资料举到他面前，手止不住地发抖，“黄律师，请你看仔细了！”
“恕难苟同！”黄守正看都没看，将他摆出来的文件拍落在地，“审判长，对方律师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惜侵犯个人隐私，为获取证据突破底线，严重违背了职业道德，我方拒不接受！请求驳回一审判决结果！”
“你，你……”辩护律师险些站不住，看向身后的潘品晟，一时语噎。
黄守正的进攻来势狠厉，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潘品晟隐忍怒火，问道：“黄律师，这些证据都是在一审经过确认，正常走过流程的，你们代表也签过字，现在说不认就不认了？况且，对我公司的指控，你同样也拿不出确切证据，又凭什么……”
“谁说我没有证据？”
辩护律师顿时感到不对，急忙道：“在本次开庭前并未得到原告新增证据的申请，我方拒绝接受临时调取证据！”
“审判长，就在刚才，我方找到了新人证，鉴于该证人对本次案件的认定有重要意义，需要临时申请证人出庭。事发突然，还请谅解。”黄守正让助理将资料递上去，语气诚恳。
法官简单翻阅过手中的资料，略一沉思，点了点头：“批准证人出席。”
原静声冷眼瞥了主位上的法官一眼，如此明目张胆的偏袒，看来他早已被原氏买通。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荒诞。
待证人出席后，潘品晟的脸变得煞白。
“法、法官大人，我叫郭倍，是潘品晟公司的职员。”郭倍站在证人席上，紧张得浑身发抖。
“郭倍，作为本案的关键证人，接下来你的发言请务必真实、准确。”法官面露严肃。
“是，我、我明白的。”郭倍点点头，却不敢往潘品晟的方向看去。
黄守正走到他面前，开始提问：“郭倍，你在潘品晟的公司做了多少年，是什么岗位，平时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我从三年前进入公司，是业务部的专员……平时负责开拓客户，跟着领导应酬……”
“这么说来，你的工作主要是对接客户，而不是文书类工作，对吗？”
“是的……”郭倍点点头。
“可是据我所知，本次竞标的标书内容，是你负责撰写的？能解释一下，其中的缘由吗？”
瞧见潘品晟的脸越来越白，辩护律师再次开口道：“我方提出异议，原告律师涉嫌诱导提问！与本案件无关！”
“异议无效，原告律师请继续提问。”法官敲下法槌。
郭倍朝周围看了一圈，才唯唯诺诺道：“内容不是我写的，是，是潘总交给我一份文件，让我按照上面的内容填写……当时收到文件，我就觉得奇怪，但我只是个小职员，不敢多问……总之，我，我只是个挂名的。”
此话一出，底下又是一阵喧哗，众人议论纷纷。
“你还记得，潘总给你的文件抬头，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我记得很清楚……”郭倍低下头，手心满是汗，“原文件是一家叫科尔博斯的公司。”
“你说谎！”潘品晟怒道。
“我，我没有……这都是真的，法官大人，我绝对没有说谎！”郭倍急得连拍桌子，又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黄守正。
“这不可能，我根本不知道这家公司，更没有途径拿到他们的标书！郭倍，是谁指示你这样说的？你为什么背叛我！”潘品晟有些压制不住情绪，庭上声音大了许多。
法官正色道：“被告当事人，请注意你的情绪。”
“我说的都是事实……小潘总，那份文件明明就是你给我的！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郭倍只是侧过头，不敢直视他。
“很遗憾，截止目前，我们还未找到原文件。根据证人供言，如果情况属实，那份文件很可能还在潘总手上。”黄守正虽然头发微白，说话声却是中气十足，“审判长，我方申请对被告公司进行全面搜查！”
这下，全场几乎都坐不住了。
黄守正既然敢提出来，就说明他有把握能查出点什么。
原静声看着面色惨白的潘品晟，惊觉不对，悄悄拿起手机，给邵言编辑了一条信息。按照原本计划，官司虽然输了，但能给潘品晟的公司争取到最低刑罚，可照这个情况，显然是要往重了判，甚至会危及身为法人代表的潘品晟本人。
法官清了清嗓子，再次敲下法槌：“批准原告按照流程申请搜查令，休庭！”
法官同陪审团陆续离开，人群逐渐散去，潘品晟仍然坐在原处，不可置信地看着郭倍，直到郭倍也被对方的人带走。
门被推开的时候，外边的媒体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无数闪光灯照着他们的脸。
咔嚓、咔嚓。
“潘总，庭上黄律师对于你获取证据的来源存疑，你是否知情？”
“潘总，原氏提出搜查申请，你公司真的有科尔博斯的标书原稿吗？对于你公司职员当庭作证这一行为，你有什么想法吗？”
眼前记者提问无比尖锐，潘品晟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耳边也是嗡嗡作响，半天回不过神。
办公楼内，邵言悠闲坐在电视机前，屏幕上是新闻转播，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短信内容，突然笑了一声，转而打了个电话给周政。
“邵哥？”
“郭倍的父母到国外了吧？等会拍张照给他，这是他配合出庭的报酬。”邵言看着肩膀裂开的伤口，声音低了几分。
“是。”
……
原静声独自走到走廊边角，在原地来回绕圈，看着石沉大海的短信，憋着一股气。
“请问，你是原小姐吗？”一道陌生声音响起。
原静声诧异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看过去。
面前的小女孩头发枯黄，脸颊凹了一块，身板瘦弱，唯有一双眼睛大得夸张，眼球像是随时快要跳出来。
原静声将帽子压低，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是原小姐吗？”小女孩慢慢靠近，不死心地问道。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她这样回道。
谁知小女孩突然扬起嘴角，声音是与年纪不符合的沙哑：“不对，你是原小姐。”
这里是整栋建筑的监控死角，走廊的人群都朝着外面涌去，此处变得空荡荡。原静声后退两步，和小女孩拉开距离。
小女孩只是诡异地笑着，从破旧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针。
在看到那根针的瞬间，原静声撒开腿就往外面跑去。
可等她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小女孩异常灵敏，沿着过道，擦着墙边凸起的地方，轻而易举地跳到她身前。原静声还没来得及张口，只觉得颈间一痛，眼前一黑，随后便没了意识。
小女孩看着倒在地上的原静声，天真的脸上露出笑容。
“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