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五十九章：鬼市奇遇与“天价”木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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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线茶馆又灌了两壶桃花茶，听桃夭讲了小半个时辰关于某位阎罗王殿下因为办公时间偷偷用判官笔给宠物画眉毛而被老婆抓包的陈年八卦后，柳萦杏觉得自己对于地府的认知底线再次被刷新了。
“行了，小银杏，看你心神不宁的。”桃夭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老在我这小院里待着也不是事儿。走，姐姐带你去逛逛酆都最热闹的‘鬼市’，散散心，开开眼，顺便……淘换点有意思的小玩意儿。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点跟你那‘符号’有关的线索。”
“鬼市？”柳萦杏好奇，“就是我们来时路上看到的那些摊子？”
“那只是皮毛。”桃夭起身，随手从桃树上折了支开得正艳的桃花，别在鬓边，“真正的鬼市，在酆都西边的‘枉死城’外围，只有子时到寅时才开。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卖的东西也……千奇百怪。很多地府官方店铺里找不到的‘稀奇货’，都能在那儿淘到。”
她眨了眨眼：“当然，风险也有。假货多，骗子多，还有专坑生魂的‘宰客鬼’。不过嘛，有姐姐我在，保证你们吃不了亏！”
云闲对此不置可否，算是默许。滚滚一听到“市”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黑眼睛里闪烁着对“可能有新零食”的期待光芒。
于是，在桃夭的带领下，一行“人”（以及熊猫）离开了红线茶馆所在的清幽小巷，再次汇入酆都外城的人（鬼）流，朝着西边走去。
越往西，街景逐渐变化。建筑变得低矮杂乱，光线也更加昏暗，空气中那股香火檀香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驳杂的气息：陈旧物品的霉味、奇异药材的苦香、金属锈蚀的腥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和怨气？虽然很淡，且被某种阵法压制着，但柳萦杏敏锐的灵觉还是捕捉到了。
路上的鬼魂也显得形色各异，不少都戴着兜帽或面具，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偶尔能看到穿着黑色制服的鬼差小队巡逻而过，手中拿着闪烁着幽光的锁链和令牌，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快到地界了。”桃夭低声说，“鬼市就在前面那片‘迷雾区’，里面自成空间，算是地府默认的‘灰色地带’。进去后跟紧我，别乱碰东西，也别随便搭话。”
他们穿过一道无形的、仿佛水波般的结界，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那是一片极其广阔、仿佛没有边际的空间。地面是粗糙的黑色砂石，头顶是永恒的、比酆都主城更暗沉的青黑色“天幕”，点缀着一些自行悬浮、散发着惨白或幽绿光芒的“鬼火灯笼”。无数摊位密密麻麻地铺开，有的只是在地上铺块破布，有的则支着简陋的棚子，还有的直接用不知名兽骨或废弃法器搭建成奇形怪状的小屋。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执声、甚至还有不成调的乐器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热闹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重的、混杂了无数古怪气味的复杂气息。
这里的“商品”才是真正让柳萦杏大开眼界（且三观震颤）的：
一个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里面泡着颜色诡异的液体和……器官？摊主是个只有半边脸的骷髅，正用漏风的牙床吆喝：“新鲜出炉的‘悔恨之泪’、‘愤怒之血’、‘绝望之息’！情感萃取，纯度保证！炼丹炼器、诅咒下蛊、情绪调味，必备良品！”
另一个摊位上，挂着许多栩栩如生、表情各异的人皮面具。摊主是个身材妖娆、却长着八只手的女鬼，正在给一个顾客试戴：“客官，这张‘春风得意状元脸’，戴上后保证您托梦时家人都觉得您光宗耀祖！这张‘楚楚可怜美人面’，最适合那些有未了情缘的女客，保证让负心汉梦里都愧疚！买三送一，送‘死不瞑目惊悚款’哦！”
柳萦杏看得头皮发麻，赶紧移开视线。
还有卖“二手记忆”的——封装在水晶球里，据说可以体验别人的人生片段（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编的）；卖“诅咒道具”的——从扎小人到更邪门的骨器应有尽有；卖“地府特产食材”的——忘川河变异水藻做的凉粉、彼岸花根酿的醋、甚至还有号称“十八层地狱火山边上种的辣椒”，辣度能让鬼魂都喷火……
滚滚倒是对一个卖“阴间竹笋”的摊位产生了浓厚兴趣。那笋子通体漆黑，还长着诡异的红色斑点。摊主信誓旦旦说这是“忘川河底特产，吸收了千年怨气与阴气，大补！” 滚滚嗅了嗅，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扭头走开——看来熊猫对竹子的品味还是很专一的。
桃夭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熟门熟路地穿行在各个摊位之间，不时停下看看，跟摊主聊两句，但很少真买。她一边走，一边给柳萦杏科普：
“看到那个卖镜子了吗？那是‘孽镜台’的边角料做的仿品，能照出一点生前罪孽，但经常出错，上次照出一个吃斋念佛的老太太前世是屠夫，把人家老太太气哭了。”
“那个卖糖的，自称‘隐身糖’，吃了能暂时变成透明鬼。其实是用了‘蜃气’和幻术，骗骗低阶小鬼还行，稍微有点道行的都能识破。而且副作用是打嗝会冒七彩泡泡，持续三天。”
“还有那个，卖‘三生石边角料’的，说是能测姻缘。呵呵，三生石的本体在轮转王殿深处镇着呢，流出来的边角料多半是忘川河边捡的鹅卵石，他给瞎刻几个字。信他的鬼，姻缘线能乱成毛线团。”
柳萦杏听得哭笑不得。这鬼市，简直就是地府版的“坑蒙拐骗博览会”啊！
走着走着，桃夭忽然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位非常简陋，就是一块脏兮兮的黑色绒布铺在地上，上面只零星摆着几件东西：一个缺了口的陶碗，半截锈迹斑斑的断剑，一本封面完全腐烂、字迹模糊的古书，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暗沉、雕刻着某种复杂图案的残破木雕。
摊主是个全身都裹在厚重、带着兜帽的漆黑袍子里的身影，坐在摊位后面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命的雕塑。也看不到脸，只有兜帽下两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绿光点，表明那是个“活物”。
这个摊位异常冷清，几乎没有鬼魂驻足。
但柳萦杏的目光，却被那块木雕牢牢吸引住了。
就在她看到木雕上那个图案的瞬间，她丹田内那缕与青帝血脉相关的淡青色本源之气，突然不受控制地轻轻悸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感传来，仿佛那木雕上残留着什么与她的本源同根同源、或者至少是密切相关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木雕上雕刻的，正是她在回溯顾言之记忆时，惊鸿一瞥的那个模糊的、如同缠绕藤蔓又似扭曲面孔的邪门符号！虽然木雕残破，符号也不完整，但那种独特的扭曲感和令人不适的意味，柳萦杏绝不会认错！
她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地拉了拉云闲的衣袖，用眼神示意那块木雕。
云闲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目光扫过木雕，又看向那黑袍摊主，眼神微凝。
桃夭显然也察觉到了柳萦杏的异样，她挑了挑眉，上前一步，蹲在摊位前，拿起那个缺口的陶碗，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老板，这碗怎么卖？”
黑袍摊主一动不动，连兜帽都没抬一下，只有一道干涩、沙哑、仿佛两块朽木摩擦发出的声音从袍子下传来：“不卖碗。”
“那这断剑呢？”桃夭又拿起断剑。
“不卖剑。”
“这破书？”
“不卖书。”
桃夭放下书，手指看似随意地指向那块木雕：“那这个呢？这块烂木头，雕得还挺别致。”
这一次，黑袍摊主兜帽下的幽绿光点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沉默了几息，才用那干涩的声音说：“木灵之物，有缘者得。价，你出不起。”
柳萦杏心里一紧。对方果然知道这木雕不寻常！
桃夭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狐狸般的狡黠：“哦？老板好大的口气。在这鬼市上，还没几件我桃夭出不起价的玩意儿。你说说看，要什么价？”
黑袍摊主缓缓抬起头（似乎），兜帽下的幽绿光点直直“看”向柳萦杏的方向，声音依旧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纯净愿力，三斗。或，上古木灵本源之物，一缕。其他，免谈。”
桃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柳萦杏也愣住了。
纯净愿力三斗？上古木灵本源之物一缕？
这开价……简直是天文数字！
愿力，是生灵祈祷、信仰、感激等正面情绪凝聚的纯粹能量，极其珍贵。地府和仙界很多地方都把它当高级货币或修炼资源用。但“纯净愿力”要求更高，不能掺杂丝毫负面情绪。三斗（约合三十升）的纯净愿力，足以让一个普通鬼魂瞬间功德圆满，直接插队投个好胎！就算是地府的中层官员，攒一辈子都不一定有这个数！
而上古木灵本源之物……那就更虚无缥缈了。指的是那些天生地养、跟脚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的草木精灵的本源精华。这种存在本身就凤毛麟角，谁肯轻易分出自己珍贵无比的本源？一缕，可能就相当于其数百甚至上千年的修为！
这黑袍摊主，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他清楚知道这块木雕的价值，并且认定，只有能拿出这两种“货币”的人，才配知道木雕背后的秘密。
桃夭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老板，你这价，开得可不像是诚心做买卖。”
“买卖随缘。”黑袍摊主声音毫无波澜，“木雕在此，价码在此。买，或不买。”
他不再说话，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尊雕塑般的姿态，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桃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对柳萦杏和云闲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确定那摊主听不到了，桃夭才低声骂道：“晦气！遇到个油盐不进的硬茬子。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但那木雕上的符号……”柳萦杏急切地说，“和我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而且，它让我体内的本源有反应！”
“我知道。”桃夭蹙着眉，“所以才麻烦。他要的东西太离谱，我们根本拿不出来。纯净愿力我倒是有一些存货，但远远不够三斗。上古木灵本源之物……”她看了一眼柳萦杏，“你身上那点‘萤火’倒是够格，但你舍得？而且一旦暴露，麻烦更大。”
柳萦杏沉默了。她当然舍不得，也不敢。
云闲却道：“未必需要购买。”
桃夭和柳萦杏都看向他。
“他既在此摆摊，必有所图。或是等待特定之人，或是想用此物交换他急需之物。”云闲分析道，“我们拿不出他要的价码，不代表别人拿不出。他既能认出木雕与上古木灵有关，或许……也能辨认出萦杏身上的气息。暂时按兵不动，观察其动向，或许能有其他收获。”
柳萦杏觉得师尊说得有道理。那黑袍摊主神秘莫测，强求不得，不如暗中观察。
就在他们低声交谈时，柳萦杏忽然感到一阵极细微的、如同针刺般的被窥视感。
不是一道目光，而是好几道！来自不同的方向，混杂在熙熙攘攘的鬼市人群中，隐晦而阴冷。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鬼市依旧喧闹，形形色色的鬼魂穿梭往来，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那被窥视的感觉却真实存在，如附骨之疽。
“师尊，桃夭姐姐……”柳萦杏压低声音，有些不安，“好像……有‘东西’在看着我们。不止一个。”
桃夭脸色微变，桃花眼迅速扫过周围，手指几不可察地掐了个诀。片刻后，她低声道：“确实有‘尾巴’，而且手法很老道，混在鬼气里，不好分辨具体方位和数量。我们被盯上了。”
云闲神色不变，只是将柳萦杏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一股无形的气机悄然散开，将他们这一小片区域笼罩。
“先离开鬼市。”云闲道。
桃夭点头：“跟我来，走这边，人少。”
他们不再逗留，在桃夭的带领下，快速朝着鬼市某个相对僻静的出口走去。
然而，那几道窥视的目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依旧若即若离地跟随着。
柳萦杏的心提了起来。是因为顾言之的案子？是因为她青帝血脉的气息？还是因为……那块神秘的木雕？
地府这趟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危险。
而那块“天价”木雕，就像一个诱饵，静静地躺在那个冷清的角落，等待着真正能“出得起价”的买主，或者……引发更大的风波。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鬼市奇遇与“天价”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