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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圣徒-宗绮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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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升马上要生日了。
这是自叔叔阿姨过世后。
我头一次没有陪他。
我陪老师去美国参加一个国际青少年心理危机干预研讨会。
会上。
碰到了凯特琳。
她说她同门的师弟在追求她。
问我后不后悔提分手。
我笑笑。
说看来你也挺喜欢这个师弟的。
我们分开是正确的吧。我说。
她哼了一声。撩了撩头发。
你这个人总是这样。她说。
对了。我的打火机还在你那里。什么时候还给我。她又说。
我想了想。好像还在我车的中央手扶箱里。
我给你寄过去吧。我说。
第一天会后。
她陪我去商业街。
我去挑带给小升的生日礼物。
你弟弟啊。马上18岁了吧？买钢笔吧。凯特琳说。
我们进了万宝龙的门店，我买了一只白金配色的格林兄弟限量款。
凯特琳说她的弟弟罗伯特今年20了。
她拿她弟弟当研究对象很久了。
我问她研究些什么。
她说她的选题是青少年亲密关系对个性气质的影响因素。
18岁可是个危险又生动的年纪。凯特琳说。
嗯。是这样。我说。
罗伯特15岁就带女孩儿回家了。有时候我真希望他是个像你一样的东方人。或许会内敛一些。凯特琳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又忽然轻轻揽住了我的手臂。
我顿了顿。
凯特琳轻声说，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没有回答。
她笑笑，抽出手。
你弟弟一向很乖。不过他真的好像太依赖你了。你可要注意注意，这样对他的心理发展不好哦。凯特琳说。
我抿抿嘴。点点头。
研讨会比计划之中的早结束。
原本老师和其他几个教授约了要再进行研讨会后的沙龙。
因老师吃坏了东西。
他说要提前回国了。
凯特琳问我为什么不留下来参加沙龙了。
我笑笑。和她说再见了。
我马上订了最快回国的机票。
我又在机场附近的商场买了一盒抹茶生巧。
现在赶回去。
还可以陪小升过生日。
小钰在警校有训练，请不出假。
妈妈现在在外省。
我给小升打了钱，趁着周末，让他叫同学一起庆祝生日。
他问我能不能去我那里。
我说可以。只要别让同学到我的卧室和书房，还有别进小蜥的玻璃房。
我赶回去的话。
小升一定很高兴。
我在飞机上整理了研讨会上的一些探讨观点。
青少年自杀干预案例。
青少年性意识启蒙案例。
.....
论说这个。
小升是我最了解的青少年。
不过我没有想过拿他写成任何一个案例。
毕竟，小升是我的弟弟。
我。是他的哥哥。
3小时后。
21：20。
我下了飞机。
我拿出电话，找到小升的号码。
电话拨出去以前，我又放下了手机。
我或许也算是比较无趣的哥哥。
这次给小升一些惊喜吧。
现在回去，同学们应当都回去了吧？
我打了车回家。
30分钟后。
我拉着行李箱进到家里。
客厅里只有从天窗上打下来的月光。
我换了鞋。小升的球鞋在鞋架上摆着。
开了灯。
我看看玻璃房，小蜥已经回洞穴了。
客厅没有任何庆祝活动的痕迹。
一切和我离开家的时候，几乎没有分别。
沙发上有小升的书包。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到了我给小升订的小猫草莓慕斯蛋糕。
只有两小块缺口...
小升没有叫同学来？
为什么？
他一个人？
一个人为什么不在市中心的公寓？
要到这里？
.....
小升是遇到什么事情吗？
小升向来是喜欢藏事情的。
他总不希望我为他担心。
再早两年，他什么事情都会和我说。
直到13岁左右。
小升第一次梦遗过后。
他有些事情不再和我讲。
这是在心理学上再正常不过的普遍情况。
青少年的个性往往是需要足够尊重的。
一些事情小升不想说。
我也不必要去问。
他依然事事都很倚靠我。
我作为哥哥，让弟弟有倚仗就是我的价值了。
小升睡了吗？
我走上楼。
走到客卧，敲敲门。
没有回应。
小升。我进来了。我说。
我打开门。
房间内没有人？
小升不在这里？
我蹙着眉头。
马上给小升打电话。
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在枕头下，找到了小升的手机。
他...在哪里？
书房？....
或者....
我走向我自己的卧室。
果然有什么动静。
我走进。
.....
喘息的声音？
小升！
是小升的声音....
小升....
他在做什么....
没有邀请同学。
蛋糕的缺口。
罗伯特15岁带女孩回家....
小升。
对。
小升18岁了。
在没对我说的事情里。
.....
他带了女孩回来吗？
....
此时此刻？
这正确吗？
对他来说还是太早了....
我的手放在门把上。
我下意识咬着牙。
不...我不能进去。
这只会叫小升难堪....
还有....那个女孩...
喘息声还在继续。
.......
我把放在厨房岛台的钢笔和生巧拿走，把行李箱也推了出去。
我躲进了车库。
就像我从没回来一样。
.....
凯特琳的打火机在中央手扶箱里。
还有一包女士七星香烟。
我拿起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火星子亮起。
我却好像快死了一样。
.....
又来了。
这种感觉。
从14岁那次手术过后。
我以为那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又来了。
......
并不止这样。
我捏紧了拳头，我想砸的是我自己的脑袋。
我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手。
我的呼吸很急促。
我的脑子很乱。
小升....
小升....
为什么....
你要离开我吗？
.....
为什么....
她是谁？
.....
不。
她不应该得到你。
不。
不。
其他任何人不应该。也不能！
不！
我....
你应该是我的。
景升应该是宗绮的。
我的手背颤了一下。
烟灰落在了上面。
我抖了抖手。
烟灰掉落。
我...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无耻！
无耻！
无耻！
.....
我低下了头。
用手叩着我的脑袋。
....
我是那么嫉妒。
那么愤怒。
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
小升....
小升是....
是我的....
.....
我....
我不配做哥哥。
我早该知道。
宗绮。
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
我和凯特琳不是很相爱。
所以我和她分开了。
我喜欢过她。
她也喜欢我。
但我们都知道。
这喜欢的底色实在谈不上很深刻。
首先是外貌吸引，然后是学识智力，谈吐。
她一直在告诉我她的事情。
但是我没办法告诉她我的一切。
而她的世界，对我其实也并不全然开放。
我们都知道这点。
毕竟人和人是没办法真正全然互相理解的。
就像。
我也一直不去细想。
我对小升原来抱有怎么样可怖的念头。
凯特琳是个很心细的人。
她没有说错。
小升是很依赖我。
她应该也知道。
小升会这样依赖我。
是我在纵容。
是我在刻意。
是我自己也不敢承认的无耻的我！
我总是想事无巨细的照顾小升。
给小升我能做到的一切。
我什么都可以给他。
......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这对小升的成长....
自然称不上好事。
......
这样看起来。
小升带女孩回来。
也并不是坏事。
......
我以后要注意和他保持些距离。
....
....
小升....终究会长大。会不再需要我。
.....
这是合乎情理，合乎逻辑的。
他会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需要。
人始终要自己寻找意义。
.....
.....
不...
不...
放屁！
放屁！
该死的！
该死的！
不...
我仰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掐灭香烟，扔在地上。
我打开车门。
车窗外是一地烟头。
天已经微微亮了。
我打开了别墅的门。
我踩着皮鞋走了进去。
珠宝蜥在岩板上抬头看我。
我瞧了它一眼。
我快步上楼。
我走到我的卧室前。
握上门把手。
我又深呼了一口气。
小升。
对不起。
我打开门。
我怔住了。
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小升。
没有其他人。
只有小升一个人。
.....
他抱着我的被子。
他还睡着。
....
没有其他人。
.....
只有小升一个。
....
小升....
小升.....
小升喜欢我。
......
是啊。
我又怎么能这么蠢。
我最了解他。
他从来只依赖我。
.....
信任我。
仰慕我。
....
也自然爱慕我。
青少年对优秀成熟又亲近的成人，最容易产生这样的情感。
但小升....
会产生这份情感....
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
我轻轻关上了门。
我又回到了车库。
我将钢笔和生巧又进了别墅。
放在厨房岛台。
我坐在沙发上。
就这样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
我扔在厨房岛台的手机响了。
响了两次后。
我走过去拿手机。
是小升给我打的。
他醒了。
我接起电话。
楼梯上传来声音。
喂，小升。我说。
我缓缓转过身。
小升穿着一件白色浴袍。
他洗过澡了。
他没有穿鞋。
他的脸上是惊愕的神情。
他看着我。
他哭了。
....
他猜到我回来过了。
....
小升是很聪明的孩子。
对不起。小升。
我走过去。
我轻轻抱了抱他。
小升，对不起。我说。
我给他擦眼泪。拿了拖鞋给他穿。
我给他煮面。
我将钢笔和生巧给他。
我瞧着他吃完了面。
他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下巴。
我一愣。
握住了他的手腕。
又很快松开了手。
哦，是胡茬吧。
我没有刮胡子。
我洗了几颗蓝莓，去玻璃房喂小蜥。
小升跟在我身后。
忽然。
他从背后抱住了我。
小升...对不起。
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对不起。
我轻轻拉开他的手。
我转过了身。
他又哭了。
....
不要哭。小升。
不要哭....
哥哥会永远保护你。
小升。
对不起。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颤了颤。
我将蓝莓放在一边。
我又亲了亲他的鼻尖。
接着。
我吻了他。
我将他抱了起来。
吻了他许多次。
哥。他说。
小升。
对不起。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