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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静心堂,秀女的暂居之地。
      太子贸然前往此地,即便是得到皇后应允,也是于理不合,毕竟那些都是皇帝的妃子。

      施之宜沉吟,她看着静默在如水月色中的晏清睿,故作懵懂:“兴许只是经过那儿呢?”

      “我亲眼见到他拐入静心堂。”晏清睿看似有些焦灼,眉心微挤,眸中闪着严肃的光。

      该知道的施之宜都早已通过读心术了解,眼下晏清睿只不过是在复述而已,不过她不介意陪他玩玩,反正闲来无事,且她看向晏清睿,这人就像她的鹰雄,怎么逗都好玩儿。
      她似笑非笑地勾唇,语气如着寂静深夜,听不出起伏:“那三哥哥为何同我说这些?”

      晏清睿面容一愣,平静的内心,即刻间又似狂风掠过湖面,泛起层层波浪,涌动起来。

      “我去,她该不会怀疑,我要借她这把刀,去杀晏清嘉,我好坐收渔翁之利吧?”
      【如果宿主以如此方式告知与我的话,我也会怀疑您别有用心。请宿主继续加油。】
      “那你倒是告诉我,该以什么样的委婉方式说出口啊?怎么说都会被怀疑的好吧!”
      【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你已经说出口,请及时补救,否则贵君的好感将下降。】
      “你这个狗东西,又是好感威胁。”晏清睿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句话,眼里渐渐清亮些。

      “妹妹多虑,今日所见,我本不该多言,只是你上次帮我,太子便已怀疑我们二人。”

      依晏清睿的意思,晏清嘉早已将她与晏清睿组成一队,而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晏清嘉若想要对晏清睿下手,势必祸及池鱼,将她这个盟友一并铲除,她不得不多留一份心。
      今日,虽看似无风,但其实狂风正在慢慢酝酿。将来要是施永欢颇得盛宠,犹如当今的永安贵妃般,届时今晚的这份相约,就是晏清嘉拿捏施永欢的筹码,他们二人必然遭殃。

      “我也想安闲自在,”晏清睿难得也有唉声叹气之时,他仰头看向被风挑拨的树,心中感慨万千,“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避就能避的,到底是皇家儿女。”

      言至于此,施之宜点头。她当然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没有一刻是真正平静的。
      或许可以说,他们每个人都是一枚棋子,都是在复杂诡谲的棋局里的一枚棋子,幸运的安居一隅,不幸的被皇帝执于手中,玩弄于手掌之间,有的人天生只有被利用的命罢了。

      想到这里,施之宜难免开起玩笑话:“我还以为三哥哥要把我推出去,好隔岸观火呢。”

      “我怎会这样做呢。”晏清睿脱口而出,而后又好像懊恼心切,随之沉默半晌。

      施之宜浅笑不语,她撩眼,看着晏清睿被夜色笼盖的半边面颊,静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你只可太子今日会见的秀女是谁吗?”

      忽然,施之宜心中一顿,这才意识到晏清睿并不会读心,他不知道她已经知道真相。
      于是她装作不知,摇摇头。

      “你今日可曾见过柳州县丞的姑娘了?”晏清睿并未完全点明,而是拐弯抹角地问。

      施之宜也不跟他东拉西扯,直接故作讶然:“莫非太子相会的人是她,三哥哥又怎知?”

      晏清睿倒是会胡诌,半点儿见不到他面红心跳:“太子今夜相见,我跟过去窥见过。”

      说至此,施之宜忽地轻笑出声,她拖着悠长的语调怀疑:“既是秘密相见,两人就像三哥哥说的那样,夜半私会,就身份而言,避嫌尚且不及,施永欢又怎么会现身相送?”
      话里话外,她都在调侃晏清睿在此事上撒谎了。

      好像每当她有所怀疑,晏清睿的内心就会显得无比焦躁,这次连施永欢三个字都完全忽略,满心思都在与系统商量,他该如何圆刚才的话,才能将她挖出的怀疑的坑给填平。
      当然,若想被系统帮衬,得需要支付相应比例的积分。

      就在晏清睿要狠心支付积分的时候,施之宜也不再捉弄他了,她只说道:“我信三哥哥。”

      大概是没料到她相信,晏清睿肉眼可见的怔怔然,面上那层终年冷淡的皮囊,就要被底层最真实的本色突破。恍惚些许,他才道:“你知道那是你的妹妹,施永欢了。”

      施之宜没有与对方说见过施永欢的话,她仅是点点头,而后问对方说这些的真正意图。

      晏清睿斟酌片刻:“嗯,正是因为如今牵扯到你的妹妹,所以你一定进退两难。我说这些并非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我告诉你,如何决断,全凭你自己。”
      他说罢,任务便已完结,于是微微颔首,径直掠过她的身旁,悄然没入夜色之中。

      【提示,施之宜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为15%。请宿主继续加油哦。】

      晏清睿回头与之对视,施之宜也转头凝望。
      月已西斜,昏沉的光线落在两人的眉眼之上,将面容展露得淋漓尽致,仔细看去,没有谁的嘴角不是笑着的,这好像是一份又一次确立同盟的喜悦。

      在晏清睿脚步凝滞时,施之宜收回目光,她拢了拢轻薄的衣衫,转头,踏着暗影离开。

      两日后,圣旨颁布,新入宫的秀女们都得到应有的位份,并赐居各个宫殿。

      长青殿内,施之宜听枝丫道,柳州县丞之女被封为美人,位份不高,却入住长春宫。
      这个消息听得她心头一颤,若让贵妃知道柳作眠的真实身份,到时候长春宫一定会闹得鸡犬不宁,势必引起皇帝的注意。她必须得赶在这批新入宫的秀女拜见主位娘娘前,赶去母亲的宫中,阻止贵妃因情绪而倒出柳作眠的真实身份,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她前往去长春宫的路上,竟撞见皇后身边的岑姑姑,这让她不得不停步。

      听岑姑姑的意思,宫中新人皆已拜见完皇后,娘娘此刻闲着,这才唤她过去说会儿话。
      想起前几日的事情,施之宜心中立即了然:这哪里是说说话,怕是要兴师问罪了吧。
      皇后既已派人寻来,她就算是有再焦急的事情,哪里还能推脱,只得跟着往坤宁宫去。

      她来到正殿时,皇后正扶额坐在凤椅上,见她进来,才抬起头,微微提唇招呼她上前。

      施之宜近前,屈膝行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皇后的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玉镯上,正是前几日赏赐的那只,于是笑道,“这镯子果真与你最为相配。这些新人,本宫也赏过她们,可戴在她们手上总不及你的精致。”

      像这样的话,施之宜自是不敢应下,连忙称道不敢当。皇后见她面色稍红,赶忙让岑姑姑端茶,并赐座。两人寒暄几句,皇后又话锋一转,提及那日留意过的县丞的女儿。

      “陛下将柳氏被封为美人,倒是也称她。”

      施之宜眸光流动,思索一番欲要回话,却被皇后提起的话打断了。

      “看来你也很是喜欢那个姑娘,否则也不会再散场后,偷偷去静心堂看人了。”

      闻言,施之宜面容一僵,她转头看向上座,见皇后笑着抿了一口茶,并未再看她。
      虽然方才皇后的语气多为随意,可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又怎能当做笑话去谈。
      自知理亏的施之宜忙起身请罪:“臣女一时心急,这才谎报,还望娘娘能够宽恕。”

      “起来吧,”皇后抬手,眼角笑纹不断,“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道是天下男子喜爱佳人美色,本宫今日见过这群姑娘,也觉得神清气爽,又怎么会怪罪于你呢。”
      施之宜慢慢起身,不敢直视皇后的眼睛,谨慎回道:“多谢娘娘。”

      “你且抬头。”
      施之宜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就见皇后细细打量着她,而后唇边慢慢荡漾着一抹笑意。
      “说起来,要论这宫中女孩儿们的姿色,你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皇后笑道。

      这话说得可是不假。她的容貌随母,母亲是出了名的美人,而将军虽非美男子,却也是剑眉星目,仪表自然看得过去。作为他们唯一的女儿,即便不是倾国倾城,在同龄的姑娘当中,也称得上珠辉玉丽,风姿绰约。就算入了宫,也鲜少有人压得住这份月貌花容。
      被长辈论及容貌,若换做之前的性格,她定是喜上眉梢。现在,她恨不得钻入地洞。
      好在皇后适可而止。

      “听蔓儿与本宫说起,你要跟着她习武?”

      施之宜点头:“公主在武艺方面,颇有一套见解,臣女仰慕,因此想跟着学些皮毛傍身。”

      皇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她能有什么见解,不过是闲来无事,摆弄架子罢了。你若真的想学习,大可不必被她带入深沟,倒是可以请示陛下,让陛下给你寻个专业的师傅。”

      “本就是闲来无事,耍着玩儿的东西而已,哪里值得麻烦陛下呢。”施之宜不禁婉拒了。

      “罢了,既是你想学,一切都依你。要是施将军在世,哪儿还这样麻烦,亲自教便是。”
      话音刚落,皇后目光远眺窗外,思绪纷飞,情不自禁地蹙起眉头,似是头疼般地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摁住额角,闭目揉摁起来。

      目睹眼前这幕,在提议帮皇后揉额与离开坤宁宫之间,施之宜最终还是选择后者。她见皇后面露倦色,心中又记挂着去长春宫的事情,于是迅速起身,在皇后挥手示意后离开。

      施之宜在岑姑姑的陪同下,来到宫门,谁知甫一侧身,就撞见一道人高马大的身影。

      晏清嘉发束高冠,一身蟒纹常服,步步沉稳地停在宫门前。他的视线掠过对他行礼的施之宜,唇角挑起惯有的冷笑,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拿腔拿调:“贵君何必多礼。”
      施之宜是一时半刻都不想看见这张脸,意识到对方来见皇后,她及时侧身:“殿下请。”

      但晏清嘉却不甚在意,他摆摆手,看向岑姑姑:“有劳姑姑回禀,本宫晚些再探望。”

      岑姑姑是何等聪明的人,她的目光流转在面前的两人之间,随之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而岑姑姑一走,坤宁宫门前顿显空旷。施之宜侧首看向垂首而立的几个侍卫,心道在这种场地,晏清嘉也不会胡作非为,便抬了底气,面带笑颜,直勾勾地看向对面的晏清嘉。

      “敢问殿下所为何事?”尽管上次在长清殿里闹了不愉快,现在的她依旧不卑不亢。

      晏清嘉走进两步,开口讥诮道:“本以为你有些长进,不料竟还是如此肤浅,连一个刚入宫的都不放过,还要跑到人家的面前去争风呷醋,当真是粗鄙的将门出身,不懂规矩。”

      对方拖家带口的辱骂,施之宜也不跟他计较,只是暗暗在心中翻了一眼。她在确认对方跟踪她的事情时,也意识到,晏清睿似乎并不知道柳作眠的真实身份。
      再回想方才晏清睿的话,她倏然松口气,她明白,晏清睿以为她是去嘲讽秀女容貌的。
      毕竟她从前的人设就是善妒且傲慢,何况施永欢长得确实漂亮。

      想到这里,施之宜挺直脊背,抬眼迎了上去。自上次原形毕露,她也不再柔顺,脚步不退反进,与晏清睿相隔也不过是几寸而已,近得甚至能听清对方的呼吸声。

      她故意笑着,吐出的话都顺承着对方的意思:“殿下说得对,臣女就是这么肤浅。表面上这些个样子不过是给人看罢了,其实心里早就黑得如墨般,就是见不得别人比我好。”
      她稍稍一顿,贴近晏清嘉的耳边,话中扬起似有似无的讥讽,“我善妒,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做派实在可笑,但我着实敢与殿下吐露。比起某些人,表面风光霁月,却总在背地里,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妖魔鬼怪般的阴谋手段,实在是不可比及。殿下,您说是吗?”

      这些话的针对方向显而易见,她偏头,见晏清嘉眸色暗沉,心中止不住地发笑起来。

      而晏清嘉这边,阴鸷之色早已爬上他的面庞,那双低沉的双目,此刻就如山雨欲来前的景象,疯狂的情绪就要翻涌上来。眼看着他就要发怒,但最后也不过是光打雷不下雨罢。
      他终究是没显怒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施之宜捉摸不透的深笑。

      没料到他会有如此转变,对于他的反应,施之宜狐疑未决,愈发觉得诡异,不禁后退。

      “我认为,确实。”晏清嘉愣是将人给逼到墙边,在施之宜侧身前,一把扣住她的肩。
      方才是施之宜步步逼近,现在局势反转,晏清嘉倒是主动,他贴在她的耳畔,檀香萦绕在两人之间,连同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他的语气低沉,细听还有些怪异的愉悦,“施之宜啊,你倒是实诚,也会琢磨我。你这样对我如此知根知底,教我觉得,你我是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欲要躲避的施之宜听闻,顿时失笑,她干脆立在原地,任凭对方身上的气味儿侵入她的鼻腔,她不管不顾,只做出一个虚伪的假笑,“殿下果真这样想么?”

      “怎么,我允许你再喜欢我,太子妃的位置,我留给你可好。”

      这话说得可有点儿意思,晏清嘉为了装得像些,连平时倨傲的自称也不使用了。
      但施之宜可不上当。

      “当然好啊,”她的视线落向晏清嘉的脖子,随后一字一顿道,“只不过到时候殿下安寝时,可别闭紧了眼睛,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在您好梦时,不留情地抹了您的脖子。”
      “还有,殿下,您又如何确定,这太子之位,非您莫属呢?”

      若是单谈前一句,或许晏清嘉还会一笑而过,可话尾这句,让空气再度凝结。晏清嘉长久不言地盯着她,眸光犀利,何止是阴鸷难看,简直有化成野兽,撕了她的气势。
      而施之宜直面而上,她敢说出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就说明她一定要与晏清嘉作对。

      但晏清嘉并没有再多说一句,他与她拉开距离,抚了抚衣袖,奋袂朝着宫门走去。

      施之宜凝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人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她才松开拳,与其背道而驰。

      两人不欢而散,直到施之宜抵达宫门,她才骤然想起原始要去长春宫见贵妃的,恰逢有宫女来报,说是绿萝曾来寻过她,若是她回宫的话,务必要去长春宫一趟。
      她心中有些忐忑,总觉得贵妃已经知晓施永欢的身份,此番前往必定要看贵妃闹一场。

      果不其然,抵达长春宫时,拜见主位娘娘的仪程早就散了。她踏入主殿,就见贵妃坐在上座,横眉怒目的,而其面前还跪着一个人,瞧背影,该是刚被封为美人的施永欢了。

      她经过施永欢的身侧,低声道:“你先回去。”
      施永欢抬头,又调转方向,看向贵妃,最后默然起身,在贵妃的厉声呵斥下退了出去。

      “站住!莫非你刚进宫,就要给本宫反了天不成!”
      “母亲。”施之宜挡住施永欢的身影,催促她快些离去后,又走到怒不可遏的贵妃身旁。

      门被外头的绿萝合上,殿内只剩下母女两人,贵妃忽然在这寂静中笑了一声,她慢慢地跌坐回去,转瞬间,泪水就糊满脸庞:“你为什么要让她走,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啊?”
      她没有看施之宜,而是目视前方,“那小东西如今就是在欺君罔上,我非告发她不可!”

      贵妃说完,瞧那架势就要直奔皇帝面前,施之宜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将人拽了回来。

      “此时事关重大!”

      施之宜转身到贵妃面前,拦住她,把施永欢与晏清嘉的事情说出,而后分析利害,“如若现在告知陛下,到头来仅是死一个美人而已,无足轻重,重要的是万一施永欢是一只逼急的兔子,将你的身份也捅出来,届时满朝文武该如何看待陛下,而陛下到时候又该如何待你?太子势必会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风光了,我们该如何自处?母亲,你想过没有?”

      贵妃不甘,她流着泪攥住施之宜的手,话语委屈:“那就任由那东西脏我的眼吗?”
      施之宜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等我找到将她与太子捆在一起的证据,她再给母亲处理。”

      话音刚落,贵妃便停止啜泣,她怔怔地看向施之宜,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说话,只是浑身没有力气似的,缓缓瘫软在椅子上,默默地盯着案角发呆,最后擦了泪,点了头。

      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作为女儿的施之宜于心不忍,于是转头问:“只为这事寻我?”

      提及这事,贵妃才舍得回神,她拉住施之宜的手,目光坚定:“你说得对,一定要让施永欢展现出她的价值,死一个她不算什么,能把太子拉下水,那才是她的真本事。倒是我今日喊你来,并非为这事,不过是绿萝擅作主张罢了,我想和你说的,是昨夜的事情。”

      贵妃道,昨夜皇帝曾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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