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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闹了今日这 ...

  •   闹了今日这一出,皇后就是想训斥公主,也不会当着大庭广众之面,在这欢声笑语之处丢失皇家颜面,她看似不甚在意,面上依旧端着雍容笑意,只道是身子乏了,便离席了。

      引路的岑姑姑领着两人,前往簪翠楼的幽房。施之宜踏入门时,就看见皇后扶额,端坐在无光处,原本展眼舒眉的神态,此刻被阴影笼罩着,不得不教人心头发颤,提心吊胆。

      晏蔓兮自知理亏,她轻步走到皇后跟前,也没有说一句话,就直直地跪了下去。

      见有人来,皇后面无表情地乜斜着,她慢慢将手放下,整衣敛容,目光沉沉地落下去。

      晏蔓兮抬眸,迎了上去,在两道目光相触的刹那,她心虚地抖了抖,然后开口:“方才在席间,儿臣所言,句句皆属实。母后,儿臣确实心喜一名侍卫,这并非搪塞南蛊使臣。”

      “你荒唐!”隐隐欲要大动肝火的皇后,在听闻这话,当即横眉怒眼,“那侍卫是谁?”

      晏蔓兮却抿紧嘴唇,不愿再语,任凭皇后追问,她能说的只有重复的一句:绝不远嫁。

      见其这般执拗,皇后当真是又气又恼,但更多的却是一份无奈。她疲倦地摆手,让岑姑姑将起来晏蔓兮扶起,自己则长久地唉声叹气,称道她能做的,只有缓和皇帝的怒气。
      “你父皇绝不会放任此事不管,他的性子如何,你该知晓。等他问起,你好自为之。”
      言罢,她再次抬手,示意岑姑姑将晏蔓兮领回席间。

      晏蔓兮后退,与身侧的姑娘悄然对视,施之宜未得离开的命令,暂且只得与皇后独处。
      待那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幽房内,再次重归安静。

      看着面前静默着的皇后,施之宜心思百转,想要说些什么,竟见皇后主动起身,缓步走到她的面前,随后像是一位慈母,轻轻地拉起她的手,关怀备至:“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感受着这知疼着热的关心,施之宜有些陌生,不由得一愣,然后磕绊地摇摇头。
      她缓缓道:“今日之事算不上委屈。若以臣女之身,来抵公主,这是对臣女的抬举。再者今日事,非小家事,若两国联姻则定为重事,臣女能安定边陲,替朝廷解忧,此乃荣幸。”

      施之宜敛眸,这话说得浮夸,如果不是任务傍身,她才不会舍身就义,替嫁去南蛊国。

      但皇后不会读心术,她凝神看向施之宜,眸子里充满爱怜,连说话的语气,较之前也格外温和:“从前让你受那些白眼,那些年你确实委屈。你是个好孩子,日后本宫定会弥补。”

      施之宜盯着交握的手,突然抽出,而后提裙,姿态恭谨地屈膝跪在皇后面前。她仰头看向那双疑惑的眼,说出心里话:“臣女并不觉得真委屈,娘娘是否弥补臣女,这其实并不重要。只是,臣女的母亲偶有失当之处,还望娘娘能看在今日的份儿上,对贵妃多加担待。”

      皇后阅历甚广,施之宜的这番话也非晦涩难懂,这样的求情,她岂能听不明白。她倒是感慨于施之宜对贵妃的袒护,也理解其对贵妃的敬爱,于是便点了点头,成全了对方。
      “过往种种,本宫从未想要追究过,往后,只要贵妃不触犯宫规,本宫依旧不会深究。”

      施之宜喜形于色:“娘娘宽宏,臣女代贵妃谢过娘娘。”
      说罢,她就要叩首行礼,但被皇后伸手攥住手臂,将其强行拉了起来。

      “你的诚意,本宫心里当真如明镜般清澈。”皇后笑了笑,她那深邃的眸子里,隐藏着诸多说也不清道也不明的情绪,“今日,睿儿为你出言,言语间颇为急切,本宫还是头次见他这般。你呀,委屈也定是委屈的,本宫也听闻不少宫中传闻,你二人可否真对彼此有意?”

      施之宜不禁面容一僵,她忽地想起前些日子,皇帝对她言辞间的警告,于是匿起心中那份模糊的感情,故作坦然地否认道:“臣女与三殿下,不过是兴趣相投些罢了,并无男间的女私情。三殿下为人可靠,臣女对其十分欣赏,对他的感情,也仅仅是兄妹之情而已。”

      “是这样吗,”皇后眼波流转,目光波动,继而又提起另一桩事,“那你和太子……”

      施之宜不懂皇后的意思,但其话中的这份试探,她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敛眸,摇头,一并否认:“从前是臣女不懂规矩,将这后宫扰得鸡犬不宁,而贵妃娘娘对臣女过于溺爱纵容,以至于闹出笑话。如今,臣女对太子殿下,一如对三殿下,他们都是臣女的兄长。至于婚配之事,全都交由陛下定夺,眼下,臣女只是想能多陪陪贵妃。”

      她掩去所有情绪,将这番敷衍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字里行间透露着情真意切,所有的缘由,都可以揽在忠字和孝字上,教人挑不出半点儿的毛病,谁也无法对其指责半分。

      待她把话道完,幽房内再度安静一瞬,皇后凝眸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才悄无声息地移开视线,而后回到位置上,扶额,眼中潜匿着复杂,教人识不清,那究竟是解脱还是忧心。

      “罢了,”她对施之宜道,“今日之事,到底还是惊着你了,你该是倦了,回去歇息吧。”
      “多谢娘娘关怀,”施之宜虚虚地福了福身,“那臣女先行告退。”

      等施之宜再回到宴席间,赏秋宴已近尾声,舞姬频频轮换,丝竹声飘荡在簪翠楼中。
      她想着代嫁的行为必然让贵妃恼怒,欲要去解释,但贵妃并未在席座上,甚至连中间的皇帝,也不知所踪。她环顾四周,才望见贵妃那身明紫宫装,皇帝就立在其身旁,与之聊着什么,姿态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存模样,即便听不见,她也可以猜到两人究竟在说什么。
      既然如此,她沉默片刻,继而又忽地忆起一事,于是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掐算着时辰来看,暗卫若已得手,此时密信应当已经搁置在长青殿。思至此,由不得再继续磨蹭,她快步赶往楼下,却没料还未出楼,方至前厅,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鹅黄蟒袍,金冠束发,正是太子。

      两人有些日子未见,如今乍一相见,施之宜难免稍显迟钝,脚步也及时停住。随后她想起什么似的,面色有些难看,万千种种的思绪用上心尖,惊得她呼吸一窒,手脚生凉。

      相比之下,晏清嘉倒是明朗得多,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施之宜,声音朗朗而挑逗,显然此番前来,不怀好意:“何故走得如此着急,莫非你是毁了,想同南蛊王子结一段姻缘?”

      “为国分忧,乃人之常情,若陛下需要臣女代嫁,臣女何来毁与否。”施之宜回答得不咸不淡,“倒是殿下,将来若需迎娶异邦公主为后,纵使心中有所属,难道还会抗旨不成?”

      施之宜询问的角度刁钻,话语间也没见得有几分恭敬。对于她夹枪带棒的语气,晏清嘉也未曾恼怒,反而竟是上前一步,直视她的目光,轻声细语略显缱绻,但丝毫不失狠厉。

      “本宫心喜的东西,必会竭力争取,不喜的东西,也必不会留着它碍眼。”他肆意打量着施之宜的脸,见其有皱眉的趋势,更是露出挑衅般的笑意,再压声,“若他日本宫登上那个位置,本宫绝不会委屈求和,而是要栽培像令尊那样的将才,攻池掠地,直取敌首。”

      施之宜倏然抬眼,闯入那双具备侵略性的眼睛,里面的野心与狂念,几乎是一览无余。
      她稳定心神,佯装毫不在意:“家父吗?难道太子殿下,就不怕以后功高盖主么?”
      言罢,她紧紧盯着晏清嘉的眼睛,不肯放过其中闪现出的任何异样。

      可不知晏清嘉是否善于伪装,他除去缓缓挑了挑眉梢,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便是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瞧了会儿:“你说这话可有意思,莫非你怀疑将军的死……”

      “殿下慎言。”见话头有扭转的意思,施之宜急忙打断对方的猜疑,随之后退,拉开合适的距离,“自古征战便相当残忍,臣女从未多虑。殿下若想惹麻烦的话,可别连累旁人。”

      她冷言冷语地丢下这句话,转头就要离开——
      晏清嘉猛然攥住了她的手!

      “既然贵君如此听从父皇的安排,那本宫会向父皇请旨,将你立为本宫的太子妃。”

      没料到对方这般厚颜无耻,施之宜瞠目结舌,她奋力挣扎手腕上的桎梏,但那攥着自己的手却纹丝不动,她不由得怒视晏清嘉,极度恼怒之后,直喊其名:“晏清嘉你给我放手!”
      像是狗听到主人喊它的名字,晏清嘉目光灼灼,非但没有卸力,反而更是加重了力气。
      施之宜见状,忍无可忍,当即就要朝着对面抬脚踹过去!

      “嘶。”

      这边施之宜的脚还没有抬起来,晏清嘉那边突然松了手,他吃痛地揉捏着手腕,目光不善且阴冷地盯着地面,施之宜随着其视线看去后,发现地面上躺着一颗核桃。
      她抬头,循着脚步声的方向看去。

      晏清睿这个始作俑者倒是一如既往的面若寒霜,对此,他也仅是一句:“抱歉,手滑了。”

      “艾玛,怼的就是这个死太子。话说我这一操作没问题吧,你可没说我不能帮助贵君。”
      【提示,当前施之宜好感度为25%,无数值改变。请宿主继续加油哦。】

      被人出了一口恶气,施之宜情不自禁地轻笑,转头就见晏清嘉阴恻恻地扫了她一眼。

      晏清嘉冷笑:“手滑得竟如此准,三弟不妨练练投壶吧,说不定能让父皇喜笑开颜。”
      晏清睿露出不达眼底的笑意:“父皇哪日不是如今日这般,哪里还用得着臣弟再去讨父皇欢心呢?与其做这些,倒不如反思自己的行为,像强人所难这种事情,父皇怕是厌恶的。”

      “强人所难?”晏清嘉嗤笑,转眸掠过默不作声的施之宜,再看向晏清睿时,眸子里的讥诮全都喷涌而出,“比不得某些人,像开屏的孔雀,深秋还未过呢,便已然开春了。”

      这话中的嘲弄尤为露骨,虽与污言秽语不沾边,可从一个本该谨言慎行的太子嘴中吐露出来,施之宜仍觉得此话不堪入耳,教人听得十分羞耻,这让她不由自主地蹙紧眉头。

      晏清睿倒是面色未改,好似说的人不是他,他甚至还能冷静反驳:“好过某些人,表面上言笑晏晏,实则话里藏锋,处处算计,哪家姑娘嫁与这种人,怕是难能得到真心可言。”

      此话甫一落下,施之宜便不着痕迹地看向晏清嘉。原因无他,只因为她也说过这种话。

      待晏清睿阴阳怪气地嘲讽一通,晏清嘉冷眼盯着他,未说话,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然剑拔弩张,原本就稀薄的空气,在这一刻被尽数抽离,要是站得久了些,免不了头晕目眩。

      想到过往种种,施之宜不愿掺和他们的事情,唯恐惹事,她赶忙行了一礼:“臣女忽然感觉身子不适,恕难继续奉陪,还请太子与三殿下见谅,臣女先行告退了。”
      没有再等回应,她就已然转身,朝着园门离去。

      由于心中揣着要事,在回长青殿的路上,施之宜的脚步稍稍提快。疾风掠过面颊,捎带着青丝拂动,她半刻不敢停歇,生怕那封信不翼而飞,亦或是被不知情的枝丫清扫起来。

      “呃!”

      越往后她的速度越快,几乎小跑起来,但没料到拐角处出现一抹身影,她愣是直挺挺地撞了上去,扑鼻而来的松木香惹得她微微一怔,抬头,晏清睿那张脸便映入她的眼帘。

      正当她疑惑对方为何行至其身前时,她的手中就已多出一物,低头一看,是一封信。

      他没道一句话,好似与施之宜是擦肩而过,连目光都未曾多加施舍,就要径直离去。

      “等等,”施之宜眼疾手快地抓住晏清睿的手腕,“暗卫所得吗,内容你可曾看过?”
      晏清睿停住脚步,低头,看向那份信笺,上头的火漆都未曾损坏,堪称是完好无损。

      施之宜随之低头看去,对方虽未说话,但答案不言而喻。
      她迟疑片刻,抬手抚摸上那块儿金黄的火漆,指尖轻轻摩挲着,末了浮在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扩散,她抬起头,凝视着晏清睿,在对方逐渐被她看德不自然时,反问:“是吗?”

      晏清睿收回游移不定的目光,也仅是丢给她两个字:“自然。”

      “我靠,系统,既然我是暗卫的主子,他们有道理要先给我过目吧,否则那不反了天?”
      【那宿主与贵君实话实说呗。】
      “那我的人设不崩了吗,我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如此清冷淡雅,能偷看别人的信?”
      【那宿主你不还是偷看了吗?】
      “晏清睿是晏清睿,我是我!还有啊,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提示,目前施之宜好感度为25%,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晏清睿冷脸,“你干什么总是拿贵君的好感度搪塞我?”
      系统不再给予回应。

      施之宜愣在原地,听着晏清睿的心里话,见果真如她猜测的那样,心中也没有表现出对晏清睿的怒意,倒是晏清睿最后的话,引得她有些百感交集。
      莫非是在她离开后,晏清嘉拿什么威胁晏清睿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不愿再解,她捏着手中的那封信,而是告别了晏清睿,独自返回长青殿,在将殿门关闭的刹那,迅速把信纸拆封,将里面的信给取了出来。

      她仔细瞧着那些字,而后慢慢睁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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