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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深秋试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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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试武，暮春赛文，这是燕朝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如今将近半年，从未违背。
施之宜慢条斯理地登上望岳台，眺望着比武场周围红透的枫叶。此时金风送爽，风掠过她的长发，青丝抚触面颊，继而缠绕到别在腰身上的剑柄上，引得配饰与剑柄相撞吟唱。
她低头整理，反手将高高束起的长发撩起，马尾顺风扫过肩头，再次回到背上。她无奈短吁，心想本不必换这身苏梅劲装，腰佩皮革，袖口紧束，比上次狩猎时穿的衣裳都教人觉得勒得慌，但师傅不让，晏蔓兮愣是要让她借这次深秋比武，来考验近期的习武成果。
施之宜走近一步，凭栏而望。望岳台下，比武场中央有块儿四方小台子，不高，台心写着“武”，两侧立着擂鼓，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兵器架子上，刀枪剑戟排列得整整齐齐。
此番试武，虽说乃皇家比试，但其中不乏有名门贵族，会两把功夫的子弟，向皇帝请旨比试。这等热闹场景，自是人越多越好，渐渐地，朝中大臣及其子，便相继前来凑热闹。
燕朝比武，男女皆可上场，即便是围观，臣妇亦可前来观赏。既如此，后宫妃嫔也会看热闹，施之宜围着望岳台看了几眼，贵妃的身影始终不见，这才稍稍放下那颗悬着的心。
那日她收到暗卫的密信，信中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太子欲要动歪心思，她不得不防。
虽不知施永欢为何会信任晏清嘉，但她自甘为晏清嘉做事，就足矣表明她选择为晏清嘉为伍。施之宜忆起从前，谁也不敢保证施永欢不对贵妃做点儿什么，贵妃必不能在场。
而由于代嫁一事，贵妃对施之宜的行为甚是恼怒，任凭施之宜好言好语地解释，贵妃就是铁心不愿意再搭理她，说什么她翅膀硬了，让她好自为之。施之宜好不容易将人哄了老半天，又因为比武，两人矛盾再显，这会子说什么，也是成心让她吃长春宫的闭门羹了。
倒是绿萝，私底下向她解释，说并非针对她，而是皇帝让她代嫁的结，贵妃还未解开。
施之宜想到这里，默然长叹，她垂眸看着场上渐增的人，转身，准备前去熟悉熟悉。
然而还未等她走下台阶，就听闻太监撕着嗓子，嘹亮地喊了几声：“皇上皇后驾到——”
众人停下手中比试，忙行大礼，施之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直在台阶上蹲了下去。
挡路了……意识到这点的施之宜试图挪动，但帝后的身影已然临近，率先经过她身边的皇帝轻描淡写地扫她一眼，倒是皇后，主动停下，伸手将她扶起，又对她和蔼地笑了笑。
“好孩子，”她引来晏蔓兮，将施之宜的手交给后者，“届时你们两个可别伤着。”
未等施之宜言谢，晏蔓兮便将她护在身后：“放心吧母后，我曾教过她护身的招式。”
皇后没说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瞟去，随后在晏蔓兮后知后觉中，扭头登上望岳台。
似乎除去晏蔓兮，没人能懂那匆匆过目的深意，但施之宜早听晏蔓兮讲过一事，以至于对于今日皇后投来的那道眼神，再结合晏蔓兮此时的神情，她倒是能猜得出。
前往比武场时，她继续追问晏蔓兮：“所以你教给我的护身方式，是那个侍卫教你的？”
“放屁，”晏蔓兮堪称是气急败坏地说道，“那是我根据太妃留下的书籍悟出来的！”
自赏秋晏结束后，施之宜每每去栖梧阁习武，就会拐弯抹角地询问，让晏蔓兮将那个侍卫的身份告知，偏偏晏蔓兮鬼精得很，如何也不愿说出口，甚至她曾贿赂过伊宁，伊宁竟只知道她的主子有个相好，知道是个侍卫的职位，但究竟是谁，怕是只有公主一人知晓。
这一刻，施之宜忽然察觉到读心术的弊端，若她能读每个人的心，也不至于这般八卦。
“感觉这读心术也并非什么金手指啊。”她嘟嘟囔囔道。
“说什么呢，”晏蔓兮疑惑，但转而就将心思递到别处去了，“三哥正往这边看呢。”
施之宜倏然回神，她顺着晏蔓兮看去的方向，发现晏清睿就孤身站在不远处。
“三哥今日为何穿得如此素淡？”晏蔓兮自上而下打量着晏清睿，“沾上血可不好。”
施之宜凝眸过去，见其衣着果真清雅，一身山巩色长袍窄袖，腰系革带，宽肩窄腰。
晏清睿不慌不忙地解释：“怎么会沾上血，又不是上战场，仅是比武试练而已。”
说罢，他转眸看向施之宜，眼里藏着要把人留下，寻个没人的地方聊会儿的意思。
这等毫不掩盖的情绪，晏蔓兮收在眼底，她临走前打趣施之宜：“你不想，他还想呢。”
目送晏蔓兮渐行渐远的身影，施之宜迅速掠过望岳台，未见皇帝身影，倒是皇后立在护栏前，对着另一侧张望，这让她即刻警惕，眼神示意晏清睿，将人快速领去隐蔽处。
确认无人注意，施之宜收回视线，看向晏清睿：“殿下寻臣女是有何要事吗？”
两人私底下本就一直哥哥妹妹的呼唤，乍一更变称谓，晏清睿面容一顿，显然是丈二和尚附体，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急着说要事，而是先道出疑惑：“怎么竟这般生疏了？”
施之宜对其笑笑，态度还算温和，笑意也称不上作假：“因为哥哥是不会欺骗妹妹的。”
此话一出，晏清睿好似瞬间就明白话中含义，他无话可说，承认道：“你都知道了。”
读心术就是专门读你的，我能不知道吗？施之宜暗笑，面上不显，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完蛋了，系统，她连阴阳怪气地喊我三哥哥都不愿意了，我是不是真惹她生气了？”
【提示，当前贵君好感度未变，请宿主继续加油哦。】
“你给我转人机。快给我想想补救的办法，能加好感度的那种最好，别给我整幺蛾子！”
【提示，目前施之宜好感度为25%，若宿主想增加好感度，可选择以下措施：A.坦白自己有系统傍身，转移对方注意力，但风险极高（积分-10000）B.胡搅蛮缠，声称自己是被迫得知（积分-500）C.当场下跪认错，态度诚恳，但损坏人设（积分+20）。经结算，当前宿主的积分为0，这边建议选C。若宿主还有更好的选择，可自由攻略，但无积分增长。】
“我靠你大爷的，增长就给我长二十，一扣就给我扣一万，我稀罕你的ABC啊。还有你那个C选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贵君下跪，你想要害死她啊？”
【看来宿主还蛮有自我判断的能力喔。】系统嬉皮笑脸的声音传了出来，【提示，当前施之宜的好感为25%，若宿主要进行自我攻略，则好感可能会下降，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滚，”晏清睿咬牙切齿，“老子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你这个狗东西，睁大你的狗眼。”
见施之宜默然点头，晏清睿尽量将语气调整温和：“你是怎么知晓我知道信中内容的？”
看得出对方的诚意，但施之宜就是想故意挑逗他：“所以殿下这是在质问臣女吗？”
“……”晏清睿被她的话噎住，静默一瞬，随即摇摇头，“并非质问，是我比较好奇。”
“宿主呼叫系统，宿主呼叫系统，请问贵君好感度变了没有，现在下跪还能挽回吗？”
【提示，当前——】
施之宜暗笑对方没出息，没等系统再报数值，她直接打断它的提示，面不改色，谎话说得犹如真话似的：“暗卫是殿下的暗卫，信中内容若涉及殿下安全，他们怎能瞒天过海？”
晏清睿好似很肯定这番言论，稍一思索便颔首，但再说的话，却让施之宜微微发愣。
他既已看信，就能得知今日的阴谋，可他丝毫不关心：“所以你能否谅解我的隐瞒？”
他好像不怕死，而是更怕她生气，或者换一种话说，更怕她不理他后，狂掉好感值。
“我没有怪过殿下，”施之宜及时掐断这略显不对劲的苗头，“殿下接下来要怎么做？”
晏清睿：“自然是将计就计。”
听见这句话，施之宜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困惑，她蹙眉，表示自己不太理解其含义。
回想前几日那封密信，信中的内容历历在目。晏清嘉欲要借七皇子之手，将晏清睿这个劲敌铲除，再经施永欢的游说，姝嫔果然已暗投太子，只待今日将祸水引向晏清睿即可。
然而更险恶的是，晏清嘉的此番计划，竟是一石三鸟的好技巧。他意图让七皇子对皇帝放箭，让隐藏在护卫中的死士，将箭身射断，再发出第二支箭，直取晏清睿的性命，届时他可将罪责推卸给七皇子，即便与姝嫔反目成仇，让姝嫔对其揭发，他也自有证据可言。
就是这样的栽赃陷害的毒计，晏清睿却对她说“将计就计”，这难免让她认为，莫非晏清嘉真的要以身涉险，去硬生生捱那一箭吗？她总觉不妥，紧皱着眉，开口关心了一句。
“三哥哥可是留有后手了？”
也不知是否因为再听见熟悉的称谓，还是因展露自己的计策而高兴，晏清睿看着要比方才晴朗得多，他胸有成竹：“太子的那名死士，我已命人拿下，那个位置如今是我的人。”
施之宜不明白他的最终用意。
“射向父皇的那一箭，不会拦截，太子既然非要演这出好戏，那我就让他演个够。”晏清睿的声音清晰，语调平稳，“至于射向我的那一箭，我也会陪着太子，逢场作戏。”
说罢，他抬手拨开衣襟一角，里面赫然是一层银色软甲，在山巩色的包裹下，两者竟是十分的协调，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而他又从腰间摸出一包东西，红色的，那是血囊。
“即便真射中皮肉，也不过是皮外伤而已，总归是死不了人。做戏嘛，就得做全它。”
说这话的晏清睿像是在提及一件小事，而这件小事，却足矣让旁人听得心惊胆颤。
施之宜轻笑，螳螂捕蝉，但真蝉却在身后，原来晏清睿是想让晏清嘉赔了夫人再折兵。
到时候，说不定就是晏清嘉与七皇子狗咬狗的局面了。
她倒是有些期待了。
临分别前，晏清睿又忽然喊住她，问出一个让她倍感奇怪的话：“你和我相处，舒适吗？”
施之宜被问得如坠烟雾，有些茫然无绪：“还好，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话？”
“我生性冷清，自小不爱说笑，也甚少与姑娘相处，所以……担心你觉得我无情无义。”
“不会啊，”施之宜突然有点儿想笑，“方才不过是玩笑话而已，三哥哥不会当真吧？”
晏清睿肉眼可见地怔了怔，随后露出一抹释怀的笑。
“三哥哥多笑笑吧，”施之宜转身，“你笑起来很好看。”
【提示，施之宜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为30%，。请宿主继续加油哦。】
施之宜行至半途，闻声，忽而转身。她见晏清睿依旧站在原地，两人目光交结的刹那间，她唇角上扬，向对方投去一抹诚挚的笑意。而晏清睿，他在看见这抹笑后，似乎是怔了一瞬，随后，那张素来淡然的面孔上，在明亮的朝晖映照下，竟是也跟着她漾出笑来。
这样的笑容，甚是教人移不开眼。
须臾，鼓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今日的比武，要开始了。
像什么比拳、踢脚，这些基础拳脚功夫先行上场，皇家子弟鲜少见得，倒是那些贵族子弟们，个个憋着一股气轮番上阵，看得出来，他们定是夹杂私愤，招式间透露着狠劲儿。
紧接着，舞刀舞枪、比箭比棒的才开始陆续上场。
台下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施之宜立在台边观望，仿佛被踢的人不是比试中的人，她的骨肉竟开始隐隐作痛。身侧的晏蔓兮见她抱臂，轻笑一声，安抚性地抬手拍拍她的肩膀。
她小声道：“你不要慌，待会儿我与你过一把手，你定会下场，压根不会与高手碰硬。”
“……”
施之宜看向将她的窝囊说得如此坦然的公主，心头不由得一阵酸涩。晏蔓兮这个做师傅的想得确实周全，但难免衬得她过于废物，可她实在不好辩解，因为对方说得没错，仅凭自己那些三脚猫的伎俩，哄哄看客倒还尚可，若是真能与高手过招，怕是燕朝命不久矣。
待真正轮到施之宜与晏蔓兮登台时，她勉强能接下前几次招式。可毕竟晏蔓兮是手把手教她的师傅，又习武多年，身手岂非她能所及。不多时，只见晏蔓兮衣袂翩翩，招式如疾风骤雨，于她而言，攻势过于强硬且迅速，数来不过几个来回，就将她逼得差些坠台。
好在她平日里练功没有偷懒，根基还算稳妥，不至于扑倒在台下，惹得众人看她笑话。
施之宜调整气息，然后与晏蔓兮双双抱拳：“公主殿下，承让。”
晏蔓兮倒是爽快：“好徒儿，有进步。”
施之宜笑笑，转身坦然走下武台。
而就在她穿梭过人群的刹那，不经意间，与一道目光直直相撞。
晏清嘉不知立在看客中已有多久，他身着一席玄衣，款式与晏清睿的相仿，但是衣料瞧着要比后者华丽，通身看来，也没有任何佩饰，倒是干净利落得很。
此刻，他就静静地望着她，唇边扩着淡淡的笑意。他这人平时虚伪惯了，现下这抹被日光晒透的笑容，似乎变得更摄人了些，其中掺杂着的情绪，也不禁变得复杂得多。
光线没有让他完全暴露，以至于施之宜不太清楚这抹笑容中的含义，只觉得浑身一颤。
她右眼跳了跳，心中竟隐隐生出些不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