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 65 章 字迹出自施 ...

  •   字迹出自施永欢之手。

      施永欢能传唤得动鹰雄来送信,倒不稀奇,自己离宫那几年,她一直同鹰雄与住在长春宫里,便是不日日照拂鹰雄,也总有打交道的时候,凭她的聪明才智,自然使唤得动它。
      只是施之宜想不明白,她为何写这两个字,莫非是已经从那幕僚的嘴中问出什么来了?

      施之宜将纸条揉捏在手心,她起身,然而还未等她踏出脚步,可怕的念头便冲击脑海。

      “宜儿,”贵妃不知何时站在殿门之外,她看着神色惊惶的施之宜,忧心道,“不舒服?”
      母亲的声音让施之宜从方才的想法中脱离,她恢复柔色,尽量掩盖那抹容易教人多思的惶惧。她若无其事地上前,拉住贵妃,陪着对方折回到殿内坐下:“只是被鹰雄给吓着了。”
      贵妃歪头,看着还停留在她肩膀上的鹰雄,笑道:“你离开它多年,它却还是这么喜欢亲近你,这话被它听清楚的话,那鹰雄说不准就会翻脸不认你了。这话说得可是伤它的心。”

      施之宜偏过头去,目光落在鹰雄的身上。此刻那鸟儿昂首挺胸,羽冠高竖,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她,颇有居高临下的睥睨感,好似方才的话,它都听得一清二楚,要找她算账呢。
      不过鹰雄的这副模样,竟是让她眼前闪过且兰阿苏的面孔。且兰阿苏也是这般,看着温润如玉,似是什么都不计较的,实则执拗得很,凡是他认准的事情,估计是劝也劝不动。

      想起那颜说的话,且兰阿苏单凭梦境,就心悦她多年,足以见得他的真诚。她的心思已然公诸于众,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喜欢别人,知道她不喜欢他,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想要迎娶她,她虽未做出翻脸不认人的姿态,可在且兰阿苏的心里,怕是滋味儿也定不好受。

      施之宜的沉思衬得肩膀上的鹰雄尤为俏皮,它抖着翅膀将她唤醒。她回头,看向仍摆出睥睨众生架势的鹰雄,她心里软,却是无可奈何,毕竟人心只一颗,她认准的也只一人。
      思至此,她收回所有心思,把目光放远到贵妃的身上:“母亲喊我来可有什么要紧事?”

      贵妃欲言又止,她遣散殿内的宫人,只余下施之宜自己。她摇了摇头,让施之宜坐在她的身旁些,随即想了想才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要非说也就只是些我的私事罢了。”

      从贵妃口中了解到,原是皇帝昨日又来了。施之宜当然明白,自打和亲的消息传到贵妃耳朵里后,贵妃虽表面对皇帝敬重,实际上却是没给过皇帝好脸色瞧的。皇帝每每来长春宫,贵妃从未赶过人,可谓是他来她就迎,他坐她就陪,但要他说些什么听,她怕是只会恭顺地垂着眼,如东风过马耳,全当做耳旁风。她每次这样,皇帝也不恼,只坐坐便走。
      可是昨日竟是不同,不同于往日的闲坐,皇帝显然是有目的的,贵妃不理他,他就一直耗着,直把贵妃熬得招架不住。后来他又提及和亲之事,贵妃当即心火怒烧,也不知是哪儿来的胆量,竟是要开口将皇帝给驱逐出去。眼见皇帝仍在喝茶,她就要抬脚离开——

      皇帝一把拉住她,并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儿帕子。那帕子的绣工属上乘,针线细密,粉色的东西,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东西。她不以为意地瞥了眼,只当是他又看上了哪家的女子,像这种移情别恋,还要来和她说一句的戏码,她也懒得理会,丢给他一句凉薄的话。

      “陛下若是瞧上哪儿家的姑娘,只管像把她弄进宫里般,弄来便是,何必拿给臣妾看?”
      她口吻淡漠道,“若是陛下是想让臣妾把这长春宫给让出来,臣妾自然也是肯给她的。”

      可是皇帝却说这块儿帕子不是其他女子的东西,是她的。

      “我不记得有过这样的帕子,他给我,我也没有太往心里去想。”贵妃呢喃道,“但是今日我忽然想起一事,鬼使神差地去翻了翻箱子,果然在底下,寻到一块儿很熟悉的帕子。”
      贵妃从身旁摸出那块儿翻箱倒柜,才找出来的帕子,将它给轻轻搁置在施之宜的面前。

      施之宜双手接过,垂眸,摸着这块儿方帕。她的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些零碎的画面,好似都是些从前在将军府内发生的事情,犹记得幼时贵妃常拿着这种帕子逗她,她就喜欢抓挠这样的帕子。现在回想起来,这帕子的触感,果真是熟得很。这不就是贵妃亲手绣的吗?
      她将皇帝送的那块儿一并拿起,两两对比之下,发现针线如出一辙,工整、细腻,不出意外全都似出自贵妃之手。可是她不明白,若真是贵妃的,贵妃又怎会不记得这帕子呢?

      施之宜抬眸,看向面露惑色的贵妃,不禁问道:“母亲知道陛下是何时得到的帕子吗?”
      贵妃稍一思忖,直言道:“上元节。”

      闻言,施之宜一愣,不由得想到宫人曾道的宫中禁忌,皇帝就是某次上元节过后才像是变了人似的,不再乖张淘气,反而寡言谨慎,不多想都能知道,他在宫外定是遇过什么。
      她看向手中的帕子,心中有个夸张但也说得通的想法:皇帝因为帕子才相中贵妃的吗?
      可是贵妃又是为何要将自己的帕子给他呢?

      “陛下把帕子给您后,没说别的吗?”
      贵妃摇头:“他只问我还记不记得这块儿手帕,说是当年上元节相见,我施与他的东西。”
      “为何会是施与?”施之宜愣住,阖宫上下谁不知皇帝最爱的女人并非皇后,而是长春宫里的贵妃,而这份爱意也并非是装模作样。可便是这样,皇帝到底说是九五之尊,就算当时的皇帝仅是皇子,那也用不着说得上是施与一词,“母亲可还是对陛下颇有怨言……”
      “非也,”贵妃止住施之宜的话,“他就是这样对我说的,所以我才哑了言,不再多说。”

      这让施之宜越发一头雾水,皇帝对贵妃的忍与爱,似乎已然超出所有人想象的范围了。
      她想,皇帝这般做,不知情的人,或许以为是贵妃曾经救过他宝贵的命呢。

      “兴许是那日他饮过酒,他酒后总愿与我说些奇怪的话,我烦得很,也不愿听。”贵妃拉住施之宜的手,亲昵地抚拍着,柔和的目光轻巧地落在她眉眼间,仔细地瞧,生怕看着看着,就再也不认识似的,“先不说他了。如今我心里装着的,就只有你,想着你再过些月份就要去南蛊,我这心就疼,每宿也辗转难眠。若真要提到他,我倒是盼你能遇见一个真心待你好的男子,只是那南蛊王也不知是否靠得住,这路途遥远,谁知届时又是何种光景。”
      她说着说着,嘴角挂不住笑,竟是垂头,默默哽咽起来。

      施之宜望着贵妃,心里的滋味儿也是苦涩难咽。被皇帝指婚给且兰阿苏,如果她没有心悦的人,对此她是不介怀的,毕竟说起来,她本就怀着目的。可正如晏清睿所言,她并非是无根的浮萍,她的根还扎在这深宫里,所以让她唯独放心不下的,还得是眼前的母亲。
      而一旦想到往后贵妃要孤零零地立在这殿门外,或宫门旁,她就不禁紧握住贵妃的手。
      “您就放心吧,南蛊王温厚,他的为人品性是不错。”她尽量说着能让贵妃少忧心的话。

      闻言,贵妃半晌无言,瞧着似信非信。末了,也没有再说道与之有类的话,只让施之宜在宫里别多想,身为施之宜的生母,她又岂非是不了解女儿,三令五申莫让她挂念旧事。
      “你既然要去南蛊解惑,我也不再拦你,但你务必不要急于此时,万一被发现,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贵妃紧着眉头叮嘱,“还有便是,出宫那日定要让南蛊王留意,别坏事。”

      燕朝与南蛊国相隔较远,在这迢递的途中,山重水复,若半道突发变故,便无可查寻。
      皇帝的心思,何止是她看得清楚,贵妃也已经猜到七七八八,南蛊王初到京城,那场暗杀就已经露出端倪,一次失手并不代表两次还有,且再次必然会更抱着斩草除根而去的。
      届时,她既已坐上前往南蛊国的仪仗,在皇帝眼中就如同死人。纵是贵妃亲女,皇帝也势必要除掉她这个碍眼的东西,他想要的一直是贵妃与他的亲生儿女,而非她这个继女。

      她若是活着,于皇帝而言,只会是颗绊脚石罢了。

      眼看着启程离宫的日子渐趋逼近,悬在头顶上的那把亮剑就待要劈下,施之宜心想必须得将此事告知且兰阿苏,也只能告诉且兰阿苏。他作为一国之王,遇到此事铁定会十分警惕,届时仪仗的安全皆由他或其心腹把关,若那把剑真的亮相,或许还可以伸手挡一挡。
      也是只有两人共渡,此局方可突破,要是她隐瞒可能性,各怀心事,到时候必死无疑。

      但是说来也怪,近几日来,施之宜都未曾在宫里头见过且兰阿苏的身影。
      自那日的奉茶礼过后,且兰阿苏就像是人间蒸发似的,不见踪影,她尝试在其经常行走的小径上等待几次,都扑了空,若非总能听见宫里的人议论他,她真要疑心他提早走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主动出击。可偏偏她是女子,眼前这个节骨眼上,即便她身为男子的话,也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寻人的,这轻浮的举动不单会给自己落下不是,教别人说自己没教养,丢名声,重要的是会辱没燕朝的颜面。皇帝本就厌恶她,她又岂能再去惹不快?

      不过寻人还是要寻的,施之宜想,既然不能光明正大,那就偷偷摸摸,如同上次那般。

      是夜,夜沉月明,星子零散,偶尔有风经过,吹得衣角抖擞。施之宜身着夜行衣,沿着小路穿梭而行,眨眼间便躲过夜巡侍卫,来到且兰阿苏处。她贴着墙角,听着耳边断断续续的虫鸣,四处打量片刻,待确定无人会于此经过后,便不做不休,跃身翻墙而入——
      院里竟然坐着人。

      身着一袭青蓝袍的且兰阿苏坐于石桌前,他的手里好像在摆弄着什么。待闻声,他猛地转过身,发现是来人后,又迅速起身,而后竟像做贼心虚似的,把桌上的东西塞入衣袖。

      施之宜看在眼里,她心道奇怪,只因为是对方近日所痴迷的东西,也未曾多问,毕竟谁还没有小秘密,再亲密的夫妻间也有秘而不宣的话,何况是他们这对还未成亲的假夫妻。
      她快步靠近且兰阿苏,不管其面色慌然,直接道明今夜的来意:“待启程那日,阿苏哥定要让护卫防着些,我这几日总觉得不安,生怕路上会遭遇刺客的偷袭,还是警惕些的好。”

      谁知且兰阿苏想都没想,随即点头:“我知道。”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