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舞浜的团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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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魔厅公告板前正挤得水泄不通，就连平日里抱着卷轴跑断腿的狱卒们都暂时放下了工作，往布告上张望着。而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唐瓜和茄子。
“哇！今天下午是地狱全员团建！” 茄子抱着一摞比自己还高的卷轴，差点被挤得摔个跟头，“听说各个小组要去不同地方，有的去现世温泉街，有的去美术馆！”
唐瓜扒着公告板边缘，还不忘同时梳理一下自己自来卷的棕发：“而且分组是辅佐官们自己定的，鬼灯大人那组居然选了现世的舞浜！”
“舞浜？舞浜不是……”
茄子的惊异声很快便淹没在了嘈杂的人群中，而此时，史雨桐刚整理完一叠 “亡者投诉处理意见书”（包括能不能把针山的针尖换个尺寸等一系列奇葩的操作）。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手中的笔 “啪嗒” 一声掉在桌上。
史雨桐揉着发酸的手腕抬头，内心已经条件反射的开始怀疑。休息日？地狱居然有真正的休息日？不是那种 “名义休息，实则整理三倍文件” 的骗局？
她来地狱大半年，从试用期新人熬成正式狱卒，每天不是跟着鬼灯批阅文件、巡视地狱，就是写总结、改演讲稿，连喘口气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这次居然是全员团建，还能去现世舞浜……嗯，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不用工作了？”
冰冷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围在公告板前的狱卒们瞬间噤声，齐刷刷后退三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鬼灯一身标志性黑衣，手里握着怀表，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周身低气压让整个阎魔厅都安静下来。他扫了眼公告，目光落在史雨桐身上，语气平淡无波：“雨桐君，准备十分钟，地狱新干线站台集合。我们组去舞浜。”
“是、是！鬼灯大人！” 史雨桐连忙弯腰行礼，心里又期待又紧张。
地狱新干线的站台上早已挤满了同样去现世团建的狱卒们，各个背着大包小包，有几个甚至还拖着个行李箱，大有外出旅行的气势。
就在这时，广播在候车厅内回荡起来：“尊敬的各位旅客，您乘坐的下一班新干线即将进站，请大家做好准备，有序上车。”
紧接着史雨桐就看见不远处缓缓驶来一辆列车，模样与地铁有些许相似。
地狱还真有新干线啊……
史雨桐一边感慨一边跟在鬼灯身后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车厢内干净整洁，座位宽敞舒适。窗外风景从八热地狱和三途川飞速掠过，偶尔还能看到不喜处地狱里被小动物啃食的亡者，以及众合地狱的针山。史雨桐坐在靠窗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地一动不敢动。而鬼灯坐在她身旁，闭目养神，气场冷冽，却少了几分工作时的严厉气场
“鬼灯大人，我们组为什么选舞浜啊？” 史雨桐忍不住开口。
“那里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鬼灯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平淡，“据说能有效放松身心，适合团建。”
“这样啊……”
可她怎么还是觉得另有隐情呢？
一个小时后，新干线稳稳停靠舞浜站台。
现世阳光温暖明亮，和地狱终年灰蒙蒙的天空截然不同。空气里弥漫爆米花与棉花糖的甜香，耳边是游客欢声笑语，场面十分热闹。
鬼灯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却毫无违和感。他熟门熟路带着史雨桐走向游乐设施区，很快看到了一座高耸的激流勇进——蓝色轨道蜿蜒盘旋，船只从高处俯冲而下，激起巨大水花，游客尖叫声此起彼伏。
“就是这个，在舞浜非常有名的激流勇进。” 鬼灯停下脚步。
史雨桐抬头看着高耸的轨道，只觉得自己恐高症犯了：“鬼灯大人，我们坐哪里比较好？”
鬼灯垂眸看她，语气一本正经，毫无破绽：“前面视野好，体验感最佳，而且还不会溅得太湿。”
史雨桐毫无防备，完全相信了这位地狱第一辅佐官。在她心里，鬼灯大人虽然平日里出了名的严（毒）格（舌），却从来不说假话，尤其这种小事。
既然如此……史雨桐默默坐到了第一排的位置上。
鬼灯跟在她身后，“从善如流”地坐到了第一排后方的位置，全程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排队的游客很多，大多是家长和孩子。在他们这一批人全部上船之后，工作人员便按下了启动按钮。
船滑过一段水道之后，便开始沿着轨道慢慢爬升，高度越来越高，舞浜的景色尽收眼底，远处的摩天轮和过山车清晰可见。在美景的驱使下，史雨桐几乎忘记了自己的恐高症，只顾着欣赏风景。
船只很快爬到最高点。
短暂停顿后，猛地俯冲而下！
“啊啊啊——！”
游客们的尖叫声被风声吞没。强烈失重感袭来，史雨桐下意识闭眼，双手死死攥紧扶手。下一秒，巨大水花从前方扑面而来，毫无保留浇在她身上！
“哗啦——！”
冰冷的水瞬间浸透她的白裙，紧贴在身上；几缕淋湿后的碎发贴在脸颊、脖颈，水珠还在顺着发梢往下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史雨桐整个人懵在原地。
她坐在第一排，被水花正面浇透；而坐在她身后的鬼灯，仅仅衣角沾了少许水花，依旧干干净净，面色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船只驶入平缓水道，史雨桐才慢慢回过神。她低头看自己湿透的裙子，又抬头看向身后干爽的鬼灯，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哪里不对。
“那个……”谁知史雨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鬼灯就一脸平静地打断道：“坐第一排的体验感确实最佳，有助于缓解工作疲劳，提高后续工作效率。”
史雨桐：“……”
道理她都懂，可是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啊！
船只靠岸，史雨桐悲催地起身走下来，浑身湿透，每走一步都滴下水珠，在地面留下一道水痕。
鬼灯跟在她身后，变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黑色毛巾递到史雨桐面前，语气平淡：“擦一下，别影响明天工作状态。”
“……谢谢鬼灯大人。” 史雨桐接过毛巾，连忙擦了擦脸上、头发上的水珠。
两人在舞浜游乐园里一前一后地走着，路过一家小吃店还顺便买了两个稠鱼烧吃。坐在小吃店外的长椅上，史雨桐一手拿着毛巾拎着袋子，一手拿着稠鱼烧，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把原本就已经湿透的衣服弄脏。
而鬼灯则坐在她身旁，动作优雅吃着鲷鱼烧。
……怎么感觉更气了？
吃完鲷鱼烧，鬼灯低头看了眼怀表：“时间差不多了，返程吧。错过新干线，会影响明天出勤的时间和效率。”
“……是。” 史雨桐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后往游乐园的出口走去。
出了舞浜左拐右拐来到新干线站台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绚丽地晚霞正倒映在天空的一角，晚风习习吹来，冻得某位可怜的私人助理瑟瑟发抖。
她打开手机想要分散一下注意力，却恰巧看到了茄子发的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几个人在一条小街上的合照，配文：“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居然还是中国的古诗词。
史雨桐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夕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有完全干透的衣服，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蹦出来一句“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果然打工人命最苦了TAT
就在她对着晚霞暗自垂泪、心态濒临崩溃之际，鬼灯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用他那平静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语气，轻飘飘丢出一句：
“对了，忘记告诉你——明天是正常上班，不补休。”
史雨桐：“……？？？”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湿透的凉意瞬间直冲头顶。
再美的晚霞和夕阳……也挡不住——团建完第二天照常上班、连一天缓冲都不给的终极暴击啊啊啊！！
晚风再次吹来，湿透的裙摆冰凉刺骨。史雨桐望着天边美得不像话的夕阳，终于发出了地狱打工人最绝望的无声呐喊。
什么团建，什么放松，什么激流勇进……全都是骗局！！
夕阳无限好，只是……打工人要哭倒。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