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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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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秘境外围的叫嚣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侧柏异能特有的阴冷气息，像毒蛇的信子，一下下舔舐着空气里的草木清香。风卷着梧桐叶簌簌落下，却压不住那些嚣张的话语，反倒衬得这秘境里的宁静，碎得彻底。
陈竹最先沉不住气，攥紧了手里的青竹枝，竹枝末梢的嫩叶被他掐得微微发蔫，他骂骂咧咧道：“这群柏家的家伙，真当我们好欺负？真以为补位进了十大家族，就能横着走了？”
江簟秋往前踏出一步，鞋底碾过一片干枯的焰莲花瓣，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指尖的红莲火焰隐隐跳动，像蛰伏了许久的火种，明明灭灭间，带着灼人的温度。“不用避。”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解决他们，很快。”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就从密林里窜了出来，带起一阵裹挟着尘土的风。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校服的少年，眉眼间带着柏家子弟特有的倨傲，手里攥着一根布满尖刺的侧柏枝，枝桠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一看就是刚从土里催生出来的。他上下打量着苏清佑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苏清佑，识相的就把梧桐汁液交出来，不然……今天就让你们走不出这梧桐林。”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江簟秋的动作打断。只见江簟秋手腕一翻，数道红莲刃破空而出，赤色的光芒快得像一道闪电，直逼为首少年的面门。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带着滚烫的温度，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烤得扭曲了几分。
“找死！”少年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他猛地催动侧柏异能，周身瞬间长出密密麻麻的深绿色藤蔓，藤蔓上布满了锋利的倒刺，交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像一张巨网，挡在身前。
红莲刃撞上藤蔓，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火星四溅。藤蔓被烧得焦黑卷曲，却依旧顽强地抵挡住了攻击，没有立刻溃散。陈竹见状，立刻跟上，青竹鞭如灵蛇般甩出，鞭梢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缠住了几根藤蔓，他手臂猛地发力，青筋暴起，硬生生将藤蔓撕开一道口子。
“清佑，我来牵制他们！”陈竹大喊一声，青竹异能催动到极致，无数青竹枝从地面破土而出，像利剑般刺向柏家的其他人，暂时将他们的攻势拦了下来。
苏清佑则抬手催生出数根梧桐枝矛，淡金色的光芒萦绕在矛尖，他手腕轻转，枝矛如流星般射出，直指人群中的薄弱处，负责牵制。梧桐枝矛带着浑厚的异能波动，撞上柏家子弟的防御，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对方连连后退。
温白芷适时释放出香雾迷踪，淡绿色的雾气从她掌心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小半片区域。雾气带着白芷特有的清香，却暗藏着干扰心神的力量。柏家子弟的视线受阻，能见度不足两米，动作顿时慢了半拍，连异能的释放都变得滞涩起来。
混战一触即发。
江簟秋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像一道赤色的残影。他的步伐轻盈而精准，每一次落脚都避开了藤蔓的缠绕，红莲刃在他手中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每一次挥砍都直指要害，绝不拖泥带水。他的招式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反而像身经百战的武者，招招致命，却又留着三分分寸，不至于闹出人命。
为首的少年被缠得烦躁，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孤僻的新生，实力竟然如此强悍。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催动全身异能，侧柏藤蔓疯了似的暴涨，藤蔓的颜色从深绿变成了墨绿，尖刺泛着冷光，朝着江簟秋的脖颈缠去。藤蔓的速度极快，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旦被缠上，恐怕会瞬间皮开肉绽，连骨头都要被勒碎。
“江同学小心！”陈竹惊呼出声，想冲过去帮忙，却被两根藤蔓缠住了手腕，藤蔓上的倒刺深深扎进皮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苏清佑的梧桐枝矛也被数人拦下，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分工明确，死死地缠住了他和陈竹，只留下为首的少年对付江簟秋。
温白芷的香雾对为首的少年作用不大，他似乎提前服用了抗干扰的药物，依旧保持着清醒。
就在藤蔓即将触碰到江簟秋皮肤的刹那，他的眸色微沉，指尖的红莲火焰倏地一滞。
没有人注意到，一股极淡的墨色光晕，从他周身悄然散开，快得像一阵风，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冷香，瞬间弥漫开来。这光晕淡得几乎看不见，与周围的草木气息融为一体，稍不留意，就会被忽略过去。
这不是巧合，是江簟秋刻意为之。他算准了时机，催动了墨兰异能里的幽澜精神刺。
那道无形的精神冲击，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为首少年的异能核心。
少年的动作猛地僵住，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茫然，周身疯长的藤蔓也停滞了半秒——就是这短短半秒的空隙，江簟秋的红莲刃已经穿透了藤蔓的屏障，赤色的刀刃抵在了少年的脖颈处。
火焰的灼热感传来，烫得少年脖颈的皮肤微微发麻。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眼中的狠戾被恐惧取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住手！”他慌忙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们退走就是！”
江簟秋收了红莲刃，指尖的火焰缓缓熄灭，周身的墨色光晕也敛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他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少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滚。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柏家子弟面面相觑，没人敢再上前。为首的少年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江簟秋一眼，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他狼狈地爬起来，带着人慌慌张张地撤退了，连头都不敢回。
就在柏家众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密林边缘时，一道清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柏家的各位，这么急着走，未免太失礼了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校服的少年，正倚在一棵梧桐树上，手里把玩着一片银色的叶子。少年眉眼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周身漫着淡淡的银叶清香，气质温润，看着就像个与世无争的世家公子。
“凌萧？”苏清佑的眉峰微微一蹙，显然认出了来人。
陈竹也愣了愣，低声对身边的温白芷道：“是凌霄家的凌萧，听说他家和苏家一样，都是老牌世家，为人特别正派，从不掺和家族争斗。”
温白芷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凌霄家在十大家族里地位超然，向来低调，口碑极好，是众人眼中的正派表率。
凌萧抬眼看向苏清佑，笑着颔首：“苏兄，好久不见。我今日来秘境采集银叶样本，恰巧看见柏家的人在此滋事，本想出手相助，没想到苏兄的队友如此厉害，倒是让我白担心一场。”
他说着，缓步走上前，目光掠过江簟秋时，停留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随即又转向狼狈逃窜的柏家子弟，扬声道：“十大家族的颜面，可不是这么丢的。”
为首的柏家少年身子一僵，回头狠狠瞪了凌萧一眼，却不敢反驳，只是加快脚步，带着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萧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他转身走向苏清佑一行人，目光落在江簟秋身上，主动伸出手：“这位同学看着面生，身手却如此了得。在下凌萧，凌霄家的。还未请教同学尊姓大名？”
江簟秋没动，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周身的冷意未散。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凌萧没什么好感，对方的目光看似温和，却藏着一丝探究，让他很不舒服。他在脑中快速检索关于凌霄家的信息，只记得这是个低调的老牌世家，其他的一无所知。
陈竹见状，连忙打圆场：“他叫江簟秋，是我们实验组的队友。凌萧兄，刚才多谢你出声相助，不然柏家那群人指不定还会纠缠。”
“举手之劳罢了。”凌萧收回手，也不尴尬，依旧笑得温和，“路见不平，本就是分内之事。”他又看向江簟秋，语气带着几分欣赏，“江同学的异能很有意思，刚才那一招，精准狠戾，让人印象深刻。”
苏清佑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却不失礼貌：“多谢凌萧兄好意。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先行一步。”
“无妨，你们忙。”凌萧侧身让开道路，笑容温润，“秘境深处危险，各位多加小心。”
四人没再停留，径直往秘境深处走去。直到走出很远，陈竹才忍不住感叹：“凌萧兄人真好啊，不愧是凌霄家的子弟，就是有风度。”
温白芷也点了点头：“听说凌霄家的银叶异能，既能治愈又能防御，特别厉害。”
苏清佑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凌萧离去的方向，眸色沉了沉。他总觉得，凌萧出现在这里，未必是巧合。但凌霄家的口碑摆在那里，他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
江簟秋垂着眼帘，指尖微微蜷缩。刚才凌萧看他的眼神，绝不是单纯的欣赏。那目光里，藏着一丝算计，和当年江家灭门时，那些黑衣人身上的气息，有几分莫名的相似。
他抬眼看向头顶的梧桐古树，眸色深不见底。
凌霄家……凌萧……
又一个需要留意的名字。
四人重新上路，密林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有脚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陈竹依旧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念叨着凌萧的风度，时不时回头冲江簟秋竖起大拇指，被江簟秋冷淡的眼神瞥回去，也不恼，依旧兴致勃勃。温白芷跟在他身后，时不时低头翻看资料，偶尔抬头看向江簟秋，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苏清佑走在中间，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江簟秋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他能感觉到，这个叫江簟秋的新生，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像一本被锁住的书，让人忍不住想翻开。而刚才凌萧对他的关注，更让苏清佑觉得，江簟秋的身份，绝不简单。
江簟秋落在最后，指尖的冷意未散。他抬头看向头顶的梧桐古树，树冠遮天蔽日，阳光漏不下来，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面。风掠过树梢，带来一阵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低语。
他们沿着古树的根系，往秘境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草木的气息越浓郁，异能的波动也越强烈。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从未见过的植物，有的开着七彩的花，有的结着晶莹的果，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温白芷兴奋地拿出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记录，嘴里念念有词：“这些植物，图鉴上都没有记载！太珍贵了！”
陈竹则好奇地伸手想去碰一朵紫色的花，被江簟秋及时拦住：“别碰，花瓣上有刺，带毒。”
陈竹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缩了回去，吐了吐舌头：“又救我一次，江同学你简直是我的护身符！”
“……”
江簟秋没理他，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那里，长着一片白色的花，花瓣像雪一样纯净，花蕊却是墨色的，散发着与他身上一样的冷香。
他的脚步顿住了。
苏清佑注意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
江簟秋回过神，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冷淡：“没什么。继续走。”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的波澜。
那是墨兰。
真正的墨兰。
在江家灭门后，他以为，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墨兰存在了。
没想到，会在梧桐秘境的深处，遇见。
风卷着墨兰的冷香，扑面而来。江簟秋的指尖，再次泛起了淡淡的墨色光晕。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收敛。
苏清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指尖，眸色更深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