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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太阳不是天天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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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瞒着家人，又破天荒喜欢男人的事确实冲击着他前面平淡又规矩的人生。
在多巴胺的作用下，那段时间的他确实很快乐。
“我们谈了两年，他提的分手”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是冷暴力，即使他学业再忙，再晚也会给他发消息，结果是他不回消息，后来才发现他跟其他人在一块了。
“他出轨了？”
“算是吧”当时就看到他跟其他男人比较亲密搂抱在一起，他只是想让他解释一番，就换来了他一句跟他在一起挺没有意思的，顺便提了分手。
“没想到这路上诱惑挺多的，你应该很难过吧”
颜明煦弯着腰，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以此来缓解内心的郁闷。
而他察觉到了，也借着摸狗，搭上他的手“是，后面他想复合，去我家找我，结果被我父母知道了”
颜明煦想问什么，许知聿似乎猜到了“没复合，却出柜了”
被他一身正气，刚正不阿的爸爸打个半死，差点没参加到毕业典礼。
“啊”颜明煦停下脚步“疼吗？”
“不疼”
小黑也停下来吐着大舌头望着许知聿。
“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颜明煦感叹，此刻一抹金色开始露出一角，黎明前的黑暗引来了这一刻的曙光，眼前的路开始变得宽阔，明亮了。
大学毕业，他放弃了导师推荐的工作机会，反而去了深圳。
优秀的履历让他几乎没受什么挫折，直接进了大厂上班，遇到了跟他差不多年纪，又是同行的追求者，两人的细水长流到异地恋，再放弃用了三年。
两人感情的慢慢冷淡，他并没有受挫，反而更努力加倍工作，直到发生了小今的事，他才果断毅然决然离职回到家乡。
回家后不久，他的父亲被查出了癌症，原本以为死亡离他很远，却发现接受死亡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许知聿”提到了父亲的去世，他很是后悔，后悔他没有尽好一个儿子的责任。
太阳急不可耐地攀爬着，想要照亮天地，果不其然，它完成了黑夜的洗礼，重新归来光芒四射，露出完整的真面目。
它太刺眼了，看的人不敢直视它，但仍有人为它而来。
“看，太阳出来了”颜明煦在他耳边喊道。
对面山头霞光异彩“今天又是新的一天”颜明煦的快乐感染着他。
日出虽迟但到，它带着希望，带着属于他的救赎和过去说了再见。
就像三年前的自己那般遇到了他，父亲直到临终前才原谅了他，他还记得他最后留下的话：不必按照他们想要的方式活着，允许他做自己。
后来他的心里一直有个念头想再见到那个少年，如今他就在身边，这有何尝不是得偿所愿呢。
小黑不明白地蹲着那，天边的光那么刺眼，人类为什么要盯着。
“我们回去吧，二爷爷还在等着我们呢”
此山就好像一个树洞，小时候听着他欢快嬉闹的声音，现在还听见了他藏在心底的秘密，也许他跨越的不是山，而是他成长的代价。
颜明煦自然的牵起他的手“好，许知聿，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的树木被他们抛之脑后，二爷爷远远地站在光里盼着，等待着他们归来，日出，炊烟，老人的期盼，他们坚定的步伐。
小黑比他们先到，自然没有错过老人充满沟壑的脸上默默留下的泪水。
它不解，转头跑去找它最好的伙伴小橘。
二爷爷在看到他们出现的那一刻时，许知聿跟颜明煦都知道他一定有很多话想说，此刻他的眼神，笑容，无声的语言胜过他所有想表达的内容。
在他的观念里，家是唯一的港湾，他也成为了许知聿风里雨里坚定的依靠。
而一边的山头，光源一点点暗淡下去，直到地板上出现两个人的影子，正在沙发上看书的黎成明察觉抬眼，看了他们母子一眼“嗯，回来了”
“小玫，你去厨房帮一下你妈”黎玫脚步没有挪动，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看，最终还是妥协。
黎成明将书甩在茶几上，取下眼镜，眯着眼擦起了眼镜片，“小煦，好久没来了？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外公”颜明煦揪着衣角视线闪躲，像是被老师抽问的学生。
“听说你爸再婚了，还有了小孩？”
“嗯”颜明煦皮笑肉不笑回应道。
“小煦今年多大了？”
“20”
“也不小了，应该也有明辨是非对错的能力了”
颜明煦自然听懂了外公的话外音，刚想开口，黎玫的声音及时出现了“开饭了”
黎成明放下眼镜，起身“行吧，吃饭吧”
他们四个人围在一张圆桌上，各吃各的，没有任何人开口，外婆吕书芬时不时将目光看向颜明煦，多漂亮的孩子，怎么就，她忍不住叹气。
吕书芬一向藏不住心事，黎玫自然是听见了，她放下筷子，
呼了口气，看着母亲逃避的眼神，她便懂了。
吕书芬试图制止她下一步行为“小玫”
两母女的小心思，黎成明看出了端倪。他随即撂下筷子，展示着他的威严“荒唐”
他眼神犀利，瞪着他们，就这样他们还想瞒着自己，要不是他偷听到了，再结合吕书芬最近的异常，他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我堂堂黎成明的外孙竟然喜欢男人，黎玫，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你来说说这成何体统！”
颜明煦在角落，安心地吃着饭，一点也不受影响。
黎玫站起来，一旁的吕书芬见状拉着她的手腕，生怕他们父女干起来了“爸，好歹你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点认知都没有吗？”
“我们黎家可以算得上世代清清白白，结果到你这，出了这档子事，你叫我这老脸往哪搁”黎成明思想包袱很重，在他的观念里这些是不能有的。
“老黎，你冷静点，好好说”
吕书芬的劝说反而导致黎成明怒意不减反升，“你们倒还是一条心，有没有考虑过我才是这个一家之主”
“今天我在这告诉你们，我不会同意，如果颜明煦还想认我这个外公，这件事就没得商量”
外面灯火通明，除夕的热闹，热腾腾的饭菜，在这一刻变得冷淡无比，嚼之无味了。
“爸”黎成明甩开黎玫。
在餐桌默默吃饭的当事人放下了筷子，平淡地擦着嘴，像是习以为常。
“你看看你，这就是你这些年教育的儿子，当初你非要跟颜振华在一起，结果呢，离婚了，这我都不说啥，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小煦不能太惯着，你不听，甚至跟我对着干，这次还想瞒着我，有你这样做妈的吗？把小煦的前途不当回事，你教不好，我们来教，我就不信我教了一辈子书还教不回来了”
“从现在起，小煦以后就跟在我们身边，大学毕业就出国深造，其他的你不用你插手”
黎成明一辈子大男子主义惯了，家里没人能忤逆他。
“爸，不行，小煦离不开我”应该是她离不开颜明煦。
吕书芬也一个劲阻拦“老黎，你这是跟小玫闹哪样，你管完女儿还想管孙子不成”
颜明煦起身，站着，看着屋里因他而起的闹剧，面色从容，挂着微笑，眼神却极其冷漠“外公，我不是我妈，我不会听你的”
“我会发疯”他有些颤抖的手将碗举过头顶，只是轻轻一放，带着花纹的白碗就在他面前四分五裂了。
“小煦”
他的操作让黎成明大惊失色，喘着气，指着他骂“颜明煦，你这些年的教养都白学了，你做的这种事还倒成我们的不对了？”
“小玫，考虑考虑我刚刚说的，再让他闹下去还得了”
吕书芬想拉住黎玫，却怎么也拉不住一个母亲的心“爸，我从小到大都听了你的话，你操控着我的人生，还妄想操控小煦的人生，你想都别想”
七岁的颜明煦因为外公的一句话，黎玫惩罚了他。
十岁的他得了画画第一名，没有得到黎玫的夸奖，而是他做的不够好，还不能骄傲。
后来他学得越来越多，他疲倦了，就当是完成任务，从接受到服从，只因为他身上留着黎家的血液。
“啪”快到所有人没反应过来，黎玫脸上挨了一巴掌。
“你干什么”吕书芬在他面前根本说不上话，只能硬铮铮看着黎玫脸上泛起一个红红的印记。
颜明煦第一时间冲到黎玫面前，“妈”
“您有什么事冲我来”
颜明煦挡在黎玫面前，将她护在身后“外公我们不是你的狗，不是你可以随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你在外面教书育人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教会身边人，这点道理你不懂吗？”
黎成明被他气的蹬鼻子竖眼，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小煦，不准乱说”黎玫拦住他。
吕书芬看了一眼颜明煦，这才站在黎成明身边帮他顺气，黎教授一身傲气，从没被人指着鼻子骂。
“看看你教出来的儿子，竟然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不是他被气晕了，早就一巴掌扇了过去，哪轮到他造次。
黎玫陷入了两难，但还是选择了“小煦，快跟你外公道歉”
“我不，我就是这样的人”在禁锢的牢笼下他拼了命的选择逃离。
“啪”黎玫的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犹如在她身上划上一刀。
吕书芬哀吼“小玫，你这是做什么”
颜明煦突然笑了，夹杂着眼泪流下，看着这个冷漠的家里，条条框框束缚着他，没有温馨的一面，只有扎心的画面。
他突然想到许知聿的家里，再看看自己，他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