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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执念烬海 ...

  •   第二日天未亮,两人便趁着晨雾,乘着一艘小渔船,朝着那座无人知晓的孤岛驶去。海面雾霭沉沉,远处的孤岛隐在雾气之中,神秘而危险。杋青意站在船头,海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望着浓雾深处,指尖紧紧攥着那封江叙的信,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这场看似落幕的纷争,实则从未停歇,而他,终将带着江叙的期许,走向与炎则的终极对决,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也不再只为自己而战,唯有彻底终结这一切,才能真正迎来无牵无挂的自由。

      渔船行至半途,晨雾愈发浓重,能见度不足丈余,海浪也比往日汹涌了几分,小船在波峰浪谷间颠簸,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衣摆。沈砚握着船桨,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海面:“炎则的人定在岛上布了暗哨,这雾看着是天助,实则也藏着凶险,咱们得小心行事。”杋青意颔首,指尖摩挲着信封上江叙淡淡的字迹,忽然想起照片里年少的炎则与江叙并肩而立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丝涩意,转瞬便被决绝覆盖,他低声道:“我认得他的做事风格,核心据点定在岛心的旧堡垒里,当年他提过一嘴,那是炎家早年留下的隐秘据点,易守难攻。”

      约莫半个时辰后,渔船终于抵了岸,孤岛沿岸尽是嶙峋礁石,礁石缝隙间藏着不少锋利的贝壳,稍不留意便会划破脚掌。两人弃船登岸,沈砚从帆布包里翻出两把短刃,递了一把给杋青意:“防身用,炎则的旧部多是亡命之徒,下手不会留情。”杋青意接过短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腕间淡去的旧痕忽然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往日的囚笼之苦。

      两人循着江叙信中标记的路线,在茂密的丛林中穿行。岛上草木疯长,藤蔓缠绕着古木,阳光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时不时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鸣,透着几分诡异。行至一处陡坡,沈砚忽然按住杋青意的肩,示意他噤声,指尖指向坡下的灌木丛——只见两个黑衣人身着劲装,腰间别着制式匕首,正来回踱步,腰间的徽章在斑驳光影下闪着冷光,正是炎则暗部的标志。

      “我引开他们,你从右侧绕过去,前面三百米有处山洞,是江叙当年留下的临时藏身处,咱们在那儿汇合。”沈砚话音刚落,便捡起一块石子朝远处掷去,石子落地的声响瞬间惊动了那两个黑衣人。二人立刻提刀追去,沈砚借着草木掩护,身形一闪便没了踪迹。杋青意按捺住心头的紧张,循着沈砚指的方向疾行,林间的荆棘刮破了衣衫,刺痛感却不及心底的坚定半分,他攥着那封书信,只想着尽快抵达汇合点,不辜负江叙的遗愿。

      山洞比预想中宽敞,内里干燥,角落里还堆着几件褪色的旧衣物,想必是江叙当年留下的。杋青意刚在洞口设下简易的警示机关,便听见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握紧短刃,转身便见沈砚推门而入,肩头沾了些尘土,气息微喘:“解决了,不过动静怕是引来了其他暗哨,咱们得尽快赶往堡垒,迟则生变。”

      两人稍作休整,便朝着岛心的旧堡垒进发。那堡垒果然如杋青意所言,依山而建,墙体由巨石砌成,布满了射击孔,大门紧闭,门楣上刻着斑驳的炎家徽记,透着几分森然的压迫感。堡垒外围的空地上,几个黑衣人正来回巡逻,彼此间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护卫。沈砚从背包里掏出微型望远镜,仔细观察片刻后道:“正门守卫森严,西侧有处排水暗道,江叙的信里提过,那是堡垒的软肋,只是暗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

      “我去。”杋青意当即开口,“我熟悉炎则的设防习惯,暗道尽头定有机关,我去更稳妥。你在外接应,等我打开侧门,咱们里应外合。”沈砚欲言又止,见他眼底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终究是点头:“小心,暗道里大概率有迷烟,这是解药,含在舌下。”

      杋青意接过解药含下,循着沈砚指的方向绕到堡垒西侧,果然见一处隐蔽的暗道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他拨开藤蔓,弯腰钻进暗道,暗道内漆黑狭窄,只能俯身前行,石壁上布满青苔,湿滑难行,时不时有水滴落在肩头,冰凉刺骨。行至半途,前方忽然传来细微的机关转动声,杋青意心头一凛,立刻停下脚步,凭着记忆摸索着石壁——果然,在左侧石壁上摸到一处凸起的石块,这是炎则惯用的连环机关,稍有不慎便会触发弩箭。

      他小心翼翼地按下石块,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尽头果然连着堡垒的侧院。杋青意屏息凝神,侧耳听着院外的动静,见守卫皆在正门巡逻,便迅速摸至侧门,掏出沈砚给的开锁工具,三下五除二便打开了门锁。他朝远处的沈砚比了个安全的手势,沈砚见状,立刻潜行至侧门,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堡垒。

      堡垒内部比想象中复杂,回廊交错,随处可见守卫的身影,墙壁上挂着不少炎家的旧照片,其中一张赫然是炎则、江叙与年少的自己——那时他刚转学到炎则的学校,江叙笑着拉着他和炎则合影,炎则站在最外侧,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向他的目光里,是尚未完全疯魔的少年情愫,只是那时的他,只当是同龄人的善意,从未想过,那目光里早已藏着偏执的种子。

      杋青意心头一颤,险些失了神,沈砚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提醒:“核心控制室在三楼,罪证和炎则的主力都在那儿,咱们得抓紧。”杋青意回过神,压下心头的复杂,跟着沈砚朝着三楼潜行。行至二楼转角,忽然迎面撞上一队巡逻的守卫,双方瞬间对峙,刀剑相向。沈砚率先出手,短刃出鞘,寒光一闪便逼退两人,杋青意也不含糊,往日被囚禁时的隐忍,此刻尽数化作凌厉的招式,他虽不及沈砚身手利落,却凭着对炎则手下招式的熟悉,招招直击要害。

      厮杀声惊动了整座堡垒,越来越多的守卫涌来,两人背靠背作战,身上都添了不少伤口,血腥味弥漫在回廊间。就在两人渐感吃力之际,堡垒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枪声,沈砚眼中一亮:“是江叙留下的其他暗线,他们来接应了!”

      趁着手下慌乱之际,两人奋力突围,终于冲上三楼核心控制室。控制室的门紧闭着,杋青意抬手敲门,门内却传来熟悉的冷笑声,那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愉悦,穿透门板传来:“青意,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是炎则。

      沈砚猛地踹向房门,房门应声而开,控制室里灯火通明,炎则坐在巨大的操控台前,周身站着几个心腹护卫,操控台上摆满了各类仪器,屏幕上显示着他这些年收拢的势力分布图。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依旧是往日挺拔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看向杋青意的目光,依旧是那抹深入骨髓的偏执,只是其中多了几分狂喜与痛惜:“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放不下江叙,也放不下我,对不对?”

      “炎则,你的时代该结束了。”杋青意握紧短刃,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你害死江叙,囚禁我,屠戮异己,今日便是你偿命之时。”

      炎则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癫狂:“结束?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结束我的执念。我知道江叙布了局,也知道你是为了他的遗愿而来,可你以为,我这些年的蛰伏,只是为了苟延残喘吗?”他抬手按下操控台上的红色按钮,整座堡垒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屏幕上弹出一行警示字幕——堡垒自毁程序启动,三十分钟后爆炸。

      “你疯了!”沈砚怒喝,立刻朝着操控台冲去,却被护卫拦下,双方再次陷入厮杀。

      炎则一步步朝着杋青意走近,眼底带着疯狂的温柔:“我疯了,从第一眼见到你时就疯了。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你想自由,那我便陪你一起,葬在这座孤岛上,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好不好?”他伸手想去触碰杋青意的脸颊,却被杋青意挥开短刃,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不配。”杋青意的声音带着冰意,“江叙为了守护正义而死,我为了终结你的罪恶而来,你所谓的爱,不过是自私的占有,是毁掉一切的疯狂。今日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拉着你,为所有被你迫害的人偿命。”

      炎则看着掌心的血珠,眼底的温柔瞬间被阴翳取代,他猛地攥住杋青意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我不配?那谁配?江叙吗?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扳倒我,最后还不是死在我的手下!”

      这话彻底激怒了杋青意,他猛地抬手,用短刃的刀柄狠狠砸向炎则的手腕,炎则吃痛松手,杋青意趁机后退,与他拉开距离。此时沈砚已解决了护卫,正拼命破解自毁程序,可程序加密复杂,一时之间难以攻克。炎则见状,再次朝着杋青意扑来,两人缠斗在一起,往日的爱恨纠葛,此刻尽数化作拳脚间的较量,杋青意的伤口被撕裂,鲜血染红了衣衫,炎则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肩头皆有伤口,可他看着杋青意的目光,依旧是那抹不死不休的偏执。

      “还有十分钟!”沈砚的声音带着焦急,额角满是冷汗,“我只能暂缓程序,不能彻底破解,咱们必须立刻撤离!”

      杋青意闻言,心头一急,趁着炎则不备,猛地将短刃抵在他的脖颈间:“下令终止程序,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炎则看着他眼底的决绝,忽然笑了,笑得心甘情愿:“杀了我,你便永远摆脱不了我了,青意,我的命是你的,可你的余生,也只能带着我的执念活下去。”

      就在僵持之际,堡垒再次剧烈震颤,天花板上的石块纷纷坠落,沈砚拽住杋青意的胳膊,急声道:“没时间了!走!”杋青意看着炎则眼底的疯狂,终究是狠下心,将短刃收回,跟着沈砚朝着楼下狂奔。炎则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转身走向操控台,按下了另一个按钮——那是封锁所有出口的指令,他要将自己困在这里,也要让杋青意永远记住,有一个叫炎则的人,为了他,疯了一辈子。

      沈砚带着杋青意拼尽全力冲出堡垒,刚抵达岸边,身后便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座孤岛在火光中渐渐坍塌,海浪被火光染红,映得两人的脸庞一片猩红。杋青意站在岸边,望着那片火海,指尖紧紧攥着那封江叙的信,信纸早已被汗水浸透,他知道,炎则彻底消失了,这场跨越数年的偏执纠缠,终于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点。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带着疲惫:“结束了,江叙的遗愿,我们做到了。”杋青意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片火海,心中五味杂陈,恨意消散,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炎则的偏执与疯狂,终究是刻进了他的生命里,成了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两人乘着渔船离开,返程的海面风平浪静,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杋青意将那封江叙的信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锦盒,锦盒里的少年旧照,还留着三人年少时的模样。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他依旧要带着这些印记活下去,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复仇,也不再是为了摆脱谁,而是为了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为了告慰江叙的亡魂,好好地为自己活一次。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孤岛爆炸的余波中,一艘不起眼的快艇悄然驶离,艇上坐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半边脸被烧伤,露出狰狞的疤痕,他望着杋青意离去的方向,眼底依旧残留着偏执的光芒,指尖紧紧攥着一枚与杋青意腕间同款的旧银镯——那是当年他送给杋青意的,后来被杋青意丢弃在别墅,他寻了许久,终究是找了回来。“青意,”男人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破碎,“我没死,我会再找到你,这一次,我会换一种方式,守在你身边,再也不放手。”

      快艇渐渐消失在海平面尽头,海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可一场新的纠缠,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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