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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银镯映烽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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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意坐在船舱内,听着外面的厮杀声,缓缓握紧腕间的双枚银镯,他知道,这场纷争并未彻底结束,炎屿的执念,炎家的旧怨,终究要在这片海面上做个了断。他掀开船舱的帘子,看着船头与敌人厮杀的炎则,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并肩作战的决绝,他拿起一旁的弓箭,搭上箭矢,对准远处快船的船帆,心中默念:这一次,我不仅要守着你,还要与你一起,彻底终结这场无休止的恩怨。
箭矢离弦,带着破空锐响,精准射穿快船主帆。帆布撕裂的脆响混着海风传开,那艘快船瞬间失了平衡,在浪涛里打着旋儿,船上的弓箭手顿时乱了阵脚。杋青意眼眸一凝,又迅速搭上第二支箭,瞄准另一艘快船的掌舵手,箭尖寒光一闪,那人应声栽倒,快船立刻偏离航线,直直朝着旁边的船撞去,两艘船瞬间纠缠在一起,黑衣人落水的惊呼此起彼伏。
炎则在船头瞥见这一幕,心头滚烫,手中长刀劈得更疾,刀锋掠过一名护卫的肩头,鲜血溅在他染尘的衣摆上,他却转头朝着船舱方向望了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无需言语,只一个眼神便懂彼此的心意。沈砚趁机带人甩出钩锁,勾住相邻的快船,纵身跃上去近身厮杀,江叙旧部皆是百战之身,不消片刻便控制住两艘快船,局势渐渐偏向己方。
炎屿见状双目赤红,他攥紧手中的炎家密令,将其狠狠掷在甲板上,抽出腰间短剑亲自上阵,踩着摇晃的船板朝着炎则的大船跃来,短剑直刺炎则心口,口中嘶吼:“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安稳!炎家的一切,本该是我的!”炎则横刀格挡,金铁相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两人在船头缠斗起来,浪涛拍打着船身,脚下不稳,便各自借力翻腾,短剑与长刀交锋,火星溅在两人脸上,映出眼底的决绝与疯狂。
炎则肩头旧伤本就未愈,缠斗间被炎屿的短剑划开新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淌进袖口,握刀的力道渐渐松了几分。炎屿抓住破绽,短剑直逼他小腹,炎则侧身避开,却被他一脚踹在胸口,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跌下船舷。“堂兄,你老了!连刀都握不稳了,还想护着那个外人吗?”炎屿步步紧逼,短剑的锋芒几乎贴到炎则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杋青意的第三支箭精准射向炎屿持剑的手腕,箭尖擦过皮肉,带出一串血珠,短剑应声落地。炎屿吃痛怒吼,转头怒视着船舱口的杋青意,眼中杀意毕露:“找死!”他竟俯身抓起一块船板,狠狠朝着杋青意掷去,木板带着劲风袭来,杋青意躲闪不及,肩头被狠狠砸中,踉跄着摔倒在地,弓箭脱手,腕间的双枚银镯撞在甲板上,发出清脆又揪心的响。
“青意!”炎则目眦欲裂,瞬间红了眼,全然不顾肩头与胸口的伤痛,猛地扑上去,将炎屿狠狠按在船板上,拳头带着怒火砸在他脸上,一下比一下狠厉,“我说过,谁碰他,我要谁的命!”炎屿被打得口鼻流血,却依旧疯狂大笑:“哈哈哈,你杀了我又如何?炎家的旧怨还在,只要还有人贪慕权势,便会有人循着你的踪迹而来,你和他,永远别想安稳!”
这话如一根刺,扎得炎则动作一顿,炎屿趁机翻身反扑,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双双滚到船舷边,脚下便是汹涌的海水,一个不慎便会坠入其中。沈砚解决完手下的敌人,见状立刻上前相助,却被炎屿的几名死士缠住,一时难以脱身。杋青意忍着肩头剧痛,爬起来捡起掉落的弓箭,这一次他没有瞄准炎屿,而是搭箭对准了快船之上,那面还在飘扬的炎家旗帜。
箭矢破空,径直斩断旗绳,染着炎家徽记的旗帜轰然坠落,坠入翻涌的海浪中,瞬间便被浪花吞没。“炎家的旗帜,不该是你这般执念权势之人配执掌的!”杋青意高声喊道,声音虽带着沙哑,却字字铿锵,“炎家的恩怨,从来不是权势之争,是你自己困在了欲望里,与他人无关!”
炎屿看着那面消失在海浪中的旗帜,眼神骤然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缠斗的力道瞬间弱了下去。炎则抓住机会,一记重拳砸在他面门,将他彻底制服,反手用绳索将其捆住,按在船板上,冷声喝道:“你执念的从来不是炎家,是你的不甘心,今日我不杀你,便将你交给炎家旁支处置,是生是死,看你自己的造化。”
被捆住的炎屿看着茫茫海面,忽然没了往日的戾气,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口中反复呢喃:“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他望着炎则与杋青意相视而望的模样,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悔意,却终究是迟了。
此时余下的快船已尽数被沈砚收服,落水的黑衣人要么被救起制服,要么便葬身海底,海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唯有零星的硝烟还在风中飘散,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散开,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暖意渐生。
杋青意扶着船舷慢慢走到炎则身边,抬手轻轻抚上他染血的肩头,指尖带着心疼的颤抖。炎则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进怀里,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幸好你没事,幸好。”杋青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抬手抚摸着腕间相扣的双枚银镯,轻声道:“我说过,要与你并肩,不会让你孤身一人扛着。”
沈砚走上前来,看着相拥的二人,又看了看一旁失神的炎屿,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这下,总算是彻底清算了。炎家旁□□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会将炎屿带回去严加看管,往后该是不会再出乱子了。”
众人收拾好船只,调转船头,朝着渔村的方向驶去。阳光渐渐驱散了阴霾,洒在甲板上,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炎则牵着杋青意的手,站在船头,海风拂起两人的衣摆,腕间的银镯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温柔的声响。他们望着远方渐渐清晰的海岸线,心中没有了往日的焦灼与不安,只剩下满满的笃定。
可谁也没留意,在一艘被收服的快船底部,一名浑身是伤的死士,悄悄掏出了一枚小巧的信号弹,趁着众人不备,猛地拉燃。红色的信号弹直冲云霄,在湛蓝的天空中炸开一朵刺眼的烟花,很快便消散在天际。那死士看着信号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是炎屿暗中培养的死士,临行前只接了一个命令,若炎屿败北,便发出信号,引最后一股隐秘势力现身。
大船平稳地朝着渔村驶去,杋青意靠在炎则肩头,轻声规划着往后的日子:“回去后,咱们把杂货铺的后院拓开,种上耐盐的雏菊,再搭个小竹棚,夏日里可以在棚下乘凉喝酸梅汤。”炎则握紧他的手,温柔应道:“好,都听你的,往后的日子,只守着你和这烟火人间。”
沈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温馨画面,正笑着盘算着回去后便功成身退,却忽然瞥见远方海平面上,隐隐出现了几艘黑影,那船只的样式绝非寻常渔船,速度极快,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船身之上,隐隐能看到一面陌生的黑色旗帜,旗帜上的图案,竟与当年炎则暗部徽章上的弯钩纹路,有着七分相似。
沈砚脸色骤变,立刻握紧腰间长刀,高声警示:“大家戒备!有不明船只靠近!来者不善!”
炎则与杋青意瞬间收敛笑意,转头望向远方的黑影,阳光依旧明媚,可两人心头却齐齐涌上一丝寒意。炎则将杋青意护在身后,掌心紧握长刀,眼底重新燃起警惕的光芒——炎屿口中的“后手”,原来并非虚言,这最后一股隐秘势力,终究还是追来了。
腕间的银镯轻轻相碰,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期许,而是并肩迎敌的决绝。杋青意拿起身旁的弓箭,重新搭上箭矢,箭尖对准远方疾驰而来的船只,与炎则并肩而立。海风渐烈,浪涛再起,一场未曾预料的终极危机,正朝着他们汹涌而来,而那艘陌生黑旗船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隐秘,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