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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烬后新芽 烟火重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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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边停着几艘闲置的小渔船，炎则熟稔地解开船绳，利落跳上船尾撑篙，杋青意紧随其后坐稳，将短弩横放在膝头，目光紧锁着渔村方向的火光，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间银镯。夜风卷着咸腥气扑面而来，浪涛拍打着船身，小船在夜色里劈开一道银亮的水痕，朝着火光炽烈处疾行。越靠近渔村，空气中便越浓的烟火气混着焦糊味，隐约还能听见哭喊与厮杀声，揪得人心里发紧。
“卫獠定是趁着深夜突袭，渔民们毫无防备。”杋青意攥紧短弩，眸色冷冽，往日温润的眉眼覆满寒霜，“他明着是寻我们复仇，实则是想屠戮渔村泄愤，顺带逼我们束手就擒。”炎则撑篙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船速愈发快，肩头旧伤因发力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沉声道：“他若敢伤渔村一人，我便让他百倍偿还，今日定要在此了断所有恩怨。”
小船刚靠岸，便见几道黑影举着火把在渔村街口纵火，木质的渔屋遇火即燃，噼啪作响。炎则抽出身侧短刃，翻身跃上岸，身形如猎豹般迅猛，刀锋精准划过一名纵火者的手腕，火把应声落地，被他一脚踩灭。杋青意紧随其后，短弩上弦，指尖轻扣扳机，弩箭破空而出，正中不远处一名正挥刀砍向老渔民的黑衣人肩头，那人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炎则哥！青意哥！”炎禾的呼喊声从巷口传来，他手里握着一把渔叉，身上沾了不少尘土，正护着几名孩童往村后的岩洞撤退，身后还跟着几名手持渔网与鱼叉的渔民，虽神色慌张，却也透着几分拼死护佑的韧劲。见二人赶来，炎禾眼中瞬间燃起光亮，高声道：“卫獠带了十几个人，正往杂货铺那边去，说要烧了你们的小院，还要抓旁支的族人！”
炎则心头一紧，杂货铺后院的雏菊，是他与杋青意安稳念想的模样，更重要的是，炎家旁支的老弱妇孺多藏在杂货铺附近的民房里。他当即对炎禾道：“你带着孩童与老人守好岩洞，切勿贸然出来！”说罢便牵起杋青意的手，朝着杂货铺的方向疾奔而去，沿途遇着零散的黑衣人，皆是一刀一剑利落解决，袖间银镯随奔袭的动作轻撞，声响清脆，却染着几分肃杀。
杂货铺前已然乱作一团，卫獠手持长刀，正指挥着手下纵火，院中的雏菊已被烧得焦黑，火光映着他满脸的狰狞。他见炎则与杋青意赶来，当即收刀狂笑，声音沙哑刺耳：“炎则，杋青意，你们终究还是来了！我烧了你们的安稳窝，杀了你们在意的人，看你们还如何守那可笑的烟火日子！”
炎则将杋青意护在身后，短刃直指卫獠，眼底杀意翻涌：“卫獠，你滥杀无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话音未落，两人便一同冲了上去，炎则长刀劈砍，招招狠厉，直逼卫獠要害，往日校园里的沉稳少年彻底褪去伪装，只剩浴血战神的凌厉；杋青意手持短弩游走在侧，弩箭精准射落偷袭的手下，偶尔抽出腰间银簪近身缠斗，银簪划过皮肉的锐响，与袖间银镯的轻鸣交织在一起，成了暗夜中的战歌。
渔民们见二人赶来，也鼓起勇气，手持渔叉、渔网从各处冲出，与叛党残部厮杀在一起。火光中，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火光噼啪声、海浪拍岸声混作一团，往日宁静祥和的渔村，此刻成了殊死搏斗的战场。炎则与卫獠缠斗正酣，卫獠的刀法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刀刃几次擦着炎则的肩头划过，将他的校服划破，渗出细密的血珠，炎则却借着对方的狠劲侧身反击，一刀划中卫獠的小腹，鲜血瞬间染红了对方的衣袍。
卫獠吃痛怒吼，猛地挥刀横扫，炎则躲闪不及，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口，短刃险些脱手。杋青意见状，心头一紧，当即扣动短弩，一箭射向卫獠的持手腕，卫獠吃痛松手，长刀落地。炎则抓住机会，纵身跃起，一记重脚踹在他胸口，将他狠狠按在地上，短刃抵住他的脖颈，冷声喝道：“束手就擒！”
卫獠却突然狂笑起来，嘴角溢出鲜血：“擒我？我早已在村外的渔船藏了火药，今日便是同归于尽，你们也别想再守着什么安稳！”这话一出，炎则心头骤惊，他竟忘了卫獠向来阴险狡诈，必留后手。杋青意立刻反应过来，对炎则道：“你看着他，我去村外渔船拆火药！”
不等炎则应声，杋青意便转身朝着码头奔去，袖间银镯在火光中一闪而过，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炎则死死按住卫獠，逼问火药具体位置，卫獠却咬紧牙关，拒不松口，只疯狂笑着等待火药引爆。就在这时，炎禾突然跑来，高声道：“炎则哥！我知道藏火药的渔船！那日我见他们将一个黑箱子抬上了最西侧的破渔船！”
炎则当即吩咐渔民将卫獠捆住，带着几名年轻渔民朝着西侧码头奔去。远远便看见杋青意正蹲在破渔船边，徒手拆解着火药引线，火苗已顺着引线烧得极近，情况危急。炎则心头一紧，疯了似的冲过去，一把将杋青意拽到身后，伸手便去掐断引线，指尖被火苗灼伤也浑然不觉。
引线终于被掐断，两人一同跌坐在渔船甲板上，大口喘着气。杋青意看着炎则灼伤的指尖，眼眶泛红，伸手轻轻抚上他的伤口，袖间银镯贴着他的掌心，暖意驱散了方才的惊险。炎则握紧他的手，笑了笑：“幸好，有你。”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渔村的火光渐渐被扑灭，卫獠的残部尽数被擒，渔民们虽有伤亡，却保住了大半族人。众人收拾着狼藉的村落，有人清理烧焦的房屋，有人照料受伤的同伴，晨光穿透夜色洒在渔村的海面上，波光温柔，竟比往日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暖意。
炎则与杋青意并肩站在杂货铺的小院里，院中的雏菊虽被烧得焦黑，却在根部隐约冒出嫩绿的新芽。炎则握紧杋青意的手，掌心的伤口与他的指尖相贴，袖间的银镯轻轻相撞，清脆的声响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卫獠被交给沈砚处置，村外的火药也尽数销毁，潜藏的阴霾终于被彻底斩除，可两人身上的伤痕，小院里的焦痕，都成了这场守护战的印记。
炎禾端来温热的茶水，递到二人手中，笑着道：“哥，你们看，雏菊都要发芽了，往后咱们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的。”炎则与杋青意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坚定。他们深知，这场厮杀不是终点，可只要彼此并肩，只要心存守护，便不惧任何风雨。晨光渐盛，洒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袖间银镯轻鸣，小院的新芽破土，渔村的浪涛轻拍，属于他们的安稳日子，终究在血与火的守护后，重新启程，朝着愈发明亮的晨光，缓缓铺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