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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奔你千万里 镯响诉衷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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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校园运动会，是整座校园一年里最鲜活喧闹的光景。主干道旁的香樟树上挂满了五彩彩旗与彩色气球，风一吹，彩旗猎猎作响，气球晃晃悠悠，将澄澈的蓝天衬得愈发明媚。看台上座无虚席，各班学子身着整齐校服，手里举着自制的加油牌，呐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混着广播里循环播放的加油稿与赛事播报，声声都透着蓬勃的朝气，连空气里都飘着热烈又鲜活的气息。炎则素来喜静，这般人声鼎沸的场面于他而言本是累赘，先前班委三番五次登门劝说他报名长跑项目，都被他以“无心赛事”婉拒。可那日傍晚，他见杋青意趴在窗台上，望着楼下运动员训练的身影出神，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心头便悄然松动——他想让这少年站在终点线前，做自己这场漫长奔跑里，唯一的执念与奔赴，于是翌日便主动找班委，报了最磨人体力与意志的男子五千米长跑。
比赛当日，日头格外盛，金色的阳光泼洒在塑胶跑道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连风都带着几分燥热。看台上早已人声鼎沸，加油牌高高举过头顶，彩色的小旗挥舞不停，各班的啦啦队敲着鼓、喊着整齐的口号，声势浩大。杋青意一早就揣着心事，提前半小时便准备好了一切：纯棉的柔软毛巾被他叠得整整齐齐，矿泉水提前晾至温凉，怕炎则冲线后喝冰水刺激肠胃，甚至还细心地带了一小管薄荷膏，想着他若是累得头晕，便能派上用场。他挤过层层围拢的人群，好不容易在终点线旁的栏杆边占到一个靠前的位置，牢牢攥着手里的东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沁出细密的薄汗。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锁定在跑道起点处的炎则身上，少年身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运动服，身姿挺拔如松，在一众身着各色运动装的选手中，耀眼得让人一眼便能望见。周遭的呐喊声、鼓掌声再喧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杋青意的心跳跟着赛场的节奏，一下比一下急促，腕间的银镯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银面被焐得发烫，满心满眼，只剩那个即将奔赴赛道的身影。
裁判的哨声响起，选手们纷纷站到起跑线上，各就各位。炎则微微屈膝，双手撑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扬，露出光洁的额头与锐利的眉眼。他余光轻轻扫过看台，精准地捕捉到那个站在栏杆边的纤细身影，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漆黑的眼眸里瞬间褪去了赛场的凌厉，漾开几分温柔的笃定，遥遥朝着杋青意的方向，轻轻颔首。杋青意心头一暖，也连忙抬手，悄悄比了一个“加油”的口型，看着炎则眼中的笑意，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下一秒，“砰”的一声发令枪响骤然划破长空，清脆而响亮。跑道上的选手们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破竹之势。炎则长腿迈开，步幅极大，摆臂间透着利落的力量感，不过几秒便稳稳抢占了领跑位置，白色的运动服在阳光下划出流畅的弧线，格外醒目。五千米的路程，要绕着四百米的跑道跑整整十二圈半，漫长且极其消耗体力。起初众人还能紧紧跟随，可一圈又一圈下来，不少选手的速度渐渐放缓，呼吸愈发粗重，脚步也开始虚浮，唯有炎则，始终稳稳保持着领跑的节奏，步伐沉稳，不曾有半分慌乱。只是额间的汗珠，早已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滑落，浸湿了脖颈处的衣领，将白色的布料晕出深浅不一的水渍，粗重的呼吸声隔着几米远都能隐约听见，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连鬓角的碎发都被汗水黏在脸颊两侧，可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亮得惊人。更让人动容的是，每一次跑过杋青意所在的看台，他总会不顾体力消耗，微微抬眼望过来，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漆黑的眼眸里也没有半分疲惫，只有满满的坚定与温柔，那目光像一束精准的光，穿透喧闹的人群与刺眼的阳光，稳稳落在杋青意身上，无声地诉说着“我记得你在等我”。杋青意望着他的目光，也跟着一遍遍用力点头，嘴唇无声地念着“炎则加油”，指尖攥紧了毛巾，连手心的汗都浸湿了布料，只盼着他能顺顺利利，平安冲线。
当广播里响起“最后一圈，选手们准备冲刺”的提示音时，看台上的呐喊声瞬间掀翻了屋顶，达到了顶峰。各班的加油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鼓掌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盖过一切声响。炎则闻声，猛地咬紧牙关，原本沉稳的步伐骤然提速，双臂加快摆幅，小臂的肌肉线条绷紧，脚下的频率越来越快，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几名选手被狠狠甩开，差距越拉越大。此刻的他，脸颊早已涨得通红，额间的汗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肆意滚落，砸在塑胶跑道上，瞬间蒸发，后背的运动服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脊背线条，粗重的呼吸声带着急促的喘息，每跑一步，小腿的肌肉都在剧烈地收缩与拉伸，传来阵阵酸胀的痛感，可他的眼神，却死死锁定着前方的终点线，锁定着那个在终点线旁翘首以盼的身影，那是支撑他跑下去的全部力量。
终于，他带着一身风与汗，狠狠撞开了终点线的红色绸带，绸带在他身后扬起一道漂亮的弧线，重重落在地上。惯性的力量让他脚步不稳，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杋青意的心瞬间揪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先前所有的冷静都烟消云散，来不及顾及周遭拥挤的人群，他拨开身前的人，快步朝着炎则奔去，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稳稳托住他虚浮的身形，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坚定。“慢点慢点，你别急，站稳了。”杋青意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与慌乱，连声音都微微发颤，指尖触到炎则胳膊上滚烫的皮肤与湿冷的汗水，心口的心疼更甚，他连忙腾出一只手，将叠得整齐的毛巾轻柔地覆在炎则的额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汗水，从光洁的额头，到蹙起的眉骨，再到线条清晰的下颌线，最后轻轻拭去脖颈间的汗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便弄疼了眼前的少年。
擦完汗，他又立刻拧开温凉的矿泉水，将瓶口轻轻递到炎则唇边，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温柔：“来，喝点水，慢慢喝，小口些，别呛着了。”炎则微微垂眸，看着眼前少年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心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顺从地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涸发疼的喉咙，瞬间驱散了大半的燥热与疲惫。见他喝了水，杋青意又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他紧绷的小腿肌肉上，指尖轻轻按揉着，顺着肌肉的线条慢慢打转，力道由轻到重，生怕弄疼他，一边揉，一边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的哽咽：“是不是特别疼？都怪我，当初就该拦着你的，五千米这么累，你跑成这样，我看着心里真的好难受。”
炎则还在粗重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着，耳边是周遭此起彼伏的欢呼，可他的注意力，却尽数落在身前这个蹲在自己面前，满眼心疼、声音哽咽的少年身上。他心头一热，所有的疲惫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伸手便一把将杋青意从地上拉了起来，双臂用力，将他整个人紧紧地揽进了怀里。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阳光的温度与淡淡的汗水咸意，双臂收得极紧，像是要将杋青意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眼前人便会消失一般。炎则微微低头，薄唇凑到杋青意泛红的耳边，声音因为剧烈运动而带着浓重的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带着滚烫的心意，撞进杋青意的心底：“傻瓜，怎么会怪你。我从来都不是为了凑热闹，也不是为了班级名次，我只是想让你站在终点等我，想朝着你，跑完这漫长的一路。我说过，要奔向你，就一定会说到做到，再累，都值得。”
这番话温柔而坚定，像一股暖流，瞬间席卷了杋青意的心头，鼻尖一酸，眼眶瞬间便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险些就要落下来。他伸手，双臂紧紧地环住炎则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汗湿的肩头，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暖，所有的心疼与不安，都化作了满满的甜蜜与安稳。周围的同学早已被这一幕打动，纷纷笑着起哄，口哨声、欢呼声、打趣声此起彼伏，“炎则太会了吧！这波告白我给满分！”“青意快把脸抬起来让我们看看呀！”“你们俩也太甜了吧，原地锁死！”
一声声打趣的话语落在耳中，杋青意的耳尖瞬间红透，连带着脸颊与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像熟透了的樱桃，他埋在炎则肩头，不敢抬头，只轻轻蹭了蹭他的肩头，小声地“嗯”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几分羞涩与欢喜。两人紧紧相拥，身体紧紧相贴，腕间的双枚银镯在相拥的细微动作里，先是紧紧相靠，随即又轻轻相撞，发出“叮铃——”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那声音清透干净，像是山间的清泉滴落，又像是少年间最纯粹的告白，稳稳盖过了周遭所有的喧嚣与热闹，成了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最温柔的专属回响。
炎则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尖，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却满是宠溺，他收紧双臂，在他耳边轻声道：“怕什么，他们爱看便看，我的人，我想怎么抱，就怎么抱。”说着，他抬手，轻轻抚了抚杋青意泛红的脸颊，指尖擦过他眼角未落下的泪珠，温柔得不像话。杋青意微微抬头，眼眶泛红，眼底却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与满满的笑意，他望着炎则汗湿却依旧俊朗的眉眼，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下颌线上的汗珠，轻声道：“炎则，你真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阳光依旧炽热，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晕出一层温柔的金边。跑道旁的欢呼声还在继续，看台上的加油牌依旧挥舞，可这世间所有的热闹，都不及此刻怀中的人，不及腕间银镯相撞的清脆声响，不及两人眼底，那份只属于彼此的，滚烫而坚定的心意。这一刻，漫长的五千米奔跑有了最好的归宿，所有的疲惫与汗水，都化作了相拥时的满心欢喜，经过运动会的结束，大学第1个周末即将随之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