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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神明 ...

  •   ——在这里,只要你的对于生的执着足够强烈,你就不会在她的痛苦息流中溃散,你的身形会迅速恢复。但,你依旧会感受到你形体死亡的全部痛苦,如果你的精神屈就下来,你就会彻底死去。
      保持你的决意,保持你对维生的执着,保持你对她的一切情感。然后,你会实现你的意念。至于怎么实施,就是神明要做的事了。
      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的。
      我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掌。
      祂给我离下这样的启示,但我这样感觉,尽管祂并没有告知我,我的生命也自然地感受到了要传达给我的一切。
      我对这份规则非常满意,无论我的结局何如,都是我应得的,我对祂说。
      祂已不再回应。
      我轻轻地笑了笑。
      我只希望你能履行你作为神明的诺言,赋予她应得的救赎。
      天空忽然奇异地闪映着,我惊地看上去,方觉祂正在此处微笑。
      ——必当如此。
      我欣慰地落下我的手,我好像很悦意地笑着,这份悦意让我有些过于陌生了,自从历在这个世界里头——或许更早,在那个所谓的现实当中,我之前好像也不甚觉得我的生命欢悦。
      我好开心,并把我的视线移到前方安然卧垂的里居上,她应该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我,一步一步感受着脚底印去的息壤,它们尽数安然地洋溢着她的气息。
      两旁夹道的树木在此垂着它们的落叶,预备着见证将发生的一切。我一一向它们看过,就像孩童对长辈的问候。
      嵌套层绕的里居上,她静静地倚在交错盘珊的木栏上。她的手慵懒地支着她的脸颊,好像对我的到来感到疲惫。她的双眼微松地闭着,好像品悦着温和的午后阳光,感受着这里轻轻拂过的风息。
      我看定她静若美好的样子,回想起之前的一切不宁。
      我继续向前走去。
      她并不马上做出反应,觉察到我靠近的决意,她叹然一笑,随后伸了一个懒腰,她的手高高举起,闲适而温若的。
      我停住步伐,静静等待她的回礼。
      她的眼眸随着双手放下而张起她嘴角的弧度,轻轻地游过我身的全部,似乎仍旧感到不可思议。
      她轻轻将吹过耳稍的发丝挽过耳后,然后静静地与我对视着。她对我的奇异,杀意,怜谧一下由眼中流递。
      我依旧平静地看着她,慢慢攥紧了我的手。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簌簌响动后,一方来自于主宰的蔑视压浸过我的全身。
      而未等我有动作,她的面容无法自止地抽动着。她低过头去,身上的傲慢一下褪去,她剧烈起伏地呼吸着。从她低下的眸影间,我认出她无加表演的痛苦。
      她疲惫苍绝地抬起双眸,又看过伫立着的我,她绝望地把头依靠在墙上,调紊着她的气息。
      一双认定命运的眼神忽然从她的双眼放射而出,她缓缓抬起了她的手,这里世界的一切隧即屏息下来倾听着她的召唤。
      她的唇微张,她的睫毛在渐起的风中轻轻摇曳着。
      一声拧动世界的钢琴声奏响,恰如她的神容,微弱而哀定的。
      她的唇齿也就轻轻咬动:
      “Extreme hurricane.”
      早在一旁渐起的风便不再隐去,向这里的一切涌动着。我交叉我的双手双脚抵向,只是立马被它不置可否的流向后刮去。它冰冷地刮破着我的皮肤,重新教我以鲜的疼痛。我的皮肤马上再生回来,又接受着它新一轮的洗礼。
      我不再顾会我在风中被摧折的躯体,我努力用眼向前看去,这阵风息中席卷而来起的无数被切碎的落叶残躯正同那紊乱的气流抹去我的视觉感知。可我还是看到了,就像先前在无尽风雪中看到的——那样,她的发棱正随狂风乱舞着,她屹立不动着,只是她的轻语正借由着这个世界清晰地再向我传来。
      “sleepless childhood.”
      我疲于从身体的疼痛感中脱离的大脑徒劳地搜索着记忆中她曾留下的关于她的过往的信息,我什么也没有找到。
      在我的面部肌肉不断被风流掀开的礼遇中,一阵莫大的悲哀忽然由内笼罩了我。我终于再次这样感到,我接触到的她的痛苦究竟只是何等的冰山一角?
      一系绝望自我心底燃生,好像蝼蚁终于懂得抬头望见天,我究竟做着何等事情?
      我凌乱在风流的身体迅速被更彻底地切开,大概我就会这样消绝于这风息当中吧,可是无所谓了……
      我惊绝于自己身体里潜意识的麻木,大概我实在是无比绝望着——救赎她,我,好说着什么话呢?……
      我看着眼前手上的皮肉切至白骨,心生疲惫的睡意,安眠的欲望前所未有地紧紧拥抱了我,她宛如一个昏暗的慈母,一下宽恕了我的所有罪恶与无力。我感到,我是她的一个孩子,只要投拥到她的怀抱之中……
      一阵强烈的推背感将我重新洗礼在刀绞般的痛苦中。我的背后大概没有长眼睛,但是是祂,神明的手指。
      我做不到,但是如果是神明……
      我重新凝聚了决意,我的□□以新快的速度重新凝回来。
      我不顾风息的挥砍,睁圆了眼睛看向她,她静静地垂着她漠离的目光,吟导着紊乱的风流,也颇似一位神明。
      若不是见证了她的痛苦,我定会拜诚在她底下。可是现在,为了在这里落过的每一份泪,我行对抗神明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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