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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她的吟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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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owers blooming,proudly and beautifully.”
一份爱怜重新在她的脸上显现,这份爱怜上对我的,是对这里的花草的,甚至是对生命和世界的。这份爱怜如此真挚而强烈,但却完美融入她借这天地演奏的毁灭序曲当中,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曲调。
借由着她的召唤,一簇簇以花在风息中傲然盛开,阳光正浇露其上,仿佛宣告着这只是一个温和的午后。
风息也就此平和下来,但我知道它不是放弃对我的敌灭,而是为花让步。
在钢琴轻和柔丽的旋律中,以花蔓延在我手上的皮肉并迅速绽开,我的皮肉只像渴望受其溶解的溶物,迅速同一只只以花纷纷绽开。
身上奇异的痛感感受着我,我方余片刻,立马切断了已经美丽绚烂的我的手。断臂的感觉一下顶替了原本被异化还略显得奇妙的痛感,我的瞳孔张大着,看着我滴血的胳膊正迅速的长回来。
她怜悯地看着我,好像痛惜着我的行举,又深感其徒劳。她又闭上了双目。
“Everything is a dream.”
她的声音像轻吟,又像痛苦的宣告,但她所说的立马以她的方式真实呈现出来。
一旁骄傲盛开的以花慢慢停止了它们唯美的摇曳,在一阵新的和风中褪去了它们鲜艳的颜色,化作枯枝落叶一般的颜色,也迅速在这阵和风的轻抚下将它们的形体凋落下来。它们并不看上去狼狈不堪或挣扎,只像是受到了恩赦,再纷纷由风息卷去它们的遗骸,遗骸再将最后形同枯枝的颜色也一并消去。黑白散漫的尘有序地在风流中依成一只只蝴蝶,振去它们微弱易碎的翅膀飞向空中。
“Like the abandoned old film.”她用哀逝的眼神注视着我,就像她看到无数在她手中消散的系草一般。
和风也就如是抚过我。
我的型体也应召舒散开,我的手脚,也迫不及待地褪去身上的颜色,熙熙攘攘地调落着。我也并未感觉到任何痛感,只有奇妙的消逝感,只感觉身体的细胞都争相踏入自由的纷列。
我迟钝的大脑终于想起无痛的消逝的所对,我后急地用牙齿咬住我的舌头,我只告诉自己我咬住了一切的祸源。在这样的暗示下,我成功将它咬落,它轻盈地从我的口中滑落,像有归宿的。大片的鲜血从我张笑起的口中落出,我褪去色的手脚归于原状,我的舌头又已经长出。
她的曲调还在吟奏着,与这个世界共鸣着。
我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了。
我马定力,开始全力向她冲去,我的脚只是不管不顾地往前迈着。
她却不做任何匆忙,她慢慢地将扬起的手拍向自己胸前,脸上浮若出略显疲态的笑,好像在做自我介绍。
她的声也就随着那渐起而奏的合音向我吟道——
“I'm already get tired——”
我抬头看到她夸张扬起的嘴角,一个盛绝的威压自我心头走过,现在的她身上迸发出的将我杀灭的念如此之定。她的嘴角也继续扬动着。
“——of this toy.”
“I will destroy it.”
我的心头一怔,再也不动作任何。
她最后收去了夸张的表情,只如宣告一般向我吐出了最后一句话。她如释重负地抬起头,看向空中正顺势凝成的风云。
“Now, I came back home now.”
她最后的词还未道出,她新的吟道已经唱出,从这个世界的每一处花草,风息渗开。它们一齐高声吟道,我无法听清它们吟唱的内容,直到后来我的身体被树木贯穿定死,我才从靠来她的轻语中读出来——
而在此片刻,天空积蓄的云势乘着它们的高声奔涌而下,并迅速吞噬了我知觉的全部。
我无法感知到它是在以何种方式摧毁着我的身体,我只能感觉到在它随着那高唱不绝的音阶的流势下,我的身形,不,我脆弱的精神,灵魂,只随着她空灵的长音长起着。这份音只在她一次次的加持下愈发地高走着,整个世界的响动也只随着她的吟道愈演愈烈起来。
云涌散尽,我只见周围静谧的一切已经在她腾起的双手下由狂风席卷着残骸布满天尘。
她的眼彻底从一切事物中脱离开来,我望向她的眼中,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有毁灭的决绝。
我终于听得出她的唱词
“How——————beautiful”
她收去她长起而挫断的音,并由得她展落的双手以更为歇斯底里的音高高送去。
“How——————”
只是这次,她的终极吟道下,狂风席卷间落下一切绿叶的树迅速向我支来,它们舒展开的躯干轻松地穿过了我的心脏,然后是我的喉咙……
它们挂过我的身体,将它送起,又在彼此的碰撞间把我的躯干缠得更紧,好像母亲搂着自己的孩子。
我的意识似乎也一下被洞穿,我的身体似乎在顽抗地要恢复着,树木的枝干只是慈
厚的回绝着,将新出的血肉以缚新的紧实。
我……似乎,要,彻底地死去了……
她还在漫无止地吟道下去,直到永旋的风云最后飘散去,穿过我的树木在新透的阳光下生出矫健的绿叶,这片大地再度覆以无数系草,以花
她轻轻地从空中飘落下来,一同她的声线:“beau——ti——ful——”
她含住未道出的词,落脚到我洞穿的身体前。三两步踮过来,她用她的手挽过我失去血色的脸。我终于从她的眼中,再度看到人的情感——那是愧疚,好大的愧疚……她的泪落到我垂下的手上——
她捧住了我的脸,她充满着泪珠的眼哀痛地对视着逐渐失去光彩的我的瞳孔,吟道出了我终于听清的词。
“,the world is.”
周围奏响的钢琴的提婉重新提醒起我这首曲子的主旋律,不是疯狂的毁灭,而是她的真正形态。
她的手沉痛的握紧了我的脸,她无比痛苦地倚到已无生命力的我的脸下,颤抖的口中仍却吐道:
“I am so sorry——”
她低下的头颅只是再度归却她的矜练,她平静的脸下,嘴只是疲惫地微动出最后的词。
“All is my fault.”
……
应该已经近乎于死的我忽然难以抑制流泪的趋动——我无法可想,拥抱我或是摧毁我,都只是她刑罚的变式。
我好,悲痛,好痛……
我的眼竟真的流下泪来,我的意识也奇迹般地回到了我应该已经死定的身体。
看着眼前靠着墙壁一般闭定眼的她,我空落的身体终于学会了行动。
我洞穿的身躯延着贯穿我的枝蔓往前挪去,终于,我的手够到了。
我笨拙地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