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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理由一,他总是在重要的时候缺席 ...
婚礼策划公司的会议室里,阳光有点太好了。
光从窗户漫进来,把桌子照得发亮,看久了眼睛有点花。桌上堆着不少东西,几大本厚厚的相册,摊开的布料样子,还有打印出来的流程单,密密麻麻的字。空气里有股味儿,说不清是香薰还是新纸的味道,甜丝丝的,呆久了有点腻。
江烬坐在桌子这边,对面坐着策划师,姓徐,看着挺年轻,总带着笑。旁边还有个姑娘,一直低头记东西。
“江先生,那我们再过一遍流程。”小徐翻开本子,手点着纸面,“早上车队过去,十点到酒店,仪式定在十一点多。先是新郎入场…”
她说到这儿停了停,抬眼看向江烬。
江烬看着纸上那行字。“新郎入场”。后面跟着一小段话,什么铺满鲜花的路,什么众人的目光。他拿起笔,在那行字上划了一道。从这头划到那头。
小徐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很快又接上:“哦,这个环节沈先生要是没空……我们可以调一下顺序,或者简化点也行。”
她翻了一页。“下面是‘伴侣致辞’。一般都是两个人各说一段,也可以一个人说,看你们方便。”
江烬看着伴侣那两个字,没等小徐说完,又划了一下。这回是个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呜呜响着,旁边记笔记的姑娘笔尖停住了,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
小徐清了清嗓子,笑没那么开了,声音放轻了些:“江先生,这个环节其实挺多人都喜欢的……要不您再想想?要是沈先生忙,您自己说一段也挺好的。”
“不用了。”江烬说,“去掉吧。”
他往后翻。纸页哗啦响。“交换戒指”、“切蛋糕”、“跳舞”……一个一个环节列着,有些旁边还有他以前写的备注,字迹工整。但现在看起来有点陌生。
他没停,一个一个划掉。黑色的线在纸上走,有时候横着,有时候打个叉。
划到“第一支舞”的时候,门响了。另一个店员端着水杯和小点心进来,脸上挂着笑。看见江烬手里的笔和纸上那些被划去的场景,笑有点僵住了。
“放这儿就行,谢谢啊。”小徐赶紧说,声音有点急。
那店员放下东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门关得很轻。
小徐看看那张划得乱七八糟的纸,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她拿起自己那份干净的流程单,声音更小了:“江先生,那……这些都去掉的话,仪式就短了。留个宣誓和亲友祝福,您看行吗?”
江烬没马上回答。他看着纸最上面,那儿印着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字是花体的。
他拿起笔,笔尖悬在“新郎:沈听澜”旁边,停了一会儿。墨水聚在尖上,凝了一小点。
然后他落笔,在那行花体字旁边,用自己平常的字,写了两个字:
待定。
写完,笔放下。笔杆碰着桌子,轻轻一声响。
小徐和那个姑娘都看着那两个字,很快又移开视线。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光挪了位置,不再直直照在江烬手上。他手指有点凉,刚才握笔握得紧,关节那里发白。现在松开了,慢慢缓了过来。
“就这样吧。”他说,“别的你们定。”
他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板,吱呀一声。小徐也跟着站起来,脸上重新堆起笑,但那笑看着有点空。“好,好的江先生,我们改好了发给您看。”
江烬点了点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稍微凉快些,也安静。他朝电梯走去,脚步声在空走廊里响着。
天完全黑透的时候,江烬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二十。
桌上的菜早就凉透了,油凝在表面,结成薄薄一层白霜。蜡烛烧到最后,火苗跳了几下,灭了,留下一缕细细的青烟,很快散在空气里。那点烟味混着冷掉的饭菜气味,不太好闻。
他站起来,把菜一盘一盘端回厨房,倒进垃圾桶。盘子磕在池子边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个安静的房子里有点刺耳。水龙头开了,热水冲下去,洗洁精打起泡沫,他把盘子一个个洗干净,沥干,放进柜子。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这件事上。
刚擦干手,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江烬站着没动。门开了,沈听澜带着一身夜里的寒气进来,顺手带上门。他看上去很累,脸色在玄关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点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
“还没睡?”沈听澜看见他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声音有些哑。
江烬没说话。
沈听澜脱下外套挂好,换了鞋往里走。经过餐桌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桌上空荡荡的,只摆着那对烛台,蜡烛烧得只剩下短短一截。
他转过头看向江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江烬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往客厅走。身后传来沈听澜轻微的叹气声,然后是脚步声,跟着他走过来。
“今天……临下班有点急事。”沈听澜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坐下,声音低低的,“对不起。”
江烬背对着他站着,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小区里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染开一小片。
“什么急事?”他问,声音很平。
沈听澜沉默了几秒。“工作上的。”
“不能打电话?”
“当时……不太方便。”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江烬转过身。沈听澜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眉心微微蹙着,呼吸已经变得平缓绵长。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竟然睡着了。
江烬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走过去,从旁边扯过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盖毯子的时候,他注意到沈听澜的手。右手半握着,指节分明,手心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露出一小角纸片。浅金色的,有点皱,上面隐约能看到一点烫金的纹路,像是礼品包装纸。
江烬盯着那一角看了两秒,然后直起身,关掉了客厅的灯。
黑暗中,他站在沙发边,听着沈听澜均匀的呼吸声。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灯光短暂地扫过天花板,一晃就过去了。
他站了很久,最后转身回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江烬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有点僵。消毒水的味道很浓,钻进鼻子里,挥之不去。走廊很长,尽头是两扇紧闭的门,门上亮着红色的“手术中”字样,到现在已经亮了很久。
他手里攥着手机,拇指在电源键上摩挲了几下,又停住。解锁,通讯录第一个名字就是“沈听澜”,点开,拨号。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响了六七下,然后断了。没接。
再打。这次响了三声,然后变成了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烬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走廊里偶尔有医护人员快步走过,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急促,短暂,然后又恢复安静。远处隐约传来仪器规律的滴滴声,隔着门闷闷的传来。
时间过得很慢。墙上钟表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声音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ICU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脸色有些凝重。江烬猛地站起来,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家属?”医生问。
江烬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医生递过来几张纸。“情况不太乐观,这是病危通知书,需要你签个字。”
纸递到面前,江烬伸手去接,手指碰到纸张,有点抖。他接过来,低头看。白纸黑字,很多医学术语,他看不太懂,但病危两个字很清楚。
笔递过来。他握住,笔杆冰凉。
手抖得厉害。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晃着,落不下去。他用力想控制住,手却不听使唤,越抖越厉害。试了几次,只在纸上留下几个颤抖的墨点。
医生站在旁边等着,没催。
江烬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右腕,想稳住。还是不行。笔尖在纸上划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根本不是字。
他忽然就泄了气。松开笔,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他蹲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一开始很小幅度,后来越来越厉害。他咬住胳膊,没发出声音,但整个背脊都在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仪器的滴滴声,还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
过了很久,也许也没多久,有脚步声走近,停在面前。
江烬没抬头。他听见有人蹲下来,很近。然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他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沈听澜蹲在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外套穿得有点乱,领子歪着。他看着江烬,嘴唇动了动,想说话。
江烬看着他,眼睛通红,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湿痕。
沈听澜伸出手,想碰他的脸。
江烬偏头躲开了。动作不大,但被对方察觉到了。
沈听澜的手僵在半空,停了片刻,慢慢收回去。
“对不起,”沈听澜声音很哑,“这次任务……有保密要求,我没办法联系你。”
江烬还是看着他,看了很久。走廊的白光打在沈听澜脸上,让他看起来更苍白,更疲惫。
然后江烬开口,声音沙哑,很轻:
“比我的天塌了还重要,是吗?”
沈听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闭上了眼睛。
江烬转回头,重新把脸埋进臂弯。这次,沈听澜的手没有再搭上来。
公寓没开灯。
江烬关上门,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才摸到书桌前坐下。他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新买的笔记本。
深蓝色的封皮,摸上去凉凉的。他翻开第一页,拿起笔。
笔尖悬在空白处停了停,然后落下去,一笔一划写得有些重:
“恨的理由一:他总在最重要的时候缺席。”
写完了,他看着那行字。台灯的光只照亮这一小块,四周都是暗的。
他合上本子,手指划过封皮边缘。硬壳的接缝处好像有点轻微的反复开合的痕迹,不太明显。但这本子明明是新的。
他没多想,把本子放到一边。
窗外是对面楼的灯光,星星点点。更远处,城市的光晕模糊地亮着。
江烬看着那片模糊的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听澜,这是第一条。”
安静了一会儿。
“……还会有很多。”
台灯的光晕静静笼着他,没再说话。
叮——您的开胃小刀已送达!今年年末想认真完成第一个故事,就从这篇短篇开始。文风大概就这样了,求轻拍,求鼓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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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理由一,他总是在重要的时候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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