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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家族的最后一击 ...
第四十二天。
温若收到了齐野的第六张明信片。这一次,照片上是苍山脚下的一个湖,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的山影。背面只有一句话:
“这里的湖水像你清洗咖啡杯时,杯壁上留下的水痕。”
温若盯着这行字,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他将明信片收好,和前面五张放在一起,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那个抽屉里还放着那枚编号035的树脂块,和齐野写给他的第一张便签——“按时吃饭”。
快一个半月了。四十二封邮件,六张明信片。每天一封,每周一张,像某种默契的仪式,见证着他们之间那个“距离”的约定。
他照常开店,照常冲咖啡,照常记录那些琐碎的日常。许棠的拉花越来越好了,陈老的月季开了一茬又一茬,梧桐街的秋天正在悄悄逼近——树叶开始变黄,早晚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
一切都如常。一切都安静。
直到那天下午,门铃响了。
温若抬起头,看见进来的人时,他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沈聿。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眼底有淡淡的乌青,看起来比之前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依然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一切的目光。
“好久不见,温若。”沈聿走进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那个齐野常坐的位置。
温若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吧台后,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手指在围裙上慢慢收紧。
“要喝点什么?”他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平静,但许棠注意到,老板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黑咖啡。”沈聿说,“不加糖。”
温若点点头,开始准备。他的动作依然精准,但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赶时间。许棠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不敢说话,只是偷偷打量着那个坐在窗边的男人。
咖啡做好了。温若端过去,放在沈聿面前。
“你来做什么?”他问,没有坐下。
沈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手艺还是这么好。”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温若,“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温若看着那个纸袋,没有伸手去拿。
“打开看看。”沈聿说。
温若沉默了几秒,还是打开了纸袋。里面是一叠照片,七八张的样子,用橡皮筋捆着。他抽出一张,看了一眼——
时间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照片上是阁楼,那扇天窗,那张工作台。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影正在接吻——一个是齐野,一个是……他自己。
温若的手指开始颤抖。他一张张往下看:不同角度,不同瞬间,但都是同一个场景——那个深夜,那个吻,那个他亲手推开齐野的夜晚。
“很清晰,对吧?”沈聿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专业设备拍的。焦距、光圈、快门,都是最好的配置。看得出来是谁吗?当然看得出来。”
温若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睛里有种沈聿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更深沉的、即将爆发的某种情绪。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们监视我?”
“不是监视。”沈聿纠正他,“是保护。保护家族的利益。你选择离开家族,但不代表家族会完全放手。我们只是……保持关注。”
温若的手攥紧了那些照片,纸张在他掌心发出被揉皱的声响。
“你想要什么?”他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聿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很简单。父亲说,如果你愿意回来,接手亚洲区的业务,这些照片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地方。原片销毁,底片删除,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锋利。
“但如果你坚持不回来,”他慢条斯理地说,“这些照片会出现在齐野签约的画廊老板桌上。还会出现在他正在驻留的那个项目组委会的邮箱里。当然,也会出现在一些……八卦媒体的编辑手里。”
温若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熄灭了。
“你们凭什么!”他突然爆发了,一掌拍在桌上,咖啡杯被震得跳起来,翻倒,黑色的液体洒了一桌,“凭什么!这是我和他的事,和家族有什么关系!你们凭什么插手!”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馆里回荡,惊得许棠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许棠从未见过老板这样——那个永远温和、永远克制、永远精确如仪器的温若,此刻站在窗边,浑身颤抖,眼睛里全是血丝。
沈聿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失控的弟弟,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也许是怜悯,也许是嘲讽,也许两者都有。
“凭你姓温。”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静得像冰块,“只要你身上流着温家的血,只要你一天没有正式脱离家族,你的一切就都和温家有关。你选择的人,你做的事,你保护的东西——都在家族的视线里。”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温若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能看见彼此眼中的自己。
“这是家族的规则,温若。”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你从小就懂。要么服从,要么对抗。但对抗的结果,就是失去你在乎的一切。”
温若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沈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名片,烫金的字,温氏集团的logo。
“还是那个号码。”他说,“三天之内,给我答复。否则,那些照片会按照我刚才说的方式,发到该发的地方。”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温若一眼。
“对了,”他说,“齐野的画展我看过。很有才华,很干净。如果那些照片流传出去,对他会有什么影响,你应该比我清楚。一个年轻画家,刚刚崭露头角,就被卷入这样的丑闻——你觉得他的前途会怎么样?”
温若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叠照片,一动不动。
沈聿推门离开。风铃响了,刺耳地响。
咖啡馆里一片死寂。
许棠站在吧台后,大气不敢出。他看着老板的背影——那个平时挺得笔直的背影,此刻微微弓着,像是承受着巨大的重量。他的手撑在桌上,指节发白,浑身都在颤抖。
“老板……”许棠小心翼翼地开口。
温若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弯下腰,开始收拾翻倒的咖啡杯。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指,血珠渗出来,但他像是没有感觉,继续捡着那些锋利的瓷片。
“老板,你手流血了!”许棠冲过来,“我来收拾,你别动!”
温若被他推开,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血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红色的圆点。
“他说的对。”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只要我姓温,就逃不掉。”
许棠愣住了。“老板,你别听他的!这是威胁,是敲诈!我们可以报警——”
“报警?”温若苦笑,“报什么警?那些照片是事实。我们确实……在阁楼里接吻。就算能证明是偷拍的,又能怎样?照片已经存在了,一旦流出去,对齐野的伤害就造成了。”
他闭上眼睛。
“他刚起步。画展刚结束,驻留刚过半,未来才刚刚开始。如果因为这些照片……我不能,我不能让他……”
他的声音哽住了。
许棠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蹲下,默默收拾那些碎片,把老板流血的手指用手帕包好。
那天晚上,咖啡馆提前打烊了。
温若一个人坐在阁楼里,对着那叠照片,坐了很久很久。
照片散落在工作台上,一张张都是那个吻。从某些角度看,甚至能看见齐野闭着眼睛的样子,睫毛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温若拿起一张,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中齐野的脸。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瞬间,也是他亲手推开的瞬间。现在,这个瞬间变成了武器,变成了威胁,变成了要毁掉齐野前途的定时炸弹。
他想起齐野离开前说的话:“三个月后,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没学会怎么爱一个活生生的人——那就让我教你。”
他想起那些明信片:“这里的星空像你咖啡柜里的黑糖。”“今天的日落让我想起你,想起那杯夕阳拿铁。”
他也想起沈聿的话:“要么回来,要么毁掉你在乎的一切。”
窗外,月亮很圆,和那个夜晚一样圆。梧桐树叶已经开始变黄,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什么。
温若握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那是一个苦涩的、绝望的笑。
原来他一直在逃。从家族逃到咖啡馆,从过去逃到现在,从恐惧逃到——他以为的爱情。
但他逃不掉。只要他还姓温,只要他身体里还流着那个家族的血,他就永远逃不掉。
而那些他以为可以保护的人——齐野,许棠,陈老的儿子,那些常客——都会因为他,受到牵连。
他不能这样。
他不能看着齐野因为自己,前途尽毁。不能看着那些照片,成为八卦媒体追逐的噱头。不能看着齐野干净的眼睛里,染上那些肮脏的颜色。
温若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角的泪痕。
他拿出手机,打开邮箱,开始写邮件。
给齐野的邮件。
齐野:
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关于我的家族,关于那些我没有说出口的过去。也许听完之后,你会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许你会觉得,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太危险,太复杂,不值得。
但无论如何,你都有权利知道真相。
他写得很慢,一字一句,把那些从未对人说过的事都写了出来。家族的压迫,母亲的离去,父亲的冷酷,沈聿的威胁,还有今天那些照片。
写了很久很久。写到凌晨,写到东方泛白,写到手机的电量只剩最后一格。
最后,他写道:
所以齐野,如果有一天,你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照片,请你记住——那不是真的。至少,那不是我们之间真实的模样。
那个吻是真的。那些明信片是真的。那些邮件里琐碎的日常,也是真的。
我选择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担心,更不是想让你回来。我希望你继续留在那里,画完你想画的画,完成你想完成的作品。
只是……如果三个月后,你回来的时候,发现我不在了,发现咖啡馆关门了,发现那个说‘等你回来教我’的人,食言了——
请你不要恨我。
温若
写完最后一个字,天已经亮了。阳光从东方升起,将阁楼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温若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删除了整封邮件。
不能发。
如果发了,齐野一定会回来。一定会扔下画笔,扔下驻留,扔下一切,冲回来帮他。那是齐野的性子,他知道。
但他不能让他回来。
因为如果回来,那些照片就会出现在画廊老板桌上,出现在项目组委会邮箱里,出现在所有人眼前。齐野的才华,齐野的前途,齐野刚刚开始的画家生涯——都会毁于一旦。
所以不能发。
必须自己扛。
温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我答应你。”温若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回去。但有一个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条件?”
“那些照片,原片和底片,全部销毁。一张都不能留。”
“当然。”沈聿说,“只要你回来,那些照片永远不会出现。”
“还有,”温若继续说,“齐野那边,你们不能动。一根头发都不能动。如果他以后有任何成就,任何发展,你们不能插手,不能干扰,不能利用。”
“这个……”沈聿犹豫了一下,“只要他不妨碍家族利益,可以。”
温若闭上眼睛。“还有最后一件。”
“说。”
“给我三天时间。”他说,“三天后,我会出现在家里。但这三天,你们不能监视,不能跟踪,不能干涉我做任何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沈聿说:“好。三天。三天后,我在家里等你。”
电话挂断。
温若握着手机,站在天窗前,看着外面升起的太阳。阳光很暖,但他感觉不到。他只觉得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三天。
三天后,他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间亲手布置的咖啡馆,离开那些琥珀标本,离开那些常客,离开——齐野。
他低下头,看着散落在工作台上的那些照片。照片里,他和齐野在接吻,闭着眼睛,像是全世界只剩彼此。
现在,那个世界要崩塌了。
温若慢慢捡起那些照片,一张张叠好,放进抽屉最深处。然后他拿出那叠明信片,齐野寄来的六张,还有那些邮件打印出来的稿纸。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句话都能背出来。
最后,他将它们也放进了抽屉,和照片一起,和那枚编号035的树脂块一起。
锁上。
然后他开始收拾行李。
不是离开的行李——那还早。是给齐野的行李。那些他画展上没来得及展示的作品复印件,那些他可能需要的画材,还有一封早就写好的、一直没勇气寄出的信。
他要把这些寄到云南,寄到那个苍山脚下的小镇,寄到齐野手里。
即使他不能亲口告诉他真相,至少要让知道,有人在等他。
即使那个人,可能等不到了。
---
三天后,虫珀咖啡馆的门上,挂起了一块新的牌子:
“暂停营业,归期未定。给各位带来不便,深感抱歉。温若”
许棠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眼睛红红的。老板昨天告诉他,要回老家处理一些事,可能很久才能回来。让他帮忙照看咖啡馆,工资照发,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
“老板,你还会回来的,对吧?”许棠问。
温若没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许棠的肩膀,然后提着行李箱,上了那辆等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许棠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他想给齐野打电话,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也许老板会自己告诉他。也许等事情处理好了,就会回来。
也许。
但也许不会。
他站在空荡荡的咖啡馆门口,看着那块“暂停营业”的牌子,第一次觉得,这个曾经充满温暖和咖啡香的地方,变得如此冷清,如此孤独。
梧桐树叶正在变黄,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而三千公里外的苍山脚下,齐野正在山坡上画一幅新的画。画的是山间的雾,像温若冲咖啡时的蒸汽。
他不知道,那个他每天寄明信片的人,此刻正在离开。
他不知道,那些他以为会永远等在那里的东西,正在消失。
他只知道,还有四十多天,就能回去了。
回到那家琥珀色的咖啡馆,回到那个会说“许棠拉花进步了”的人身边。
画笔在画布上游走,雾的形状渐渐清晰。
山风很轻,阳光很暖。
一切都很好。
一切都——正在崩塌。
大家除夕快乐呀,明天大概也是这个时间更新[抱抱][抱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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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家族的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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