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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动是场盛大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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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个深夜的袒露之后，江晏清整个人都像是被温水浸过一般，原本尖锐冷硬的棱角，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无声息地软了下来。他从前总觉得，这世上没人会真心待他，亲近不过是有所图，关心不过是假惺惺，可宋之珩的出现，像一道不刺眼却足够温暖的光，一点点照进他封闭了十几年的黑暗里，连带着他那颗早已冻得麻木的心，都开始慢慢回暖。
他们开始形影不离。
食堂里永远是相邻的位置，江晏清从前吃饭总是狼吞虎咽，从不在意细节，更没人会留意他不吃什么、偏爱什么。直到宋之珩坐在他对面，第一次不动声色地挑干净他碗里的香菜，再把自己餐盘里最嫩的牛肉夹进他碗里时，江晏清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抬眼时撞进对方温柔含笑的眼眸里，心跳竟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别扭地别过脸，假装不在意地扒拉着米饭，耳根却不受控地泛起薄红。嘴里的牛肉鲜香四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吃，那点被人放在心上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再缓缓漫进心底，熨帖得他鼻尖微微发酸。长这么大，除了早已疏远的姐姐，从没有人这样细致地记着他的喜好，从没有人把他随口的习惯，当成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小事。
图书馆里，宋之珩会提前帮他占好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上，连睫毛都镀上一层浅金。江晏清成绩不算好，从前对学习更是敷衍了事，可只要宋之珩坐在身边，他就愿意静下心来翻看书本。对方会耐心地帮他挑选合适的辅导书，指尖指着书页上的重点，一笔一划地标注，声音清润温和，像山间清泉缓缓淌过。
江晏清常常会走神，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宋之珩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写字时力道适中，连笔记都写得工整漂亮。他慌忙收回视线，假装认真听讲，可耳边全是对方低沉的声音，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又痒又软，连带着那些枯燥的知识点，都变得好接受了许多。
晚自习后的林荫道，是独属于他们的静谧时光。月光如水，将两旁的树影拉得修长，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紧紧依偎，偶尔有晚风拂过，带来草木清新的气息。江晏清的话越来越多，那些藏在心底多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旧事，他都愿意一一讲给宋之珩听。
他说起小时候调皮爬树掏鸟窝，脚下一滑摔在泥地里，膝盖擦破一大片皮，却咬着牙不肯哭，独自一瘸一拐回家；说起偷偷把姐姐的作业本藏进柴房，看着姐姐急得团团转，自己躲在角落里偷笑，最后被父母训斥；说起第一次动手打架，是因为同班的小孩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没人要的野孩子，那一刻积攒多年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他红着眼扑上去，不管不顾地挥着拳头。
说这些的时候，江晏清的声音会不自觉地放低，指尖微微蜷缩，那些看似莽撞的过往里，藏着的全是不为人知的孤单和不安。他怕宋之珩觉得他野蛮、觉得他不懂事，可抬头时，却撞进对方盛满心疼的眼眸里。
宋之珩从不会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轻声说一句“以后不会了”“我在呢”。简单的几个字，却有着抚平一切伤痛的力量。江晏清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那道厚厚的防线，一点点土崩瓦解。他贪恋这样的注视，贪恋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贪恋有人把他的脆弱当真，把他的委屈放在心上。
他无比清晰地觉得，宋之珩是这世上唯一懂他的人。
宋之珩也会同他讲起自己的生活。讲起父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和睦得让人羡慕，家里永远充满欢声笑语，从未有过争吵；讲起小时候一家三口去海边，沙滩柔软，海风温柔，爸爸把他扛在肩头，妈妈在一旁笑着拍照，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讲起对未来的规划，想考一所好大学，选自己喜欢的专业，想一直陪着身边重要的人。
江晏清听得格外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在听什么稀世珍宝。他从小生长在冷漠破碎的环境里，从未见过这样温暖和睦的家庭，从未体会过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爱意。宋之珩口中的一切，都是他遥不可及的奢望。原来家庭可以这样温暖，原来爱意可以这样直白，原来有人可以在满满的宠爱里长大。
心底的羡慕渐渐化作更深的依赖，他看着宋之珩含笑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根发芽，肆意生长，势不可挡。
周五放学的铃声响起，校园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欢声笑语充斥着走廊。江晏清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独自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轻轻叫住了他。
“江晏清，等一下。”
江晏清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莫名开始加速。他缓缓转过身，逆光看向宋之珩。少年背着干净的书包，站在夕阳的余晖里，周身都裹着一层暖金色的光，眉眼温柔，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让他瞬间有些失神。
“怎么了？”他故作镇定地开口，声音却微微有些发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
宋之珩几步走到他面前，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轻轻递到他面前。盒子不大，触感光滑，带着淡淡的清香。
江晏清疑惑地接过盒子，指尖触碰到对方的指尖，一丝温热传来，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他抬眼看向宋之珩，眼底满是不解：“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宋之珩弯了弯嘴角，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江晏清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盒子盖子，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款黑色的运动手环，款式简约大方，质感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他茫然地抬眼，不明白宋之珩为什么突然送他这个。
“睡眠监测手环。”宋之珩耐心地解释，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我查过了，这个可以精准监测睡眠质量，还有专属的助眠模式，你总是失眠，戴着它，应该能睡得安稳一些。”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晏清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他不过是某次散步时，随口提了一句自己常年失眠，夜里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从未想过，这样一句无心的话，会被宋之珩牢牢记在心里，甚至还特意去查资料、挑选合适的手环。
长久以来的孤单、委屈、不被在意，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又被突如其来的暖意包裹。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人问津的野草，却没想到，会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细致入微地呵护。
“谢谢……”他哽咽着开口，声音涩得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落下来。他慌忙别过头，不敢让宋之珩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心底的酸涩和暖意交织在一起，汹涌得让他难以自持。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没有丝毫刻意，像是做过千百遍一般。
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头皮，再一路蔓延到心底，烫得江晏清的脸颊瞬间红透，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猛地松开，疯狂地跳动起来，咚咚咚的声音在耳边格外清晰，像有一只慌乱的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头晕目眩。
他缓缓转过头，撞进宋之珩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清澈又温柔，像盛满了漫天星光，温柔得能将他整个人吞噬。那一刻，周遭的喧闹仿佛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少年，和他失控的心跳。
江晏清的心里，突然响起一道清晰无比的声音——
他对宋之珩的感情，早就超出了同桌，超出了朋友，超出了所有他能定义的关系。
他喜欢宋之珩。
很喜欢，很喜欢。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让他既兴奋得浑身发烫，又恐慌得手脚冰凉。
喜悦是真的，喜欢是真的，可随之而来的恐惧，更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都是男生。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一根冰冷的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将所有的甜蜜尽数击碎。
他从小就听过太多不堪的议论，知道世俗对这样的感情有多么苛刻，多么不齿。更何况，宋之珩拥有那样美满的家庭，父母恩爱，思想端正，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一个男生？宋之珩那样温柔耀眼的人，本该拥有光明正大、被所有人祝福的感情，而不是和他一起，背负着世俗的偏见，躲在黑暗里，承受流言蜚语。
他配不上，也不敢。
万一宋之珩只是把他当成好朋友，万一他的心意说出口，会让对方觉得恶心、觉得困扰，万一他们连现在这样亲近的关系都保不住，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江晏清的脸色一点点发白，刚刚还滚烫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冷得刺骨。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宋之珩的眼睛，声音干涩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便仓皇地转身逃离，像一只躲避猎人的受伤小兽。
身后，宋之珩看着他慌乱逃离的背影，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又带着几分了然。
从那天起，江晏清开始刻意疏远宋之珩。
他不再主动找宋之珩说话，上课的时候刻意坐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黑板，绝不往旁边的方向看一眼；食堂里，他总是故意错开时间，独自坐在角落，狼吞虎咽地吃完就走，不给宋之珩靠近的机会；晚自习的铃声一响，他就立刻收拾书包，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林荫道，再也没有和对方并肩走过。
他把自己重新裹进坚硬的外壳里，用冷漠和疏离筑起一道高墙，试图把宋之珩，把那份不该存在的喜欢，统统隔绝在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躲开宋之珩的目光，每一次拒绝对方的靠近，他的心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宋之珩察觉到了他刻意的疏远，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浓，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失落。他不明白，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江晏清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主动找过江晏清好几次。
在走廊里，他伸手拉住对方的手腕，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江晏清，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不高兴了？”
江晏清的手腕被他握住，熟悉的温度传来，让他几乎要溃不成军。他猛地甩开对方的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不敢抬头看宋之珩受伤的眼神，只是僵硬地摇着头，声音沙哑地挤出两个字：“没有。”
说完，他再次仓皇躲开，逃也似的离开，留下宋之珩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眸色沉沉。
宋之珩从来都不是傻子。
江晏清那些躲闪的眼神，泛红的眼眶，僵硬的动作，那些欲言又止的纠结，那些藏不住的在意，他全都看在眼里，懂在心里。
从江晏清第一次红着脸听他说话，第一次贪恋地看着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这个看似暴躁乖戾的小校霸，心里藏着最柔软的深情。
而他自己，对江晏清的感情，又何尝不是早就变了质。
他喜欢看江晏清听他讲题时，皱着眉头认真思考的样子；喜欢看他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眼睛亮晶晶的，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喜欢看他卸下一身戾气，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依赖着他的模样。
他喜欢江晏清。
喜欢这个嘴上张牙舞爪，心里却比谁都柔软、比谁都渴望爱的少年。
他懂江晏清的恐慌，懂他的自卑，懂他不敢言说的顾虑。所以他没有逼问，没有戳破，只是选择默默等待。等江晏清放下所有的不安和防备，等他愿意勇敢一点，等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地交到自己手上。
宋之珩依旧默默地陪在他身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
他会提前在江晏清的桌洞里放好温好的水，标签朝向他习惯伸手的方向；会帮他整理好工整的笔记，把易错点用红笔仔细标注；会在深夜的时候，编辑一条简短的“早点睡，别熬夜”，轻轻发送过去，从不奢求回复。
江晏清看着桌洞里温温的水杯，看着课本上工整的笔记，看着手机里那条简短的消息，心里又甜又涩，难受得快要窒息。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懦夫。
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不敢面对宋之珩的温柔，不敢接受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意，只能用最愚蠢的方式，推开那个唯一愿意温暖他的人。
他恨这样的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这份煎熬，一直持续到学校组织森林公园秋游。
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秋风清爽，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漫山遍野的秋色，绚烂又浪漫。同学们都兴奋不已，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拍照留念，野餐嬉戏，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森林公园里。
只有江晏清，独自坐在空旷的草地上，远离人群。他抱着膝盖，目光直直地落在不远处。宋之珩正和同学们说笑，身姿挺拔，笑容温柔，像一道耀眼的光，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江晏清的心里五味杂陈，羡慕、喜欢、自卑、恐慌，交织在一起，拧成一团乱麻，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这样的人，怎么配站在宋之珩身边。
就在他陷入无尽的自我拉扯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草地上、树叶上，瞬间倾盆而下。
同学们惊呼一声，纷纷慌慌张张地往附近的避雨亭跑去，原本热闹的草地，瞬间变得空无一人。
江晏清却一动不动。
他依旧坐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头发，浸透他的衣服，冰凉的雨水顺着发丝滑落，滴进衣领里，冻得他浑身发抖，可心底的燥热和迷茫，却丝毫没有被浇灭。
他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像个逃兵一样，躲躲闪闪，自我折磨。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他的理智，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委屈、不安、恐慌、喜欢，汹涌得快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雨伞，轻轻撑在了他的头顶。
隔绝了所有冰冷的雨水，熟悉的清浅香气萦绕在鼻尖，是独属于宋之珩的味道。
江晏清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
宋之珩就站在他面前，半边身子露在雨伞外，早已被雨水打湿，黑色的头发黏在额角，水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在衣襟上。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温柔得不像话，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担忧。
“怎么不躲雨？会感冒的。”宋之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他蹲下身，目光与他平齐，雨伞牢牢地罩在江晏清身上。
看着他湿透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心疼，江晏清的眼眶瞬间热了，积攒已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混着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肆意滑落。
他哽咽着，嘴唇颤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所有的胆怯，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脑后。
他只想说出那句话。
那句藏在心底，快要把他逼疯的话。
“宋之珩……”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好像……喜欢你。”
这句话，像憋了千万年的洪水，终于冲破了所有堤坝，倾泻而出。
说完的那一刻，江晏清猛地闭上了眼睛，死死地咬着嘴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不敢看宋之珩的表情，不敢看他眼里的厌恶、嫌弃、震惊，他怕看到任何一点不赞同，怕听到一句拒绝的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耳边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他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以为，宋之珩会沉默，会转身离开，会从此疏远他。
就在他心脏紧缩，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指尖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温度滚烫，熨帖得他浑身一颤。
紧接着，一道清润温柔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在他耳边缓缓响起，清晰无比，一字一句，砸进他的心里——
“巧了，我也是。”
江晏清猛地睁开眼睛。
雨水不知何时小了许多，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倾洒而下，落在宋之珩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他的眼里满是笑意和宠溺，没有丝毫嫌弃，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满满的、真切的喜欢。
“江晏清，”宋之珩微微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喜欢你，很久了。”
那一刻，雨过天晴，阳光万丈。
江晏清的心里，猛地炸开千万簇烟花，绚烂夺目，热烈滚烫，照亮了他整个灰暗的世界。所有的不安、恐慌、自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喜悦和幸福，将他紧紧包裹。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
原来，他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他。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宋之珩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对方温暖的胸口，泪水汹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难过，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被人深爱的感动。他哭得像个孩子，把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哭进了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宋之珩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至极，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声音带着宠溺的笑意：“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江晏清吸了吸鼻子，缓缓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眼里盛满了星光。他看着宋之珩，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无比认真：“宋之珩，你不许反悔。”
“不反悔。”宋之珩伸手，再次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坚定，语气郑重，“一辈子都不反悔。”
那天下午，雨后初晴的森林公园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两个少年，在小小的亭子里，在温暖的阳光下，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开启了一段藏在心底的、温柔甜蜜的爱恋。
他们的恋爱，是小心翼翼的，是偷偷摸摸的，像藏在口袋里的糖，只有彼此知道那份甜。
课堂上，他们会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传递小小的纸条。字迹工整，内容简单又温馨——“今天你给的糖很好吃”“这道题我还是不会，下课你教我”“晚上一起去林荫道散步好不好”。短短几句话，就能让两个人的嘴角，偷偷扬起藏不住的笑意。
晚自习后，黑暗的林荫道里，他们会躲在树荫深处，悄悄牵住彼此的手。宋之珩的手掌温暖而干燥，紧紧包裹着他的手，那份踏实的暖意，让江晏清觉得无比安心，仿佛只要牵着这只手，就什么都不用害怕。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避开人群，一起去逛安静的书店，一起去看一场小众的电影，一起去街头巷尾吃遍小吃。宋之珩会紧紧牵着他的手，走过一条条街道，会温柔地帮他擦去嘴角的油渍，会在他失眠的夜里，一直陪着他打电话，直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才轻轻挂断。
江晏清也变了很多。
他会乖乖听宋之珩的话，静下心来好好学习，成绩一点点进步；会收敛自己的暴脾气，不再轻易与人争执，变得温和又乖巧；会在宋之珩学习累了的时候，笨拙地给他捏肩捶背，看着对方含笑的眼神，心里满是欢喜。
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和渗入骨髓的温柔。每一天，都甜得恰到好处。
江晏清常常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些困扰他多年的抑郁症和焦虑，在宋之珩日复一日的温柔呵护里，一点点被治愈。他开始变得开朗，变得爱笑，眼里原本的戾气和冷漠，被满满的温柔取代。从前那个张牙舞爪、浑身是刺的小校霸，彻底变成了只属于宋之珩一个人的、温顺乖巧的小猫。
可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这份甜蜜的背后，藏着随时可能倾覆的危机。
江家和宋家，都是传统封建的家庭，父母思想保守，绝对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一个同性。更何况，他们还在上学，早恋本就是校规严令禁止的事情。
他们只能把这份爱恋，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像守护一株脆弱娇嫩的幼苗，生怕一阵风、一场雨，就将它彻底摧毁。
他们以为，只要足够小心，足够隐秘，就能一直守住这份甜蜜。
却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双充满嫉妒和恶意的眼睛，早已死死地盯上了他们，静静等待着，将这份美好彻底撕碎的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