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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旅舍开张 ...

  •   末世前的最后一个月,世界似乎还沿着惯性的轨道行驶,只是多了些不同寻常的颠簸。
      新闻里关于新型流感、局部冲突和异常气候的报道越来越频繁
      网络角落里流传着真假莫辨的恐慌言论,但大多数人依然挤在早晚高峰的地铁里,为下个月的房租或房贷发愁。

      安晴就是这大多数人中的一个。

      二十七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做着不咸不淡的工作,租住在城市边缘一栋老旧公寓楼的顶层,带一个不大的阁楼和一个小小的露天阳台。
      他长相清秀,但眉眼间总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倦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嘴皮子利落,偶尔蹦出几句噎得同事接不上话的“大实话”
      人缘不算顶好,但交给他的活儿总能完成得挑不出大错。
      私下里,关系近点的人知道,他做得一手好菜,单身独居,却把那个小出租屋收拾得干净妥帖,甚至称得上温馨。

      变化始于一个深夜。安晴刚加完班回到家,正对着电脑屏幕揉着酸涩的眼睛
      手机响了,是妹妹安雨。
      电话那头,安雨的声音不像往常那样清脆雀跃,反而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哥……你最近,多买点能放得住的食物和水,还有……还有药,感冒药、消炎药、纱布碘伏什么的。”安雨在邻市读医学院,平时主意大,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安晴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那边是不是……”

      “我没事,哥,真的。”安雨打断他,声音更低了,语速加快
      “但我实验室……我们导师私下接到一些样本,情况很不对劲,不是普通流感。消息被压着,可我总觉得心慌。
      “哥,你信我一次,多准备点东西,把门窗也检查一下。别问太多,我……我不能多说。”

      电话匆匆挂断。
      安晴握着手机,站在寂静的出租屋里,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映在他眼底,却照不进那片陡然升起的寒意。
      他了解安雨,他这个妹妹聪明又敏锐,有点跳脱但大事上从不胡说。医学院、不对劲的样本、被压下的消息……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足以在他心里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

      那一夜,安晴几乎没睡。他打开电脑,搜索着近期所有关于传染病、物资储备的信息,越看心越沉。
      凌晨时分,他列出了一张长长的清单,不是那种幻想式的末日狂想,而是一个独居的、略有积蓄的普通人,在可能到来的混乱中,如何尽可能让自己活得久一点、舒服一点的计划。

      第二天,他请假去了银行,取出了工作几年攒下的大部分积蓄——一笔不算多,但足以让他心平气和过一阵子的钱。
      然后,他开始了沉默而高效的囤积。

      他没有去挤抢购一空的大型超市,而是开着那辆二手小轿车,穿梭在城市各个角落的批发市场、仓储式商店、甚至郊区的农贸市场。他购买的东西朴实无华:五十公斤装的大米、面粉、各种豆类,成箱的保质期长的罐头以及肉类、鱼类、水果、蔬菜,真空包装的腊肉香肠,大量的盐、糖、油、调味料。
      他找到一家户外用品店,买了多个大容量储水桶、净水片、两个质量可靠的露营炉和气罐,还有一堆电池、手摇发电机、强光手电、蜡烛。
      药店是他重点关照的对象,常用非处方药、抗生素、消毒用品、复合维生素、绷带纱布,能买到的都买了一些。

      每一次搬运都是体力活。
      他独自一人,蚂蚁搬家似的,将一袋袋沉重的粮食、一箱箱罐头、一桶桶水,从停车场搬进电梯,再运到顶楼的家中。
      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胳膊酸得发抖,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沉默地、固执地重复着动作。邻居偶尔撞见,好奇地问一句:“小安,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搞批发啊?”
      安晴只是扯扯嘴角,用他那惯常的、略带敷衍的语气回答:“嗯,打折,囤点慢慢吃。”没人看出他平静表面下的紧绷。

      除了食物和物资,他还仔细加固了他的“堡垒”。顶楼和阁楼本就相对独立,他找借口换了更结实的防盗门,给所有窗户加装了不易察觉的金属内嵌条,用厚重的遮光帘替换了原来的窗帘。
      他用隔音材料尽量处理了墙壁和门缝,虽然不能完全隔音,但能减少不少动静。
      小小的阳台被他利用起来,弄了几个种植箱,撒上容易生长的蔬菜种子。他甚至淘换回来几个旧的大号整理箱,洗干净后装满土,准备情况允许时在室内进行一些补充种植。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周。他的存款见了底,而那个两室一厅带阁楼的空间,逐渐被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的物资填满。
      客厅一角是粮食和罐头,书房变成了储物间,放满工具、药品和能源物资,阁楼做了隔热和通风处理,存放备用物品和空容器。他自己的卧室和安雨偶尔来住的小房间则尽量保持原样,维持着一点“正常生活”的错觉。

      每天晚上下班后,清点、整理、规划空间成了安晴的固定工作。
      他坐在一堆物资中间,手里拿着清单勾画,灯光照着他认真而疲倦的侧脸。
      有时他会停下来,看着窗外依旧繁华的夜景,会有瞬间的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成了杞人忧天的傻瓜。
      但想到安雨电话里的声音,想到新闻里那些被轻描淡写带过的“局部管控”和“输入病例”,那点犹豫就会消失。

      他不是英雄,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只是个普通的哥哥,一个在不安的预感面前,选择相信亲人、并竭尽全力做最坏打算的普通人。
      囤货,储备,加固住所……这些行为本身枯燥乏味,甚至有些狼狈,却构成了末世前夜,一个平凡人最坚实也最孤独的防线。

      期间安雨又打过两次电话,每次都很短,只确认他是否在准备,叮嘱他一定小心,别告诉任何人。安晴能听出妹妹声音里的疲惫和焦虑。
      但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说:“放心,我在弄。你那边……千万保护好自己。”

      末世正式降临的那天,毫无浪漫色彩。不是陨石撞击,也不是僵尸围城,而是一种潜伏期短、传染性极强、致死率高且死状诡异的瘟疫突然在全球多个大城市同时爆发,迅速击穿了医疗体系。紧接着,是未知原因的全球性大范围停电,通讯网络随之瘫痪。
      秩序在七十二小时内土崩瓦解,骚乱、抢劫、逃亡开始上演。

      那是一个沉闷的下午,安晴刚刚整理完最后一批药品。突然,整个城市的灯光同时熄灭,电器运转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了一瞬后,远处传来零星几声尖叫,然后是更多嘈杂的声音。他迅速拉紧所有遮光帘,锁死门窗,躲进了已经改造过的、相对最隔音的里间。

      他靠着墙壁坐下,手边放着防身的工具和一瓶水,在绝对的黑暗和逐渐弥漫开来的、来自街道的混乱声响中,静静地等待着。
      心跳很快,但手很稳。
      他知道,自己为期一个月的准备结束了,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而他准备好的那些米面粮油、罐头药品,以及这个小小的、加固过的空间,将成为他和不知在何处的妹妹,最初也是最重要的生存依仗。

      他不知道这场灾难会持续多久,未来会怎样。他只知道,无论如何,他要活下去,也要尽量让安雨活下去。如果可能,或许……还能帮到一两个像他一样,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这个模糊的念头,在末世冰冷黑暗的序章里,像一粒微弱但顽强的火种,埋在了安晴的心底。
      而此刻,他首先要面对的,是如何在越来越近的骚动和未知的危险中,守住这方寸之地,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

      末世降临后的混乱,比安晴预想中最坏的打算,还要糟糕十倍。

      最初的断电断网只是序曲。紧接着是管道系统失灵,自来水变成带着铁锈色的细流,然后彻底干涸。
      城市像一头被抽去筋骨的巨兽,在瘟疫、饥饿、恐慌和迅速滋生的暴力中剧烈抽搐、腐烂。尖叫、哭喊、撞击、零星的枪声和爆炸,从四面八方传来,又渐渐被更沉重、更绝望的死寂或更野蛮的喧嚣取代。

      安晴躲在他的避风港中,靠着遮光帘缝隙透进的微光分辨昼夜。
      他极节省地使用着储备的水和食物,用露营炉小心翼翼地加热一点罐头或煮一小把米,尽可能不产生明显的油烟和光亮。

      他听到了许多声音:慌乱的奔跑、绝望的哀求、凶狠的咒骂、争夺打斗的闷响,以及……某种非人的、令人牙酸的嘶吼和咀嚼声。
      每一次,他都屏住呼吸,身体僵硬,直到声音远去或平息。
      有好几次,脚步声就停在他这层的楼梯口,甚至有人试图推搡他那扇加固过的门。他握紧扳手,心脏狂跳,准备迎接最坏的冲突。
      但或许是门足够结实,或许是别的什么地方传来了更容易得手的动静,门外的人最终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孤独和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尤其是深夜,那些令人不安的声音暂时蛰伏时。
      对安雨安危的担忧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不知道妹妹那边情况如何,通讯断绝,千里之遥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安雨聪明,她在医学院,或许有更多的信息,她能想办法保护好自己。

      时间在高度紧张和相对平静的交替中缓慢流逝,储备在减少,但精打细算之下,还能支撑很久。
      安晴甚至开始尝试在阳台的种植箱里收获第一批稀疏的小白菜和萝卜苗,这微不足道的绿色给了他巨大的安慰和希望。

      转机出现在三个月后。持续的混乱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大规模的暴徒扫荡和最初的瘟疫高峰过去后,城市里剩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逃了,要么像安晴一样,躲藏在各个角落,形成了零星而脆弱的生存点。
      街面上游荡的不再仅仅是疯狂的人类,更多了一种东西——行动僵硬、皮肤灰败、对声音和活物气息异常敏感的攻击者。
      人们私下里称之为“感染者”或“活尸”

      一次冒险的、近距离观察后,安晴确认,这些怪物视力似乎很差,主要靠听觉和嗅觉。
      这让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试探着接触外界,寻找可能的同伴或交易机会,更重要的,是打探安雨的消息。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拓展活动范围。
      先是用绳索从阳台下降到相邻的低矮建筑楼顶,然后逐步探索附近的几条街区

      在一次搜寻中,他发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临街小楼。
      原是一家家庭旅馆,三层,砖混结构,门窗虽破,但主体坚固,后面还有个带高墙的小院,院里有口早已干涸的压水井。
      位置不算顶好,但也不算最差,处于几条小街的交汇处,却又不在主要冲突路径上。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或许,这里可以成为一个据点。不仅仅是一个藏身之所,而是一个能提供些许安全、交换信息、甚至有限互助的小小驿站。
      他想起了自己储备的那些物资,想起了自己还算不错的厨艺,想起了那些在废墟中眼神麻木、擦肩而过的幸存者。

      他突然想要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当救世主,只是……或许,多几个人互相照应,活下去的机会能大一点。
      或许,这里能成为一个信息节点,让他更有可能打听到安雨的消息。
      又或许,仅仅是这末世里无边无际的荒芜和绝望,让他觉得,总该有点什么东西,像他阳台上那点绿色一样。
      证明着文明和温情的微光尚未完全熄灭。

      清理、加固这个小楼花费了他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他谨慎地一点点运来自己储备的多余物资,修复门窗,设置预警装置,清理出几个相对干净的房间。
      他在后院尝试挖掘那口井,惊喜地发现地下深处还有微弱的水脉
      虽然出水量很小,但经过沉淀和煮沸,勉强可用。
      他甚至用搜集来的破旧被褥和木板,搭起了几张勉强能睡的“床铺”。

      “归途旅舍”——他用捡来的半罐油漆,在临街还算完整的墙面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这四个字。没有霓虹,没有招牌,只是几个褪色的字。
      但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却像一种沉默的宣告和邀请。

      起初,无人问津。只有风声和偶尔经过的感染者身影。

      安晴也不急。他白天谨慎地外出,继续搜寻有用的零碎物资,或者尝试在旅舍后院开辟更大的种植区域。
      晚上,他回到旅舍,点亮一盏用废旧汽车电池和LED灯改成的、光线微弱的灯,放在一楼某个从外面不易直接看到的角落。
      那点光,在浓黑的末世夜晚,微弱得如同萤火,却固执地亮着。

      第一个“客人”是在旅舍开业半个月后出现的。
      那是一个骨瘦如柴、眼神惊惶的中年男人,在深夜跌跌撞撞地扑到旅舍紧闭的门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哀求。
      安晴在二楼观察了很久,确认没有埋伏,对方也确实虚弱不堪,才小心地打开一道门缝。

      代价是三块压缩饼干和帮忙修补旅舍侧面的一处破损栅栏。安晴提供了一碗热水和一小块防风避雨的角落。
      男人千恩万谢,吃了东西,蜷缩着睡了末世以来第一个相对安稳的觉,第二天一早,履行承诺修补了栅栏,然后默默离开。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消息在幸存者的小圈子里以极其缓慢和谨慎的方式流传:
      城西废墟边缘,有个不起眼的小楼,门口写着“归途旅舍”,里面有个嘴有点毒、不太爱笑但还算讲道理的年轻人可以用东西或者干活换点吃的、一口热水,或者一个安全的角落过夜。
      他那里偶尔甚至能有口热乎的、味道还不错的东西——如果你付得起价钱的话。

      安晴定下了严格的规矩:入夜不开门,不明底细、携带武器且情绪不稳定者不收,闹事者立刻驱逐。
      他打理着旅舍有限的资源
      收集来的雨水、井水,越来越少的调味料,小心种植的蔬菜,以及用食物或药品从其他幸存者那里换来的各种零零碎碎可能是信息,也可能只是一段还算靠谱的共同守夜。

      旅舍渐渐有了点人气。常驻的有两三个
      一个是话不多但手很巧、会修不少东西的老徐;一个是因为腿脚不便、被原先小队半抛弃的沉默女人,她擅长缝补和整理
      还有一个是半大少年,机灵但瘦弱,负责一些跑腿和打扫的活计,安晴管他叫“小豆”。
      他们与其说是客人,不如说是靠着在旅舍干活和提供一些技能,换取庇护和基本食物的“员工”或“钉子户”。

      安雨是在旅舍勉强站稳脚跟的第三个月末找到这里的。
      那天傍晚,安晴正在后院检查他种的土豆苗,忽然听到前厅传来小豆变了调的惊呼,以及一个他朝思暮想、几乎以为此生再难听见的清脆嗓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喜悦:

      “哥——!”

      安晴冲进前厅,看到的是浑身尘土、脸颊瘦削、但眼睛疲惫得惊人的安雨。
      她背着一个破旧的大背包,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狼狈、眼神警惕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她的同伴。

      兄妹重逢,没有太多煽情的言语。安晴红着眼睛,上下打量妹妹,确认她没有缺胳膊少腿
      然后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哑着嗓子骂了一句:“死丫头,怎么才来!”声音却哽咽了。

      安雨又哭又笑,扑进哥哥怀里,紧紧抱住,语无伦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我找了你好久……我看到你写的字了……归途……我就知道……”

      原来,安雨所在的医学院在最初就陷入了混乱,但她和几个同学靠着实验室的物资和对医学知识的了解,艰难地存活下来,并一路辗转打听,找到了这里。
      更让安晴震惊和担忧的是,安雨在途中为了救治一个高烧濒死的同伴,无意中激发了一种奇特的能力——她的双手能散发出微弱的白光,接触伤口或病患时,似乎能加速愈合、缓解某些症状。
      尤其是对那种造成末世瘟疫的诡异病毒引发的并发症,有比较明显的抑制效果。
      但这种能力消耗极大,且他们并不敢轻易暴露。

      安晴将安雨和她的同伴安顿下来。
      安雨的到来,不仅让安晴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也给旅舍带来了新的生机和……隐秘的保障。安雨活泼、勤快,很快接手了前台的登记和物资管理(虽然现在也没什么可登记的)
      并利用她的医学知识,建立了旅舍一个小小的“医疗角”,用他们有限的药品和她的能力,处理住客们常见的伤病。
      她的治愈能力是绝密,只有安晴和最初同行的两个同学知道,对外只说是懂些医护。

      有了安雨,旅舍似乎更像一个“家”了。
      安晴依旧话不多,嘴依旧不饶人。
      挑剔着住客们带来的“破烂”换不来多少食物,抱怨着小豆扫地不干净,嫌弃老徐修好的门还是有点响动。
      但他会在寒冷的夜晚,默默给守夜的人多加一床破毯子;会在有人生病时,板着脸递过去一碗熬得浓稠、加了珍藏火腿碎的粥;会在交换物资时,对明显走投无路的人稍微松动一点条件。

      归途旅舍在废墟中艰难地维系着一小片脆弱的秩序与人情。
      它不强大,资源始终紧张,随时可能面临外部威胁或内部崩溃。
      但它存在着,像一颗顽强附着在末世嶙峋骨架上的苔藓,微小,却透着生命的绿意。

      安晴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旅舍能开多久。他依然每天为了一口干净的水、一把能下锅的粮食、几颗螺丝钉而精打细算、外出冒险。但他看着妹妹在前厅里忙碌的身影,看着老徐叮叮当当地修补东西,看着偶尔投宿的旅人脸上那片刻放松的神情,心里某个冰冷坚硬的地方,似乎被那点微弱的、属于归途的灯火,稍稍焐热了一些。

      直到那个傍晚,赵老大他们拖着那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烫手山芋”,敲响了旅舍的门,也敲响了安晴和这个小小避难所命运转折的钟声。

      一个男人就这样裹挟着浓重的血腥与谜团,闯入了安晴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也即将搅动这一池关于生存、信任与情感的死水微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旅舍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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