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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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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沐恩琪打开门，见是邻居家的小儿子，有些疑惑，“石头？”
“阿姨，我可以进来吗？”
沐恩琪一头雾水，把他让了进来，周森岩左右看了看，客厅里没人，“颜晖哥哥不在家吗？”
“他在写作业，你找他有事吗？”沐恩琪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在凳子上坐下。
“谢谢阿姨。”周森岩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我想找他玩。”
沐恩琪摸了摸他的脑袋，“哥哥可能没时间，”
周森岩晃了晃两条腿，“那你们家今天有客人要来吗？”
“没有呀，你怎么会问这个？”
“好吧。”周森岩从凳子上跳下来，“那我走了，阿姨再见。”
“再见…”沐恩琪一头雾水地把人领进来又一头雾水地把人送出去，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难道是又惹祸了？
不怪她这样想，因为周森岩不是在惹祸，就是在去惹祸的路上。
都是老邻居了，沐恩琪从李丽梅那里不知听来了多少周森岩干的坏事，什么砸碎人家玻璃，和同学打架，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李丽梅说自己打也打了，但是周森岩就是死性不改，根本没救了，沐恩琪觉得小孩子不听话是要教的，光打他有什么用。
虽然农村人普遍有一点守旧思想，觉得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但是沐恩琪心疼孩子，从来不动手。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放寒假的时候，颜晖闷头学习了几个月，难得休息，说要去网吧打游戏放松放松。
沐闻心对电脑游戏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还是开了一台机子，玩了一会植物大战僵尸，她有些索然无味，便说想出去走走。
颜晖正沉浸在刺激的枪战里，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沐闻心在网管那里结了帐，走出了网吧，外面的空气比里面清新多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前行。
穿过这条街，联排的房子后面是一片农田，还有用来灌溉的水渠，此时已是隆冬，田里什么作物都没有。
因为昨天才下过雨，田埂上有些湿滑，没多久沐闻心的鞋子上就沾满了泥巴，她不仅没生气，还觉得这种感觉有些新鲜。
“你去干嘛了？”
颜晖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裤腿全湿了不说，鞋子上也都是泥。
“随便溜达了一下。”
颜晖扶额，“好吧，等下回去我妈又要骂我了。”
贪玩的是沐闻心，挨骂的却是颜晖，沐恩琪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你个死孩子，把星星带哪疯去了。”
沐恩杰的公司腊月二十六号才放假，他连夜开车回来，早上五点才到家，一回来倒头就睡，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陈书平从厨房里探头出来看了一眼，“醒了？洗把脸过来吃饭。”
好久不见妻儿，沐恩杰有些兴奋，一杯酒下肚后便开始絮絮叨叨，沐闻心看似安静地听着，其实早已神游天外。
乡下并不禁止放烟花爆竹，大年夜这天晚上格外热闹，一直从半夜响到第二天凌晨。
按照这边的习惯来说，初一都是要去爷奶这边的亲戚家拜年的，不过沐闻心的爷爷奶奶已经过世了，虽然他们家在村里还有几个表亲，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走动了。
知道他们今天要来，颜晖一家在爷奶家拜过年吃了早饭，又匆忙从村里赶回镇上。
在楼下放了一挂鞭炮，沐恩杰三人才提着东西上楼，颜家开着门，见他们来了立刻给他们端茶倒水，两家人互相说着吉祥话。
颜晖的爸爸颜问东长得特别严肃，但是一说起话来就笑眯眯的，反差感极大。
然后就到了发红包环节。
沐闻心看着那两个红包在沐恩琪和陈书平手里推来搡去十几个回合才终于塞到自己和颜晖手里，有点想笑。
她们俩每年都要来上这么一次“拿着”“不要”“拿着”“不要”“拿着，给孩子的”“好吧好吧”的戏码。
客套话说完了，大人们便凑在一起闲聊，沐闻心没什么做，便说想下去走走。
刚才看隔壁的商店是开着门的，也不知道周森岩在不在家。
他们非亲非故的，沐闻心也不好在正月初一这天冒然跑到人家家里去，便站在路边静静地等着。
二楼卧室里，周森岩正趴在地上，双手护着脑袋，他身上的衣服被李丽梅扒光了，在冰冷的地板上瑟瑟发抖。
李丽梅站在床边，脚边有一个摔碎的手机，那是她自己摔的。
“我说了，让你给你爸打电话？为什么不打？啊？”李丽梅似乎气急了，又踹了他一脚，“小杂种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周森岩把脸埋在胳膊里，抿着嘴不说话，李丽梅让他给他爸打电话无非是为了要钱，可惜她高估了自己在周海心里的地位，周海如果真在乎他这个儿子，又怎么会一年到头都不回家。
李丽梅呸了一口，“没用的东西，小杂种！今天不许你吃饭，也别想在楼下偷东西吃，让我发现了你就死定了。”
等她走远了，周森岩才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的穿衣服，寒冬腊月，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已经冻得脸色青紫。
他知道他爸周海在外面做生意发了财，很有钱，但是不要他和他妈了，所以他妈才老是发疯。
周海身边包养的二奶三奶数不胜数，过年根本不回家，要不是记得自己还有个便宜儿子，他连生活费都不想给李丽梅。
周海给的钱其实足够两个人日常开支，只是李丽梅沉迷打麻将，手气又不好，经常输个精光，就算还有个小商店支撑着，也是入不敷出。
李丽梅有钱的时候，周森岩就能过几天好日子，没钱的时候，就逼着他向周海要钱，一开始周海还会转钱过来，次数多了，他也烦了，根本不接电话。
周森岩听到了外面的鞭炮声，他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可惜，热闹都是别人的。
他拉开窗帘，想看看又是谁家在放鞭炮，却看到楼下站着一个人，周森岩以为自己冻出了幻觉。
李丽梅不知道去哪里了，周森岩蹑手蹑脚地下楼，然后飞快跑出家门，直奔那道背影，“姐姐！”
沐闻心听到他的身影，伸手接住他，周森岩在她怀里仰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姐姐！真的是你！”
沐闻心摸了摸他的脑袋才放开他，视线从他苍白的嘴唇上掠过，拿出一个红包塞到周森岩手里，笑着说，“周森岩，新年快乐。”
周森岩攥着那个红包，有些手足无措。
他感觉自己眼眶一热，似乎有眼泪流了出来，周森岩赶紧低下头，重新扑到沐闻心怀里，姐姐身上好暖和。
沐闻心叹了口气，抱住他，“别哭了，新年要开心才对。”
她不知道周森岩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能感觉到他的悲伤。
周森岩的脸埋在沐闻心的棉服里，声音有些模糊，“姐姐，那你开心吗？”
沐闻心想了想才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认识你，我很开心。”
周森岩把那个红包藏在了床板下面，李丽梅懒得要死，根本不会搞卫生，家里的打扫工作都是周森岩在做。
沐闻心很快就迎来了中考，她心态向来平稳，在考场稳定发挥，拿了一个还不错的成绩。
“星星，你想好去哪所高中上学了吗？”
如果去县城上学，她们就得搬家了。
“妈妈，我想留在这里。”沐闻心刚刚才适应了新环境，不想再换到陌生的地方去，反正三里中学也有高中部。
“可是县城里的老师比镇上的厉害一些呢，”陈书平还是有些犹豫，陇西镇不大，师资力量也有限。
“那省城的老师不是更厉害吗？”沐闻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单纯反问。
陈书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然后像是因为什么原因妥协了似的，“好，那咱们就继续在镇上上学。”
沐闻心仿佛正式进入了青春期，暑假过后，她的身高拔到了一米七五，在同龄的女生里有些鹤立鸡群。
她依旧留着那头半长的碎发，神色淡漠，清冷又疏离。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容易春心萌动，班上有不少同学都偷偷谈起了恋爱，即使班主任每个星期开班会都要三令五申，早恋现象还是屡禁不止。
只有沐闻心无动于衷，递到她手里的情书都被她当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
男生们都在私底下说她是朵高岭之花，打赌比赛谁能先把她折服。
周森岩升入了五年级，也长高了一点点，可惜比起沐闻心来，依旧是个小矮豆丁。
颜晖现在比之前更忙了，他学习压力大，沐恩琪生怕哪里做的不好惹到他，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转眼又是一年夏天，在日复一日地苦读之后，颜晖终于等来了他前半生最重要的那个日子，高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