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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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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大姐，二哥，从今天起，星星就是我的女儿，你们回去之后，和丽丽她们几个小的也说一声，让她们以后不要在星星面前乱说话。”
陈书平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在说明天早上要吃什么饭，被她通知的三个人却实在是有些震惊。
吴月莲抖着手，半天说不出来话，“书平！你糊涂啊！”
陈慧平面带担忧，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妹妹，只能把眼神投向妹夫。
沐恩杰低着头，避开了陈慧平的眼神，“妈，书平这样做也是有苦衷的，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无力地捂住脸，一向挺直的脊背似乎佝偻了下来，“书平会带着星星回我老家那边上学，以后就不回来了。”
陈泽平看着坐着的夫妻二人，欲言又止，“妹夫，不至于就弄成这个样子……”
“是呀，星星他到底是个男孩子，就算出了事，你们也不能这样胡来啊，”吴月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书平，你现在把他变得不男不女的，他长大以后怎么办？”
话一出口吴月莲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陈慧平赶紧拉了一下母亲的胳膊，“妈！”
陈书平扫视了在场几人神色各异的表情，冷笑了一声，“什么是不男不女？”
“妈不是那个意思……”陈慧平还想替母亲找补几句，对上她阴冷的眼神后又闭上了嘴。
“连你们都这样想，呵。”陈书平站起身，直接摔门而去，沐恩杰冲岳母和大姨子大舅子点了点头，沉默地走了。
陈书平被母亲这句话彻底伤透了心，后面几年再也没回过家，直到吴月莲去世，才带着丈夫和儿子回去奔丧。
她以为，只要带着沐闻心离开九江那个伤心之地，换一个新的环境，沐闻心从此就可以过平静的生活，这三年来也确实如此，没想到，沐闻心还是记起来了。
看着把头埋在被子里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的儿子，陈书平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出来，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怕被沐闻心看见。
沐闻心本来是假装睡觉，脑子里回想着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真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病房里只剩下陈书平，沐恩杰不在。
“星星，你醒了，想喝水吗？”陈书平听见动静，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你爸爸去买饭去了，一会就回来。”
沐闻心喝了口水，顺手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他看着神情憔悴的陈书平，叹了口气，“妈，我已经没事了，让爸回去上班吧，你们俩不用一直看着我。”
陈书平对沐闻心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只以为他是在逞强，“没关系的，爸爸难得回来一趟，就让他多陪你几天吧。”
“嗯。”沐闻心点点头，也不强求，“等出院之后，我想去换一张身份证，可以吗？”
“你…”陈书平之前看到了沐闻心抚摸性别两个字的那一幕，一时有些想歪了，她欲言又止，“星星想换成什么样的？”
“就换一张新的就行了，这张都过期了，到时候考试的时候也不方便。”
“我以为你……”
“妈。”沐闻心笑了笑，把那张旧身份证塞回到陈书平手里，感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我已经想通了，就算少了个器官，我还是你的儿子。”
陈书平捏着那张身份证，眼泪从眼眶里夺眶而出，她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然后猛地把沐闻心搂进怀里。
沐闻心感受着来自母亲的体温，想到她这三年多每一日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闭了闭眼，他伤害自己的时候，何尝不是在伤害自己的家人。
“你说的真的假的？星星他真的想通了？”沐恩杰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以为陈书平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说胡话了。
陈书平点点头，抱着儿子哭了一下午，她眼睛有些疼，“等过几天出院，我们陪他一起去派出所换身份证。”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陈书平突然笑了一下，“他下午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已经成年了，所以要把身份证上的性别彻底换成女呢，吓我一跳。”
沐恩杰见一直闷闷不乐的陈书平如今居然有了心思开玩笑，心也放下了半分，看来妻子今天确实和儿子说开了。
沐闻心在医院住了十来天，又去办了新的身份证，才重新回学校上学，李志的家人还坚持天天来校门口闹事，沐闻心路过时看了一眼，然后目不斜视地走了。
“闻心！你终于回来了！”崔兰本以为今天又是自己一个人坐，没想到一进教室就看到旁边的空位上多了个人。
她打量了一下沐闻心一圈才说道，“好像瘦了。你之前晕倒的时候都快把我吓死了，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呀？”
沐闻心面不改色地扯谎，“吃坏了东西胃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
“那就好。”崔兰把书包塞进课桌里，用脑袋蹭了蹭沐闻心放在课桌上的胳膊，“还好你没事，你不在我都快无聊死了。”
沐闻心僵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胳膊移开了，女生之间亲密地搂搂抱抱实属正常，还好他一直是一个比较冷淡的人，之前除了崔兰这个同桌，和其他女生关系都不是很亲近。
崔兰没有发现沐闻心的小动作，还在那絮絮叨叨，“你今天来上学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门口那几个人，就是二班那个李志家的亲戚，天天来闹事。”
“看到了。”
“虽然他死得很可怜，但是谁让他喜欢性骚扰同学啊，也是活该。”似乎意识到这样说有点不太好，崔兰捂了下嘴，降低了音量。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反正就是他自己先做错事的，而且警察都把凶手抓了，他们干嘛还一直来闹啊，不就是想讹学校的钱嘛。”
“反正不关我们的事，别想了。”
“也是。”崔兰也只是当个八卦来讲，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对了，那个暗恋你的小学弟前几天还来问我你去哪了……”
“嗯？”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沐闻心突然抬起头，“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就说的实话啊，我说你晕倒了，然后老师把你送医院去了。”
“啧。”沐闻心皱了皱眉头，以周森岩那个性格，知道自己生病了，估计又要哭了，他有心想去找一趟周森岩，上课铃声却响了，只能按耐下来。
因为心里装了事，沐闻心这节课上得心不在焉，好在老师知道他刚刚大病初愈，只是看了他两眼，并没有说什么。
初中部和高中部隔了一整片操场，课间休息只有十分钟，沐闻心匆匆下了楼，穿过操场，找到了周森岩所在的初一三班。
“周森岩。”
沐闻心站在教室门口，还有些气喘吁吁，后者正趴在桌子上发呆，听到他的声音，猛地回头看了过来。
“姐姐！你没事了吗？”周森岩仰着头，仔细观察着沐闻心的脸色，“我听说你生病了。”
他去沐闻心家找过他，沐闻心家里没人，周森岩又去问沐恩琪，沐恩琪只说沐闻心确实病了，问是什么病却不肯说。
沐闻心平复了一下呼吸，见他眼眶都发红了，有些克制不住地想摸摸他的脑袋，只是旁边还有许多悄悄打量这边的同学，又收回了手，“我没事，只是和你上次一样吃坏东西了，现在已经好了。”
“那就好。”周森岩眼都不眨地看着他，然后又低下了头，嗫嚅地说，“对不起，我之前不是故意躲着你的。”
“我知道。”沐闻心在口袋里摩挲了一下跃跃欲试的手指，“要上课了，我走了。”
周森岩目送他走远，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依依不舍地回了教室。
同桌捅了捅周森岩的胳膊，八卦地问道，“喂，周森岩，刚才那个漂亮姐姐是你亲戚吗？”
不怪其他人都把沐闻心认成女生，实在是他长得太漂亮了，而且学校规定，男生都只能剪板寸头，只有女生才能留那么长的头发，虽然沐闻心的头发长度也只是到耳后而已。
“不是。”周森岩被他的语气弄得有些不悦。
“那她怎么来找你啊，我看她穿着跟我们一样的校服，是高中部那边的吧……”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八卦，烦死了！”
“切，不说就不说。”同桌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觉得周森岩肯定是暗恋人家，所以被他追问后恼羞成怒了。
知道沐闻心的病已经好了，周森岩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很美丽，只是放学刚回到家，就迎接了李丽梅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
周森岩一言不发，任凭李丽梅宣泄，只要李丽梅不打他，他就能装作她不存在，对她那些污言秽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李丽梅骂了一通，还不解气，随手抄起手边的扫把，就想来打人，周森岩知道自己反抗不了，索性闭上了眼。
出乎他意料之外，扫把并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到了地上，李丽梅扔了扫把，又坐回了躺椅上。
她用一种周森岩现在还理解不了的眼神看着他，缓缓地说，“我和你爸爸要离婚了，以后你就跟着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