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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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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林书蕴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不许任何人打扰。她必须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该怎样面对人声鼎沸、瞬息万变的互联网，怎样把各种风险损失降到最低。她清楚自己是一个不拘小节、率性而为，且不会刻意讨好某个人、迎合某件事的人。像她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成了所谓的“大网红”，她能不能满足网友的想象和期待？能不能承受住普罗大众的审视和评判？万一哪句话没说好，引来口诛笔伐，她倒是没什么，连累到家人亲友，怎么办？看着新闻发布会的记者提问大纲，她心乱如麻，久久不能平静。
正在林书蕴思绪飞驰、深度思考的时候，一通陌生电话将她拉回现实。
“喂，您好，哪位？”林书蕴忧思过度，十分疲惫地靠在宽大的椅背里，懒懒地说。
“林总，你好，我是吴畏。”电话那头一个富有磁性的中年男声传来。
林书蕴腾地一下坐直了腰板，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如复制粘贴般一致的号码，才缓慢开口——“吴董您好，我没想到您会给我打电话。”
“林总收了我的名片，说是会亲自拜访，却迟迟不见动静，看来是随口一说，敷衍吴某的啊？”电话那头，吴畏语气平和，不像责怪，而像是证明自己的身份，打消她的疑虑。
“抱歉，吴董，是我的错。我只想着您日理万机，没时间见我这个小人物，也怕给您添麻烦，是我短视了，错失了跟您请教的宝贵机会。”林书蕴虽然紧张，但也回答得滴水不漏，有礼有节。
吴畏，她的偶像啊，中国资本界排名前五的金融大鳄，外表儒雅，手段凌厉，创造过不少商业神话。赛车场上，他那死亡般的眼神，让林书蕴记忆犹新、心有余悸。这么一个大人物，竟然纡尊降贵给她打电话，这让她既紧张又兴奋，头脑发热，呼吸加快、心脏轰隆，生怕那句话说错了，惹怒吴畏，迎来无妄之灾。但她也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惊喜背后都有相应的代价，她还不知道吴畏有什么目的，所以更加小心谨慎地回话。
“林总能歌善舞，想必正在承受一些压力吧。”
直入主题，不拖泥带水。与聪明人对话，是件让人愉快的事。
“让您见笑了，无心插柳，反受其累。”林书蕴猜不到吴畏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敢多言，只好自嘲。
“想必鹿鸣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新闻发布会，我很期待林总的精彩表现。”吴畏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你要清楚，网络是把利弊交织的双刃剑，搞不好会自毁前程，特别是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毕竟京城不缺企业家，缺的是饭后谈资。”
一针见血，中肯透彻，与智者对话，让人心更静，人更定。
“吴董洞若观火，所言极是。不瞒您说，我正为此事烦恼呢。我年轻浅薄，经验不足，确实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网络。”
“你不用自谦，也无需烦恼。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不必提前焦虑，人生在世，不过是见招拆招。”吴畏语重心长、循循善诱。“前阵子，我去新疆考察，发现新疆壮美如画，各族人民都很热情好客，那种美动人心魄、那种热情淳朴炽热，想必没人会不向往、不喜欢吧。今年恰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70周年，林总跳的又是家乡的舞蹈，也算是游子对家乡的深深眷恋和美好祝福吧，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不用把话说明、说透，林书蕴已然茅塞顿开、豁然开朗，对吴畏充满了敬佩与感激。“听吴董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非常感谢吴董的悉心指教，可是……”
“你想问我为什么帮你？”
“是。”
“因为我的儿子吴悔。我家那个混小子虽然幼稚、鲁莽、爱冒险，但也聪明、善良、有原则。最近我看到了他的改变，有时间观念了，穿衣打扮、说话办事也像那么回事了，回家也会主动向我请教生意上的事情了。这都是林总的功劳啊。”谈起吴悔，吴畏心情明显变好了，笑声十分爽朗。“不瞒你说，我在那个傻小子身上没少花功夫，但总是不得法，他听不进去，愈发叛逆不服管。”
父爱，如此厚重。
吴畏是严父、慈父，更是良父，既正视儿子的弱项，又肯定他的优势，更惊喜于他的点滴变化，他的欣慰、骄傲、期许都藏在那爽朗的笑声里。儿子可以自由闯荡，离不开父亲的托举。林书蕴忽然意识到吴悔的自信、真诚与坦荡，正是因为他骨子里富足，什么都不缺，所以才那么本我、那么真实、那么洒脱。
和吴畏的对话中，林书蕴又深刻地感知到吴畏对吴悔的用心良苦。她不禁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小时候的她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很多人不理解，父亲总是耐心倾听，悉心指路。陪她读书、陪她爬山、陪她冒险。无论她闯了什么祸，父亲总是微笑着对她说：“放心吧，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了，还有爸爸顶着呢。”父亲的鼓励和托举，让她可以勇敢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想到这，林书蕴鼻子有些发酸，眼睛也潮湿了。
“吴悔确实很聪明、很善良，他的改变跟我有点关系，但说实话，我的作用并不大，可能是他真的成长了吧。但不管怎样，还是很感激您帮我。”回想起自己对吴悔的所作所为，林书蕴有些愧疚和自责，她一开始就因吴悔的身份，对他充满了芥蒂和偏见，工作中算计利用使唤他，相处中冷嘲热讽挤兑他。现在想想，真是羞愧不已。
林书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吴悔替她出头、不惜和自己的舅舅翻脸的画面，给她做饭、陪她聊天、逗她开心的画面……而她呢，一言难尽啊，也不知道吴畏若知晓了她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后悔帮她。
“我看中的是结果，不是过程。总之，我的儿子有了正向的改变，这很好，我很高兴。以后，还得麻烦你多带带他、多指点指点他。”
“您客气了，我会的，吴悔会成长起来的。”
“但愿如此吧。林总，发布会上，质疑肯定有，切莫自证。祝好运！”
“再次感谢吴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结束通话，林书蕴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与其被审视，不如主动定义。这次发布会，不谈现象，只谈故乡。她认真草拟了一份发布会问答提纲，并仔细地修改了好几遍，直到满意为止。随后，又给家里打了几通电话，如实告诉了家人自己的处境和想法，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让她欣慰的是，她的父母和叔伯婶婶，不仅没有责怪她，还表示会谨言慎行，不给她添麻烦。
她爸爸说的对，有问题了，全家人应该一起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人。林书蕴觉得自己幸福且幸运，遇到了最好的家人。她心里踏实了、有谱了，心情豁然开朗，工作也重新充满了干劲。一口气，把手头积压的文件全处理了。
林书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的四个多小时，吴悔急坏了，要不是萧冉拦着，他早就冲进林书蕴的办公室了。
“萧秘书，林书蕴怎么还不出来啊？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吴悔特别想进去看看林书蕴，不停地问萧冉同一个问题。
“你放心，她没你想得那么脆弱，她投资失败负债累累的时候，都吃得下睡得着，一个新闻发布会，压不垮她。”相比于急得坐立难安的吴悔，萧冉虽有担忧，却也十分淡定。“我们现在进去，肯定会打断她的思路，反而会给她添乱。”
“林书蕴也失败过？她那么看重她的事业，一定很伤心吧？萧秘书，谢谢你一直陪着她。”吴悔说得极为真诚。
“还真用不着你谢我。她本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她的。再说，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怎么现在这么关心她？”萧冉反问。
“谁说我讨厌她了，我明明很喜……”吴悔的话还没说完，林书蕴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她拿着一沓文件，朝他们走来，神情轻松自若，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这些文件你看看我的批示意见，然后交由秘书处流转。有几个项目，你费心盯紧一点儿，进度往前赶一赶。”林书蕴将文件递给萧冉说，“最近大家都辛苦了，你们总裁办拿个方案，看看给大家发多少奖金合适，做好预算交我审批。”
“好的，我尽快拿出方案。您最近也辛苦了，注意身体，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总万岁！”“林总大气！”“林总我们爱你。”……总裁办的小姑娘们眼冒金光、七嘴八舌地欢呼雀跃起来。美丽、慷慨、多金的总裁谁会不爱。
“谢谢，我也爱你们。”林书蕴心情很好，笑容迷人的和大家互动起来。
“林书蕴，你还好吧？”吴悔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我很好。就是有点累，你送我回家吧。”林书蕴眼神温柔地答。
“好，我送你回家。”吴悔越接近林书蕴，越崇拜她。她的坚韧、柔软都深深地吸引着他。
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
因为林书蕴，吴悔荒芜的心田，犹如春风拂过，萌发了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