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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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炎热的天气，即使是早上七八点也很热。
今天是高一开学的日子，季眠很早去了教室把空调打开了，教室里面稀稀拉拉的有几个人的身影，他去了教室角落的座位坐着补觉。
“叩叩”敲桌子的声音有点烦人，季眠抓了抓头发抬起头来。
敲桌子的人是他初中同班的同学，何邈。
“季眠，大家跟老师也来了，该起来了吧？昨天没睡好？”他说。
季眠有点不耐烦的抿了抿嘴角“反正都是一些客套话，也没什么好听的。你帮我看着点，我再睡一会”说完他又趴下了。
何邈转头无奈的笑了笑让他继续睡了。
教室里面和外面都是人，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很忙。
讲台上一位拿着一叠资料很年轻的女生拍了拍手说“大家安静一下，我是你们这三年的班主任，我叫文菁。今天应该不是我和你们部分人第一次见，有些人我可能不认识。今天你们就挨个介绍一下自己，让大家都熟悉熟悉。”
她说完后，下面发出一片哀嚎，这种社死场面为什么在这个年代还有。
“老师，能不能不要自我介绍啊？”
“啊啊啊好社死的说”
“这就是E人吗，我死了...”
下面的学生纷纷说道。
“不想介绍自己？没关系，出社会还有更多社死场面不差这一次，来吧。左手边第一位开始”文菁在台上笑着说。
自我介绍在夹杂着紧张和起哄的嘈杂声中，像流水线作业一般继续着。无非都是姓名，毕业初中，兴趣爱好，千篇一律。
季眠又被何邈推醒时，恰好轮到他们这一排。季眠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事不关己的平淡：“季眠，七中来的。没什么特别爱好。”
很简洁，甚至简洁的有些敷衍。但当他抬起脸的瞬间，教室里细微的嗡嗡声似乎戛然而止了一瞬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过分清俊却有些苍白的脸上，睫毛被阳光照射出一小片阴影，有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冷感。
文菁老师多看了他一眼，在花名册上轻轻划了一笔，没多说什么。
轮到何邈，他倒是有些阳光开朗，说的很详细，赢得了几岁友好的笑声。季眠重新趴下，脸朝向墙壁。补觉是补不了了，他只是需要这样一个隔绝的姿势。教室里面的喧哗，同学们对接下来新生活的好奇与兴奋，像一层无形的膜，将他隔在外头。
他看向窗户外面的蓝天，阳光有些刺眼，眼睛一眯一眯的。心里面在盘算着昨晚在网上接的校对稿还剩多少，这个周结束之前必须做完，妹妹下个月的伙食费和资料费才有着落。
开学第一天并没有正式的课程，发完新书，强调完校规班规后，已经中午了，老师便让同学们放了行。人群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教室，回家或者宿舍。季眠不太想和他们挤，慢吞吞地收拾好崭新的，还带着油墨味的书本，将它们装进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里。
“季眠，一起吃饭？”何邈站起身问他。
季眠摇了摇头：“不了，我回趟家。”今天不只是高中开学，初中也开学了。他需要回去看看妹妹是不是已经安全到家了——虽然她早上说自己没问题，但毕竟还是小孩，他不放心。
何邈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那行，有事打电话。”
走出开着冷气、恍如隔世的教室，灼人的热浪瞬间将人包裹。季眠眯了眯眼，快步穿过喧闹的校园，出了校园。
这条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奶奶留下的老房子就在离学校两条街的旧居民区里。楼道阴暗，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他用钥匙打开门，屋里面静悄悄的，闷热异常——为了省电，白天通常不开空调，除非是热的受不了会开，不然一般都是吹风扇。
“小瞳？”他唤了一声。
“哥，你回来啦？”妹妹季瞳从她的房间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笔，“我煮了绿豆汤，在冰箱里，你喝点解暑。”
看见妹妹安然无恙，季眠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下来。“嗯，你吃午饭了吗？”
“吃过了，早上剩下的粥。”季瞳顿了顿，声音小了些说“爸…今天早上来过…”
季眠眼神倏地冷下来：“他来干嘛？”
“他说…说自己最近手气好，借点本钱，肯定能翻盘，想拿奶奶留下的那个玉佩去…卖钱。”季瞳低下头“我没拿给他，说在你那。他嚷嚷着等你回来再找你拿。”
那玉佩是奶奶留下的唯一值点钱、也有念想的东西。季眠感觉一股火气从心底窜上来，又被他死死压住。他闭了闭眼：“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我下午还有事，晚上回来。你锁好门，不是我就别开门。”
安抚好妹妹，季眠灌下一碗冰凉的绿豆粥，那寒意却似乎压不住心里面那股烦躁。他把书包里面的书放进房间，拿上手机出了门。
巷口斑驳的墙皮在烈阳下反着白光，像一块块褪色的疮疤。他的人生似乎也总是这样，刚刚得到一丝喘息，比如考进重点高中，比如开学第一天本应该平静的早晨，紧接着就会有乱七八糟的事情扑上来，将他拖回泥潭。
季眠需要钱，需要很多钱，让自己和妹妹都能真正逃离这种生活。学习是他目前唯一看得见、相对公平的出路，所以他必须牢牢抓住。
他走进一家认识很久的朋友开的网吧，在很隐蔽的角落修改着稿子，这是他前几天在网上接的校对稿。重复着动作，脑子机械的修改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出脑外。
时间过的很快，稿子还剩下一半没改外面的天就已经黑了。季眠去前台跟陆毅圳打了声招呼，这位就是他认识很久的朋友，晚上才来上班。比季眠大了十来岁，小时候在奶奶家的时候玩的不错的哥哥。
“哟，这不是小眠吗，今天怎么来了？”陆毅圳在前台坐着，看见他起身说道。
季眠浅浅的笑着说“都已经上了一下午了，今天来用一下电脑修改稿子。”他手肘靠着前台上，看着陆毅圳
“时间不晚了，我准备回去了，哥”
这家网吧是陆毅圳开的，他从架子上拿了两瓶饮料给季眠“好，我记得今天开学，你明天应该要上学了，早点回去休息。你和小瞳一人一瓶。”
“谢谢哥，再见”季眠挥了挥手说。
季眠把两瓶饮料装进衣服口袋里，走出了网吧。夏夜的闷热并没有完全褪去，但相比白天的炙烤好了许多。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巷子深处一家亮着灯光的小店。
“陈姨，还有菜吗？”季眠站在门口问。
正在收拾摊位的胖阿姨回头，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小眠来啦！给你留着着呢！”
她麻利地从柜台下面端出两个保鲜盒，“喏，西红柿和鸡蛋，还有一把小青菜，都是今天新鲜的。知道要你要来，给你留的最后一份。”
“谢谢姨。”季眠接过，从裤兜里掏出卷好的零钱递过去。这些是他在菜市场收摊时才能买到的打折菜，但陈姨每次都会把品相最好的一些留给他。
“谢啥，你和小瞳好好吃饭比啥都强。”陈姨摆摆手，压低声音说“你爸…今天没来闹吧？”
季眠眼神黯了黯，假装没事的摇了摇头“没事，陈姨。”
“那就好，快回去吧，小瞳该等急了。”
提着菜走出小店，季眠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些。老房子的楼道已经昏暗，但当他掏出钥匙开门时，屋里已经亮起了灯，厨房还传了炒菜的声音。
“哥！你回来啦！”季瞳系着明显过大的围裙，从厨房探出了，手里面还拿着锅铲，“我煮了饭，正在炒土豆丝，马上就好！”
“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弄吗？”季眠放下口袋里的饮料还有刚买的菜，走进狭小但干净的厨房。锅里的土豆丝切的粗细不匀，油有点少，但香气已经冒出来了。
“我都初中生了，不能老让你一个人忙。”季瞳说着，手忙脚乱的把土豆丝翻炒着。
“好吧好吧，我们小瞳已经长大了。”季眠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
接过她手里的锅铲，“去把桌子上的菜洗了，西红柿鸡蛋我来炒，想吃汤的还是炒的？”他动作熟练利落，把土豆丝装盘。
“要炒的！”
热锅，倒油，打蛋，翻炒。厨房里很快充满了更浓郁的饭菜香。
兄妹俩吃着简单的晚饭，季瞳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在学校的事情，季眠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嘴角有很浅的弧度。
吃完饭，季眠去洗了碗，季瞳在客厅看着电视。水流哗哗声，和隔壁传来的电视声，楼上小孩的跑跳声混在一起，构成了这老房子最寻常的夜晚背景。
收拾完厨房后，季眠回到了自己房间——其实只是用帘子隔开的一小块空间。他坐在自己的小书桌边，拧开饮料喝了一口，冰凉的甜意短暂地驱散了疲惫。
明天是开学的第二天，还有很多课要上，很多作业要写，很多兼职要做，生活依旧是一团需要紧紧抓牢的乱麻，但至少此刻这一方小小的亮着灯的天地是属于他和妹妹的安全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