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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一深情 ...

  •   山中无日月,待得身体稍稍好些,云容便去寻了顾平。
      上了器峰,顾平的小院,盯着眼前捆得像水牢死刑犯的顾平,云容真是无语极了,江危止到底懂不懂安好是什么意思?
      顾平见了云容,先是一喜,接着脸色惨白,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云容。
      云容无奈,扇子都没心情扇了,上前给顾平松绑,小心不碰到顾平脖颈的一层纱布。
      待得二人正常坐下,云容才语重心长开口道:“顾师弟,何苦至此呢,不过一剑,结了丹的恢复能力,你不知吗?”
      都修仙了,区区致命伤,何足挂齿。
      顾平少见得嗫嚅,欲言又止。
      “顾师弟,你见了明师侄没有,你平日是不是炼器花时间太多,对师侄的关心太少,怎得就把孩子逼成这样了,况且你若真不乐意待着,我自会放你们离去,何苦如此呢?”
      “没有!”顾平开了口,只是声音嘶哑难听,“我只是,只是......”
      “只是觉得无颜面对我?不至于吧师弟,师兄在你心中竟分量如此之重?”
      “师兄护我三百载,我的弟子却......”声音哽咽嘶哑,难听得紧。
      “只是为此吗,不过几十岁的孩子,明渡如今还未过百吧,小孩子难免想不开,师弟你又是何苦?”微顿,接着道:“况且那孩子留手了的,几十载苦修,怎会连要害在哪都不知?足足留了五厘。”
      顾平闻言眼睛微闪,还是嗫嚅道:“师兄自是心软,你带回来的那个魔山第一深情,可不是好相与的。”
      看来师弟没少刷论坛呀,都会说梗了,只是怎么从不回他小号?
      顾平操着嘶哑的嗓音,断断续续道:“若不是拉了脖子,明渡碎的未必就是手臂了……还是能握剑、能炼器的右手……“顾平眉头紧蹙,大口呼气,云容等了半天,正要继续安慰,顾平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垂眸道:”我知道,该他的,丢了命也是该他的,到底是我舍不得,师兄,对不住。“已是泪流满面。
      云容心下无奈,道:”谁还没个糊涂时候了,师弟,莫要一直纠结此事,你待明渡自是好极,那孩子却是敏感多虑,讲清楚你的心思,莫要让他猜让他为难,自小接受的就是除魔卫道的正统教育,扭头就跟师尊入了魔头麾下,现在才崩已是难得,少琢磨点乱七八糟,多关心关心你的弟子。“
      顾平抽抽噎噎,一直在哭,“师兄一直除魔卫道,如今......如今......”
      “如今亦然,并无不同,”顿了一下,又开口道,“你知我知便好,何苦在乎他人心思,悠悠众口,堵得完吗?”
      顾平终是无言,泪如雨下,难看至极。
      待得顾平冷静一点,云容才道:“我那徒弟,惊澜,你可曾见着?”
      顾平抽噎道:“好像让扔魔渊里去了。”
      云容眼前一黑,站起身就想走,只是顾平揪着他袖口,期期艾艾道:“能不能送我去看看明渡,自从秘境回来,我还不曾见过他,那深情无情得紧,我怕惹毛了,连累了明渡。”
      云容是无语的,但也确实不好丢下,带着他便往出走,顾平一边揪着他袖子抽噎,一边期期艾艾。
      云容当明渡学的谁,合着真哭包在这儿,冷面活爹才是真身。
      实在不想他再哭了,抽空问道:“师弟呀,你给明渡吃的什么,怎么长这么高?”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啧,他都得抬着脖子看,谁眼红了他不说。
      “没怎么注意啊……”鼻音浓重,“食堂有啥吃啥,我又早已辟谷,忙着炼器懒得吃饭,话说惊澜怎么还没筑基,都入门多长时间了,那孩子天赋可以啊,你有没有认真教。”
      云容:“……”
      得,互喷大会是吧。
      “我不过是怕筑基太早影响身高,我一十七岁筑基,才一米七九,若是晚两年,说不定还能再长十厘米呢。”
      顾平却是破涕为笑,“师兄,你哪听来的谣言,你长那么高,是因为你就能长那么高,我当年一十五便筑基,不过七尺,后几年又长了些许,这才有如今的八尺高,照你这般讲,咱们宗门那么多天赋异禀的弟子,应当都是小孩儿模样啊,师兄可见过几个?”
      糟心极了,云容不想聊天了,他明明现世一米八七,这八厘米到底是长谁身上了!
      赶紧把糟心师弟送到他宝贝徒弟屋里,云容着急忙慌就去寻江危止。
      “对啊,扔进去了。”江危止语气寻常,眸中深情不减,脉脉然盯着云容。
      云容气笑了,抱着手臂色厉内荏,“你不是说照顾好他们吗,怎么就照顾到魔渊去了?!”
      “入门近十载,筑基都无。”江危止抬眼,眸中笑意清浅,“仙尊,留着这般废物,有何意趣?”
      云容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打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默念三遍,云容挂起牵强的笑,“我要见惊澜。”
      江危止埋首工作,语气淡淡,“待得仙尊养好身体,楚惊澜自然就回来了。”
      云容无法,只想摔摔打打,打量着这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忽得发现一把青黑夹杂的剑立在桌案旁,好似有些眼熟。
      “仙尊喜欢这把剑?”
      “看看罢了。”云容恍然回神,收了目光,不想多说,收拾收拾回屋去了,期间江危止照旧一日五顿的送饭,云容却是一口也吃不下,长个的都不在,有什么好吃。
      躺在床上心神不宁,努力入睡,正数到五百七十八只,忽得一道灵光流转,一团黑影直接掉在了云容身上,眉心微蹙,张眼望去,竟是多日不见的楚惊澜。
      莞尔笑道:“惊澜?!”
      楚惊澜看着自己的落点,整个人趴在云容身上,几乎前胸贴着前胸,脸上甚至能感受到师尊的吐息,双臂微微撑起,耳尖泛红,赶忙坐到了旁边,还拿被子裹住自己,闷闷道:“师尊。”
      云容起身,上手就是揉捏多日思念的俊脸,“让为师瞧瞧,”眉眼舒展,唇角上扬,声调和软,“怎么回来的啊,听闻你江师叔给你扔魔渊去了?怕不怕?疼不疼?”
      楚惊澜伸手将脸上两只包着纱布胡乱揉捏的手轻轻拿下,细细查探,闷闷开口,“是弟子自己要去,”说着开始解云容的纱布,“……是弟子没用。”声音从唇缝间溢出来,哽咽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却不肯落泪,“师尊伤成这样……弟子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动作很轻,垂着眼,微微发抖,一圈、一圈,揭下纱布,快要落尽时,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才继续动作。
      纱布落尽,露出底下的贯穿伤。
      旧伤未愈,新伤又起,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楚惊澜面色一白。
      又去扒云容胸□□领,云容想推,又不敢使劲,楚惊澜轻划,胸口一凉,纱布竟是齐齐断裂,云容慌忙这就要捂,“何必呢,看了你又难过。”云容无奈,好在胸口的伤比其他几处好多了,惊澜应当……还没想完,就见徒儿那要落不落的小珍珠唰唰往下掉。
      云容心疼不已,“以后不准看了。”手上不停,不住去接惊澜的泪珠,无法,把人揽到怀里,轻拍背脊,“莫怕。”
      楚惊澜努力的收着珍珠,窝了一会儿,便起身去拿药箱,边抽抽噎噎,边利落的给云容处理伤口,“我知师尊想护着我,我也想护着师尊,是我自己求了江师叔,求他教我如何才能快点变强,师尊……弟子……弟子不能再让师尊受伤了……”
      又是折腾着找饭,“江师叔跟弟子讲,师尊自己在家,不好好吃饭,弟子放心不下,便先回来陪师尊吃饭。”
      云容老脸一红,那句早已辟谷在嘴边溜了一圈,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
      楚惊澜边折腾,声音愈发清晰,“师尊莫要挂心,弟子不是那室内的娇花,禁不起一点风吹雨打,弟子迟早,可以为师尊撑起一片天。”
      云容怔怔然开口道:“为师自是相信惊澜,”只是……
      云容罕见的感觉道心不稳。
      晨光熹微,透过窗洒在空荡的床榻一侧。
      “走了啊。”他低语一声,声音在室内显得有些空。
      既是惊澜自己的选择。
      云容缓缓吐出一口气,面不改色换好药,将月白外袍系好。
      走到院中,石桌上已摆好了江危止遣人送来的早饭。米粥熬得软糯,几样清淡小菜点缀着翠色,甚至还有一碟据说是玩家研发的、模样古怪但据说能稳固神魂的糕点。
      舒芙蕾啊,手搓的吗。
      云容在桌边坐下,半晌没动。
      他看着碗中袅袅的热气,只觉索然。
      赶紧干点什么吧,得把情绪稳定好,恢复巅峰状态,不给系统拖走的机会。
      正待收敛心神,院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月白锦袍,眉目含情,不是江危止又是谁?只是今日,他身侧还跟了个人。
      云容目光扫过,微微一滞。
      是个美人儿。
      真正意义上的,惊心动魄。
      眉眼秾丽如画,唇不点而朱,肤白胜雪,着一身流光溢彩的鲛绡法衣,行动间似有烟霞缭绕,若非头顶那行醒目的蓝名,云容几乎要以为是哪个隐世大派的仙子亲临。
      蓝名:【师尊的狗】。
      云容:“……”
      【我塔呢】那个名字,墨辰道友用了这么久,他私下腹诽过无数次,面上却始终没好意思直呼其ID,都是墨道友、墨道友的叫着。
      偶尔听玩家们喊“我塔哥”、“我塔道人”,已觉怪异非常,如今倒好,直接来了位“狗道人”。
      他该开口招呼的,他是个礼貌的人,但是现在开口好像更不礼貌啊,狗道人安好?
      江危止也不说话,气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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