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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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聒噪得像要把盛夏的柏油路烧穿，林野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单肩挎着书包，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往家走。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末尾那句“建议休学一年，好好反省”刺得他眼睛发疼。他嗤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还残留着昨天深夜，在城郊山道上握方向盘时的灼热感。
十八岁的少年，浑身都带着一股不服管的劲儿。课本上的公式定理他看一眼就犯困，可赛车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却能让他瞬间热血沸腾。从偷偷攒钱改装二手摩托，到后来瞒着家里人买了辆破旧的二手车捯饬，他的青春几乎都耗在了轰鸣的引擎声里。“又跟人赛车了？”刚推开家门，父亲沉冷的声音就砸了过来，茶几上放着的，是学校寄来的处分通知书，“你知不知道多危险？！为了那点刺激，连前途都不要了？”
林野没说话，只是垂着头，盯着地板上的纹路。他不是不知道危险，可当车身在弯道漂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那种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快感，是他在这沉闷的青春里，唯一的解药。“休学。”父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明天我就去学校办手续，这个暑假你先去国外的亲戚家待着，好好收收心。”
林野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狂喜淹没。国外？那岂不是有更多的赛道，更多的赛车爱好者？他压下嘴角的笑意，装作不情愿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转身回房的瞬间，他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藏在文件夹深处的赛车论坛，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有没有人知道，国外哪里有好玩的地下赛场？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可少年的心里，已经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那是奔向自由的，滚烫的序曲。
一周后，飞机降落在地中海沿岸的机场。林野拖着简单的行李箱，按照地址找到亲戚家的房子，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手机，对照着论坛里的回复，往城郊的一处废弃码头赶去。
那是当地地下赛车手的聚集地。刚靠近，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就撞进耳膜，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混着海风的咸腥，瞬间勾起了林野骨子里的躁动。他挤进人群，目光扫过场中那些改装得极具攻击性的赛车，眼底亮得惊人。
有人注意到这个东方面孔，吹了声口哨，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车手晃悠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不太流利的英语挑衅：“新来的？敢不敢比一局？输了，把你身上的钱全留下。”
林野挑眉，目光落在对方那辆红得扎眼的跑车上，又扫了扫自己租来的那辆银灰色二手车——虽是租的，但他来之前，已经凭着一手改装技术，把车的性能调到了最佳状态。“输了的话，”林野扯了扯嘴角，用流利的英语回敬，“你的车标，归我。”金发车手哈哈大笑，拍着车门喊：“够胆！”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撕裂午后的宁静，两辆赛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林野的手指精准地操控着方向盘，车身在弯道处划出一道漂亮的漂移弧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扬起阵阵尘土。他的眼神亮得惊人，胸腔里翻涌着的是对速度最原始的渴望，超车的瞬间，他甚至偏头冲后视镜里的对手比了个口型——太慢了。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林野扯下安全带跳下车，迎接他的是周围人群的口哨声与喝彩声。他刚扯了扯领口想松快些，就听见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清晰地穿透了喧嚣。“漂亮。”
林野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外站着个男人。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赛车服，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周身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男人的手掌拍得响亮，目光落在林野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阵突兀又响亮的掌声，瞬间让周围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有人认出男人的身份，发出低低的惊呼。林野皱了皱眉，他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没什么兴趣，转身就要走。
接下来的几天，林野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他去海边的咖啡馆喝冰美式，一推门就看见那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他举杯；他去逛赛车配件店，刚拿起一个火花塞，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男人手里拿着同款配件，笑着说“英雄所见略同”；他甚至在深夜去海边散步，都能看到那个男人倚着栏杆，望着海面，仿佛只是恰巧路过。第七次“偶遇”在加油站的便利店时，林野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眼神里满是不耐烦的戾气：“你到底想干什么？跟着我很有意思？”
男人被他攥住手腕也不恼，反而慢条斯理地掰开他的手指，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林野的掌心，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他看着林野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终于不再绕弯子。
“我叫沈亦辞。”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车队，缺一个像你这样的车手。”林野愣住了。沈亦辞，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他是F1赛场上的传奇，是无数赛车手仰望的存在，更是他偷偷关注了很久的偶像。
“加入我的车队，”沈亦辞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我带你，去跑世界顶级的赛道。”
引擎的轰鸣声仿佛又在林野的耳边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地下赛场的喧嚣，而是通往梦想的，最动听的召唤。
林野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攥着沈亦辞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顶级赛道，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他盯着沈亦辞深邃的眼，那里面没有半分戏谑，只有笃定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凭什么信你？”林野的声音有点发紧，还在硬撑着最后的警惕。沈亦辞低笑一声，抬手从脖颈间扯下一根细链，吊坠是枚小巧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烈焰缠绕的马头图案。他把徽章塞进林野掌心，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少年温热的皮肤。
“烈马车队，”沈亦辞的声音沉而磁，“我刚注册的。徽章的设计，按你那辆破车的涂鸦改的。”
林野猛地低头，掌心的徽章带着沈亦辞的体温，烫得他心跳漏了一拍。那烈焰马头的图案，分明是他熬夜喷在自己车身上的标记，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你……”林野的话堵在喉咙里，震惊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沈亦辞看着他错愕的样子，唇角的笑意更深：“三天前，你在山道上甩了第二名八秒。我在终点线的山坡上，看了你全程的过弯。”
林野僵在原地，难怪这人能精准指出他刹车的偏差，原来从那天起，自己就被他盯上了。
“现在，信了？”沈亦辞往前凑了半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海风卷着热浪吹过来，撩起林野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他的心。他攥紧掌心的徽章，金属的棱角硌着皮肤，像是在提醒他，这不是一场荒诞的梦。
十八岁的少年，骨子里的野劲终究压过了犹豫。他抬眼，眼底闪着狼崽般的光：“车呢？”沈亦辞挑眉，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像揉碎了的星光：“跟我来。”
便利店外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跑车，线条凌厉张扬，车身同样喷着烈焰马头的涂鸦，和林野那辆破车的风格如出一辙，却处处透着顶级改装的精致。林野的脚步顿在原地，眼睛都看直了。
沈亦辞按下钥匙，跑车的车灯闪了两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鸣笛。他拉开副驾的门，冲林野抬了抬下巴：“试试？”
林野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指尖抚过真皮方向盘，触感细腻得不像话。仪表盘的设计和他那辆破车有几分相似，却多了数不清的专业数据显示屏。
“引擎是定制的，扭矩比你那辆高百分之四十，”沈亦辞倚在车门边，慢条斯理地解说，“底盘调低了三厘米，过弯更稳。尾翼角度……”“能调两度。”林野脱口而出，话音未落，自己都愣了。
沈亦辞笑出了声，眼底的光温柔得不像话：“聪明。”林野的耳根悄悄泛红，没吭声，指尖已经按在了启动键上。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响起，低沉而富有爆发力，和他那辆破车的嘶吼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他的血液瞬间沸腾。
他偏头看向沈亦辞，眼底亮得惊人：“去哪试车？”沈亦辞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安全带的动作利落又好看。他抬手指了指海岸线延伸的方向，唇角勾着一抹野气的笑： “去海边的直道。今晚，没人能管得住我们的烈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