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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加入我的战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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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的绒布,缓缓罩住地中海的海岸线。银灰色跑车的车灯刺破黑暗,两道光柱笔直地劈开前方的公路。林野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真皮,掌心却全是汗。
引擎的轰鸣被海风揉碎,浪涛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和排气管低沉的声浪缠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麻。
“放松点。”沈亦辞的声音从副驾传来,他侧着头看林野,眼底映着仪表盘跳动的蓝光,“你的握盘力道太死了,会影响转向的灵敏度。”
林野咬了咬下唇,下意识地松了松手指。跑车像是有了灵性,过弯时的手感瞬间顺滑了不少。他瞥了一眼中控屏上的实时数据,车身倾斜角度刚好卡在最佳数值,比他开自己那辆破车时,稳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车……”林野的声音有点哑,“是按我的习惯改的?”“不然呢?”沈亦辞低笑一声,伸手按了按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钮,车载音响里流出节奏感极强的电子乐,“座椅的包裹度、方向盘的粗细,还有油门的响应速度,全是照着你山道赛的驾驶数据调的。”林野的心猛地一跳。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驾驶习惯,沈亦辞却像是钻进了他的脑子里,把每一处细节都摸得透透的。
“你到底查了我多少事?”林野偏头看他,眼底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沈亦辞没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的直道:“踩油门。”林野的眼神瞬间亮了。他深吸一口气,右脚毫不犹豫地踩到底。
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强大的推背感猛地将他摁在座椅上,眼前的路灯连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带,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在为他喝彩。
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疯狂飙升,180、200、220……林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他死死盯着前方的路,方向盘在手里灵活得像一条鱼,每一次微调都精准无比。
这是他第一次开这么好的车,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速度与激情。
跑车在直道尽头猛地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伴随着一阵青烟,车身漂亮地甩了个尾,稳稳停在海边的礁石旁。
林野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眼底还燃着兴奋的火光。
沈亦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衬衫下摆猎猎作响。他靠在车身上,冲林野抬了抬下巴:“下来。”林野跟着下车,脚下的沙滩还有点烫。他走到沈亦辞身边,和他一起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感觉怎么样?”沈亦辞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飘。“很爽。”林野诚实地回答,唇角忍不住上扬,“比我那辆破车强一百倍。”
沈亦辞笑了,转头看他。月光落在林野的脸上,勾勒出少年凌厉的下颌线,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整片星空。“喜欢就好。”沈亦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辆车,以后就是你的了。”林野猛地转头看他,眼底满是震惊:“什么?”
“烈马车队的一号车,”沈亦辞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专属车手,林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城市杯邀请赛的报名表我已经帮你填好了,下周末开赛。对手都是些老牌车队的车手,你怕不怕?”林野的喉结滚了滚,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烈马徽章,金属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十八岁的少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他抬眼看向沈亦辞,眼底闪着狼崽般的野光,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怕?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烈马未羁。”
沈亦辞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唇角的笑意更深。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林野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去,烫得林野的耳根瞬间红透。“好。”沈亦辞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纵容,“我等着看,我的烈马,如何踏碎赛道。”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阵阵轰鸣。月光下,两辆烈马图案的跑车并肩而立,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一场属于速度与热血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城市杯邀请赛的赛前准备,比林野想象的要繁琐得多。
沈亦辞在市中心租了一间专业的改装车库,里面摆满了林野只在杂志上见过的顶级设备。每天天不亮,沈亦辞就会准时出现在民宿楼下,敲开他的房门,带着他一头扎进机械的轰鸣里。
“悬挂的硬度再调两格,”沈亦辞俯身看着底盘的数据,指尖在平板上飞快滑动,“城市赛道的弯道更密集,硬一点的悬挂能减少车身侧倾。”林野蹲在车底,手里拿着扳手,闻言动作一顿:“再硬的话,过减速带会很颠。”
“城市杯的赛道没有减速带。”沈亦辞直起身,丢给他一副全新的碳纤维手套,“而且,你要的是速度,不是舒适度。”林野撇撇嘴,还是听话地拧动了扳手。
沈亦辞看着他低头干活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弯了弯。少年的额角沁着薄汗,碎发黏在上面,露出光洁的额头,认真起来的时候,连睫毛都在微微颤动。
除了改装车,沈亦辞还给他安排了魔鬼训练。
清晨的海边公路,沈亦辞开着车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计时器,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过弯时重心再压低,刹车点提前半米,记住这个感觉。”林野咬着牙,把跑车开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每一次过弯,每一次换挡,沈亦辞都会精准地指出他的不足,语气里没有丝毫敷衍,全是专业的指导。休息的时候,林野瘫在沙滩上,灌下大半瓶矿泉水,看着沈亦辞坐在礁石上,对着平板写写画画。
“你以前当车手的时候,也这么拼吗?”林野忍不住问。沈亦辞抬眼,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比这更拼。”
他放下平板,走到林野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林野。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很简单,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烈”字。“这是?”林野接过戒指,有点懵。“赛道戒指。”沈亦辞的声音很轻,“我第一次拿分站冠军的时候,车队给我定制的。”
林野的指尖摩挲着内侧的刻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戴着它。”沈亦辞看着他,眼底带着期待,“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林野没有犹豫,直接把戒指套在了左手的食指上。尺寸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距离比赛还有三天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那天下午,林野正在车库里调试尾翼,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他心里咯噔一下,冲出去一看,只见沈亦辞的车停在路边,车头被撞得凹陷进去一块,而沈亦辞正站在车旁,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对峙。
“沈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阴鸷,“您要是执意要办这个烈马车队,就别怪我们……”“滚。”沈亦辞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的戾气让林野都吓了一跳。
男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对上沈亦辞的目光,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冷哼一声,转身钻进了另一辆车,扬尘而去。林野快步走过去,看着凹陷的车头,皱眉问道:“怎么回事?”沈亦辞转过身,脸上的戾气瞬间散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没事,一点小摩擦。”他伸手揉了揉林野的头发,笑着转移话题:“车调得怎么样了?明天我们去赛道试跑一圈。”
林野盯着他的眼睛,知道他不想说。他抿了抿唇,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嗯。”
只是那天晚上,林野无意间在沈亦辞的平板上,看到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的内容很复杂,林野只看懂了一句——沈亦辞需放弃烈马车队的所有权,方可……林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悄悄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沈亦辞为了这个车队,为了他,付出的代价,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戒指上,反射出一道细碎的光。林野攥紧了拳头,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这一场比赛,他必须赢。为了自己,为了沈亦辞,为了他们的烈马车队。
城市杯邀请赛的赛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各色赛车贴着醒目的队标停在检修区,引擎的怠速声嗡嗡作响,混着观众的欢呼与解说员激昂的声音,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林野坐在银灰色跑车的驾驶座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躁动的心绪渐渐平复。沈亦辞站在车窗外,隔着玻璃冲他比了个口型:“别慌。”林野扯了扯嘴角,回了个桀骜的笑。
他抬眼扫过隔壁车道的对手们,那些车手大多穿着专业的赛车服,脸上带着久经赛场的从容,看向他的目光里却带着几分轻视——毕竟烈马车队是名不见经传的新队,而他,不过是个没听过名号的毛头小子。
绿灯亮起的前一秒,林野深吸一口气,将档位挂入前进挡,右脚稳稳地踩在油门上。“五、四、三、二、一——”砰!发令枪响的瞬间,林野猛地踩下油门,引擎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银灰色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瞬间就抢占了领先位置。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呼。“好快的起步!烈马车队的林野,居然在起步阶段就甩开了所有对手!”解说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我们看到,他的换挡时机精准到了极致,这波操作太漂亮了!”
林野紧盯着前方的赛道,耳边只有风声和引擎的轰鸣。沈亦辞教他的技巧,这些天魔鬼训练的成果,此刻全都化作了肌肉记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灵活地转动,每一次过弯都精准地卡在最佳路线上,漂移时车身倾斜的角度,让看台上的观众尖叫连连。
赛程过半,他已经领先了第二名整整三秒。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前方的一辆蓝色赛车突然失控,猛地撞向护栏,碎片飞溅,挡住了大半条赛道。“危险!”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林野的前方出现事故,他必须立刻减速避让——”
林野的瞳孔骤缩。减速,就意味着被身后的对手超越;不减速,就有可能撞上碎片,车毁人亡。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里闪过沈亦辞的声音:“赛道的每一寸都有机会,只要你够野。”
林野眼底闪过一丝狠劲,猛地打方向盘,右脚非但没有松油门,反而狠狠踩下!银灰色跑车如同一条灵活的银蛇,猛地向右偏移,轮胎擦着护栏的边缘滑过,车身堪堪避开飞溅的碎片,在狭窄的空隙里硬生生挤出了一条生路!
“漂亮!太漂亮了!”解说员激动得拍着桌子,“林野这波极限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他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利用护栏完成了一次惊险的超车!”
看台上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林野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却丝毫不敢松懈。他知道,最艰难的还在后面——赛道最后三公里,是连续的发卡弯,那是所有车手的噩梦,也是他反超和被反超的关键。
身后的红色赛车咬得很紧,那是上届城市杯的亚军,此刻正拼了命地追赶,距离他只有不到一个车身的距离。“最后一个弯道了!”解说员的声音带着颤音,“红色赛车正在逼近,他想在弯道完成超车——”
林野瞥了一眼后视镜,红色赛车的车头已经贴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在入弯前的瞬间,猛地踩下刹车,方向盘向左打死!车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漂移过弯,车尾几乎要甩到红色赛车的车头。而就在出弯的刹那,林野迅速松刹车踩油门,引擎的咆哮声再次拔高,银灰色跑车如一道闪电,猛地冲了出去!
红色赛车的车手显然没料到他会用这么激进的过弯方式,瞬间被拉开了距离。冲线的那一刻,看台上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林野扯下头盔,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抬头看向观众席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沈亦辞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举着一面印着烈焰马头的旗帜,正对着他笑,眼底的骄傲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赢了。他真的,做到了。
就在这时,沈亦辞跳下观众席,快步跑到他的车边,一把将他从车里拽出来,紧紧地抱进了怀里“好样的,”沈亦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烈马,跑赢了。”
林野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他抬手,紧紧地回抱住沈亦辞,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眼眶突然有点发热。“我说过,”林野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却又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笃定,“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烈马未羁。”
夕阳的余晖洒在赛场上,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烈马车队的旗帜迎风招展,在一片欢呼与喝彩声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