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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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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的余热还没散尽,烈马车队就迎来了新的忙碌——国际赛车联赛的邀请函递到了沈亦辞手上,整个车队都铆足了劲,准备冲击更高的赛场。
林野每天泡在练车场,和沈亦辞一起打磨战术,两人形影不离的样子,成了基地里最显眼的风景。没人再提起苏晚,仿佛那段小插曲早已被夺冠的喜悦冲散。
直到那天下午,林野去沈亦辞的办公室送资料。门没关严,他隔着门缝,看到苏晚坐在沈亦辞对面的椅子上,眼眶红红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沈亦辞的眉头皱得很紧,语气听着有些不耐烦。林野的脚步顿住了,心里莫名窜起一丝烦躁。他没进去,转身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着苏晚出来。没过多久,苏晚低着头走了出来,看到林野时,她的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匆匆离开了。
林野推开门进去时,沈亦辞正揉着眉心,看到他进来,眉头舒展了些:“资料放桌上就行,我刚跟苏晚说清楚了,以后她不会再来打扰……”林野没说话,目光落在沈亦辞的衬衫领口上。那里,沾着一抹刺眼的红色。像极了口红印。
林野的心跳猛地沉了下去,他死死盯着那抹红,指尖攥得发白。沈亦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抬手抹了抹领口,皱着眉道:“应该是刚才苏晚靠近时不小心蹭到的,我没注意。”“不小心?”林野的声音冷得像冰,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颤抖,“沈亦辞,你当我是傻子吗?”沈亦辞的脸色沉了下来:“林野,我跟她真的没什么,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够了。”林野打断他,转身就走。沈亦辞连忙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腕:“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林野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你不是说,对她只有责任吗?责任就是让她在你衣服上留下这种东西?”
走廊里的队员听到动静,纷纷探头看过来,林野却顾不上这些,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想起废弃码头的那场雨,想起医院里的晨光,想起颁奖台上的拥抱,想起天台那晚的吻……那些温柔的、炽热的瞬间,此刻都像是成了笑话。林野转身跑了出去,沈亦辞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他却头也不回。
回到宿舍,他把自己摔在床上,蒙着被子躺了一下午。直到傍晚,他才起身,想去车库看看那辆旧车,却在沈亦辞的跑车副驾上,看到了一样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支女士香水小样,是苏晚常用的那款。林野的呼吸骤然停止。他想起那天苏晚离开时,手里似乎攥着什么。原来,她不止在沈亦辞的衣服上留了印记,还在车里放了东西。而沈亦辞,竟然什么都没发现。或者说,发现了,却没当回事。
林野站在车旁,夕阳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眼底,慢慢覆上了一层寒霜。从那天起,林野再也没主动找过沈亦辞。
练车时,他刻意避开沈亦辞的时间段,两人在基地里偶遇,他也只是冷冷地瞥一眼,擦肩而过。沈亦辞几次想找他解释,都被他躲开了。队员们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却没人敢多问。练车场的引擎声依旧轰鸣,可少了那个默契的身影,林野的每一次过弯,都显得格外孤单。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了赛道上。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而沈亦辞的办公室里,那件沾了口红印的衬衫被扔在沙发上,旁边放着那支香水小样。他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窗外林野独自练车的背影,眼底满是疲惫和无奈。他知道,苏晚是故意的。可他没想到,林野会这么生气,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风穿过练车场,卷起地上的尘土,夕阳渐渐沉了下去。
这场冷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而远处的国际联赛邀请函,还静静地躺在沈亦辞的办公桌抽屉里,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冷战的第七天,基地的氛围低到了冰点。林野把训练量加到了极致,每天天不亮就钻进练车场,直到深夜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宿舍。他不再开那辆修好的旧车,而是找车队借了辆最普通的代步车,连碰都不碰沈亦辞的跑车一下。队员们私下里议论纷纷,却没人敢去劝。他们见过沈亦辞站在练车场围栏外,看着林野的身影一站就是半天,也见过林野在食堂里,刻意避开沈亦辞所在的那一桌。这天下午,林野刚结束一组高强度训练,浑身是汗地靠在护栏上喝水。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以为是队友,头也不回地问:“下一组几点开始?”没人回答。
林野皱了皱眉,转身就对上沈亦辞的目光。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赛车服,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他手里攥着一个文件夹,正是那封国际联赛的邀请函。“林野,我们谈谈。”沈亦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野移开目光,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汗,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没什么好谈的。”“关于苏晚,我可以解释。”沈亦辞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着他,“那天她来找我,是说家里逼婚的事,哭着求我再帮她一次。领口的口红印,是她凑过来拽我袖子时蹭上的,我当时忙着跟她讲道理,根本没注意。车里的香水小样,是她趁我去办公室拿文件时,偷偷放进去的。”
他把文件夹放在旁边的护栏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递到林野面前:“这是我办公室的监控录音,你听听。”录音里传来苏晚带着哭腔的哀求声,还有沈亦辞冷硬的拒绝:“苏晚,我帮你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但我跟你之间,从来都没有过别的可能。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别再做这种无谓的事。”后面的声音,是苏晚不甘心的嘟囔:“不就是个毛头小子吗……” 还有她偷偷溜出办公室,走向停车场的脚步声。林野的手指僵在半空,没去接手机,却把录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
他其实不是不信,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气。气苏晚的刻意挑拨,气沈亦辞的粗心大意,更气自己,明明那么在意,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沈亦辞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软:“我知道,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了委屈。我不该让她有机会靠近,更不该让你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伸手,想去碰林野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怕他躲开。“国际联赛的名单,我报了我们俩的名字。”沈亦辞看着护栏上的文件夹,眼底满是期待,“我想和你一起,去跑更远的赛道。”林野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国际赛车联赛”字样,刺眼得很。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亦辞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就在沈亦辞以为他又要拒绝时,林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支香水小样,你扔了吗?”沈亦辞一愣,随即猛地点头:“扔了!当天就扔了!那件衬衫也扔了!”林野没忍住,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却又很快绷住。他转过身,看着沈亦辞憔悴的脸,心里的那点别扭,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从看到录音的那一刻起,他就原谅了。只是拉不下面子。沈亦辞看着他松动的神色,心里一喜,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手腕:“那……我们和好吧?”
林野的手腕被他攥着,温热的触感透过赛车服传过来,熨帖得很。他别过脸,哼了一声:“看你表现。”沈亦辞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烟火。他用力点头,语气郑重得不像话:“保证表现良好!随叫随到!练车陪练!吃饭陪吃!”林野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忍不住抬手捶了他一下:“傻不傻。”沈亦辞也笑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用力抱了抱。“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满是后怕,“以后再也不会了。”林野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阳光味,闷闷地“嗯”了一声。
夕阳穿过练车场的围栏,落在两人相拥的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围栏上的文件夹被风吹得翻了几页,露出里面的参赛名单,沈亦辞和林野的名字并排在一起,后面标注着——烈马车队。远处,有队员偷偷探出脑袋,看到这一幕,悄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冷战的阴霾,终于散了。而属于他们的国际赛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冷战的阴霾散了没几天,沈亦辞就遇上了难题。
傍晚训练结束,他刚和林野敲定完国际联赛的弯道战术,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沈父,沈亦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走到僻静处接起。“下周六的慈善晚会,你必须来。”沈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苏家那边已经递了话,让你陪苏晚一起出席。”沈亦辞的脸色沉了下来:“爸,我和苏晚没什么关系,没必要——”“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事。”沈父打断他,“当年你欠苏家的人情,现在是还的时候了。苏晚一个小姑娘去参加晚会,身边没个人陪着像什么样子?就当是帮我个忙,别让我难做。”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又添了句,“你要是不去,我就直接找林野谈。”沈亦辞的拳头瞬间攥紧。他太清楚父亲的手段,真要去找林野,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让林野难堪的话。挂了电话,沈亦辞站在原地,晚风卷起他的衣角,吹得他心里一片烦躁。他犹豫了很久,才磨磨蹭蹭地走回练车场。林野正靠在车边擦方向盘,夕阳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听到脚步声,林野抬头看他:“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亦辞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斟酌着开口:“下周六……有个慈善晚会,我得去一趟。”林野擦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你自己去?”沈亦辞的喉结滚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陪苏晚一起。”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林野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动作慢得不像话。再抬头时,眼底的温度已经凉了下去:“你爸逼你的?”“嗯。”沈亦辞点头,连忙解释,“我爸说当年欠了苏家的人情,非让我去。他还说……他还说要是我不去,就去找你。”林野沉默了。他知道沈家和苏家的渊源,也知道沈亦辞骨子里的那份责任感。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舒服不舒服,又是另一回事。他把抹布扔回工具箱,转身就走:“知道了。”沈亦辞连忙拉住他:“林野,我跟她真的只是走个过场,晚会一结束我就回来,全程不会和她多说一句话——”“不用跟我解释。”林野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疏离的意味,“你去你的,我还要练车。”
沈亦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他知道,林野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肯定又不舒服了。可他别无选择。
周六很快就到了。沈亦辞被家里的司机接走,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苏晚早已等在沈家老宅门口,穿着一袭粉色长裙,妆容精致。看到他来,眼睛亮了亮,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沈亦辞皱着眉想推开,却被苏晚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沈父。他只能僵硬地任由她挽着,坐上了前往晚会现场的车。慈善晚会设在市中心的豪华酒店,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沈亦辞和苏晚一进场,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记者的闪光灯不停闪烁,苏晚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端庄得体,一副郎才女貌的模样。沈亦辞却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扫过门口,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最终还是没敢给林野发一条信息。他怕林野看到信息会更生气。
而此刻的烈马车队基地,练车场里只有林野一个人。他坐在那辆旧车里,引擎发动了又熄火,熄火了又发动。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队友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沈亦辞穿着西装,身姿挺拔,苏晚挽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两人站在一起,确实般配得不像话。林野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他猛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阵咆哮,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赛道上疯狂疾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夜色渐浓,晚会的喧嚣还在继续。沈亦辞借口去洗手间,终于摆脱了苏晚的纠缠。他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夜景,拿出手机,给林野发了一条信息。【晚会还有半小时结束,我马上回去。】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沈亦辞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晚会的音乐声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沈亦辞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泛白。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迟迟没有亮起的“已读”,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苏晚找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亦辞哥,你怎么躲在这里?叔叔阿姨还在等我们过去敬酒呢。”沈亦辞没理她,指尖又点了一下发送键,把那条信息重新发了一遍。苏晚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看到那个备注为“小野”的对话框,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她上前一步,伸手想去碰他的手臂,却被沈亦辞侧身躲开。“别碰我。”沈亦辞的声音冷得像冰,“敬完酒我就走,你别再耍什么花样。”苏晚的脸色白了白,咬着唇低下头,一副委屈的样子:“亦辞哥,我只是担心你……”“不必。”沈亦辞打断她,转身朝着宴会厅走去,“走吧,别让你爸妈等急了。”
敬酒的流程繁琐又无聊,沈亦辞应付着周围的寒暄,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手腕上的表。半小时的时间像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分每一秒都磨得他心烦意乱。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酒店。坐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林野打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一遍,两遍,三遍……始终无人接听。沈亦辞的心彻底悬了起来,他对着司机吼道:“快点!去车队基地!”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沈亦辞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脑子里全是林野独自在练车场的样子。他是不是还在生气?是不是还在拼命练车?会不会出什么事?一连串的念头涌上来,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车子停在基地门口时,沈亦辞几乎是踉跄着冲下去的。练车场的方向亮着灯,引擎的轰鸣声隐隐约约传过来。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拔腿就朝着练车场跑去。夜色里,那辆旧车还在赛道上疾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
沈亦辞站在围栏外,看着那道疯狂的车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厉害。他朝着赛道大喊:“林野!停下来!”引擎声太大,林野根本没听见。沈亦辞急了,沿着围栏一路跑,终于在赛道的终点线旁追上了那辆车。车子猛地刹住,扬起一阵尘土。林野推开车门跳下来,浑身是汗,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看到沈亦辞,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别过脸,语气冷淡:“回来了?”沈亦辞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你疯了?这么晚了还在练车!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林野用力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我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沈大少爷不是应该陪着苏小姐,在晚会上风光无限吗?”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沈亦辞的心里。他看着林野眼底的嘲讽,喉咙发紧:“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我心里只有你——”“够了!”林野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沈亦辞,我不想听这些!你欠苏家的人情,你去还!你要去陪她参加晚会,你去!我不在乎!”“你不在乎?”沈亦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脏抽痛,“不在乎你会在这里练到半夜?不在乎你会不接我电话?林野,看着我!”他伸手,强行捏住林野的下巴,逼着他抬头看着自己。 “我去参加晚会,是因为我爸拿你威胁我。”沈亦辞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我怕他去找你,怕他对你说难听的话,怕你受委屈。我没得选,小野,我真的没得选……”林野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的冰层裂开一丝缝隙。他别过头,声音带着哽咽:“那你知不知道……看到你和她站在一起的照片,我有多难受?”沈亦辞的心猛地一揪,他伸手,把林野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道歉,下巴抵着林野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后怕,“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了。我会跟我爸说清楚,会跟苏家彻底了断,我只要你……”林野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和熟悉的气息,积攒了一晚上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眼眶一红,滚烫的泪水砸了下来。他抬手,紧紧搂住沈亦辞的腰,声音闷闷的:“沈亦辞,你要是再骗我……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不骗你,再也不骗你了。”沈亦辞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练车场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引擎的轰鸣声早已停了,只剩下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沈亦辞低头,轻轻吻住林野的唇。这个吻,带着歉意,带着思念,带着不容错辨的爱意。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所有的误会和委屈,都在这个吻里,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