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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确认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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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养伤的半个月里,沈亦辞几乎是寸步不离。他推掉了车队所有的应酬,每天雷打不动地拎着保温桶来医院,里面是熬得软烂的骨头汤,还有林野爱吃的糖醋排骨。换药的时候,林野疼得龇牙咧嘴,沈亦辞就坐在床边,一边轻轻给他擦汗,一边低声讲着以前跑赛道的糗事,逗得林野忘了疼。苏晚只来过一次,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相顾无言的两人,最终只是放下一篮水果,轻声说了句“早日康复”,便转身离开了。林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疙瘩终于散开——他其实早就该明白,沈亦辞对苏晚,从来都只有责任,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沈亦辞来接他,没有开那辆张扬的黑色跑车,而是开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上车。”沈亦辞打开车门,弯腰替他系好安全带,“带你去个地方。”越野车一路驶向城郊,最后停在了一片开阔的平地。林野下车才发现,这里被人用围栏围了起来,地面铺着崭新的柏油,赛道的标识线清晰可见,旁边还搭着一个简易的休息棚。
“这是……”林野愣住了。“给你建的。”沈亦辞靠在车门上,看着他眼底的震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专属你的练车场。”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着眼前的赛道,眼眶瞬间就热了。这段时间他心里憋着的委屈、不安,还有对赛道的渴望,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哭什么?”沈亦辞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烈马的冠军,可不能这么容易掉金豆子。”
“谁哭了。”林野别过脸,却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赛道……花了不少钱吧?”“钱算什么。”沈亦辞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只要你喜欢,只要你能安安稳稳地跑下去,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林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烫。他转过身,看着沈亦辞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沈亦辞愣住了。林野的脸瞬间红透,像煮熟的虾子,他慌慌张张地后退一步,磕磕绊绊地解释:“我、我就是……谢谢你。”沈亦辞回过神,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他上前一步,伸手揽住林野的腰,低头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带着蛊惑的磁性:“就这么谢我?不够。”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野的耳朵瞬间红得能滴血,他刚想反驳,就被沈亦辞轻轻按住了后颈,一个温柔的吻落了下来。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赛道旁的野草随风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半个月后,林野拆了石膏。
他第一次踏上专属自己的赛道时,沈亦辞站在起点,朝他扬了扬下巴:“敢不敢跟我比一场?”林野咧嘴一笑,眼底的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他坐进那辆被沈亦辞修好的旧车,引擎轰鸣的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赛道上肆意驰骋的少年。
发令枪响,两辆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这一次,林野没有了往日的急躁和戾气。他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精准地把控着油门和刹车,在弯道处漂亮地漂移,车身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沈亦辞的车紧紧跟在他身后,却始终没有超过他。
最后一个弯道,正是当初林野撞车的直角弯。林野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沈亦辞教他的技巧——“入弯前减速,打方向要果断,出弯时迅速给油”。他稳稳地操作着,车身流畅地划过弯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林野猛地刹住车,推开车门跳下去,兴奋地朝沈亦辞挥手。沈亦辞缓缓把车停在他旁边,下车时,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进步很大。”“那是。”林野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沈亦辞低笑出声,他走上前,伸手揉了揉林野的头发,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下个月的全国联赛,敢不敢跟我一起,拿个冠军回来?”林野看着他,用力点头,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赛道上,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烈马未羁,炽焰归途。
这一次,他们要一起,在赛道上,燃尽所有的光。
全国联赛的赛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林野坐在改装后的旧车里,指尖摩挲着方向盘,心脏跳得比油门踩到底时还要快。沈亦辞的车就停在他旁边的赛道位,两人隔着车窗对视一眼,沈亦辞朝他比了个“稳”的口型,林野咧嘴笑了笑,回了个胜利的手势。
赛场的大屏幕上滚动着参赛车队的名单,烈马车队的名字后面跟着两个名字——沈亦辞、林野。当这行字闪过的时候,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还有人举着“烈马双雄,横扫赛场”的牌子,晃得人眼花。
“啧,这阵仗,倒是越来越像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野转头,看到隔壁赛道位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跑车,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倨傲的脸——是雷霆车队的队长,江涛。上一届联赛,江涛输给沈亦辞屈居第二,这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江涛的目光扫过林野的车,嗤笑一声:“沈亦辞,你这是没人可用了?找个毛头小子来凑数?就这破车,怕是连预赛都过不了吧。”沈亦辞没理他,只是抬手理了理赛车服的领口,语气淡得像风:“能不能过,不是你说了算。”“哼,嘴硬。”江涛挑眉,目光落在林野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小子,我劝你还是早点退赛,免得待会儿车毁人伤,丢了烈马车队的脸。”
林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攥紧方向盘,刚想开口怼回去,沈亦辞却率先开口:“江涛,管好你的嘴。联赛的冠军,我们烈马拿定了。”江涛被噎了一下,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两人一眼,猛地关上了车窗。
预赛的发令枪响得猝不及防。
十多辆赛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赛道上瞬间扬起一阵尘土。林野紧紧跟在沈亦辞的车尾,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沈亦辞在前开路,精准地避开赛道上的障碍,林野在后掩护,死死咬住试图超车的对手。江涛的车就在他们斜后方,几次试图超车,都被林野巧妙地挡了回去。江涛的耐心彻底被磨没了,在一个连续弯道处,他猛地加速,试图从林野的右侧强行超车。
两车的车身几乎贴在了一起,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打方向盘避让,却听到耳机里传来沈亦辞的声音:“稳住,别让他超。”
林野咬咬牙,深吸一口气,猛地踩下油门,车身微微向右偏移,刚好卡住了江涛的超车路线。江涛的车头撞了上来,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车身瞬间失控,差点撞上护栏。江涛气急败坏的骂声透过耳机传了过来,林野却顾不上理会。他跟着沈亦辞的车,稳稳地冲出了连续弯道。
预赛结束,烈马车队的两辆赛车包揽了前两名。林野跳下车的时候,腿还有点软,却忍不住咧嘴笑。沈亦辞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赞许:“不错,刚才的卡位很果断。”“那是。”林野扬起下巴,得意洋洋,“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沈亦辞低笑出声,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两人正说着话,江涛阴沉着脸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雷霆车队的人。“沈亦辞,林野,你们给我等着!”江涛的眼神凶狠,“决赛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们好看!”
林野挑眉,刚想开口,沈亦辞却伸手拦住了他,目光冷冷地看着江涛:“随时奉陪。”江涛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带着人走了。
看台上的欢呼声越来越大,林野抬头望去,看到观众们举着牌子,喊着他和沈亦辞的名字。阳光洒在赛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他转头看向沈亦辞,后者也正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和坚定,像一道暖流,淌过林野的心底。
决赛的赛道上,硝烟味已经弥漫开来。林野攥紧了拳头,眼底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这一次,他不仅要赢,还要和沈亦辞一起,把烈马车队的名字,刻在全国联赛的冠军奖杯。
决赛的发令枪响时,林野的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十三辆赛车几乎同时弹射出去,引擎的咆哮声浪掀翻了整个赛场。林野死死盯着前方沈亦辞的车尾,两人保持着半辆车的距离,像两道无法分割的黑色闪电,瞬间甩开了身后大半对手。
江涛的银灰色跑车就咬在林野后面,距离近得能看清他贴在车窗上的狰狞脸。这家伙明显是憋足了劲要找茬,几次想从内线超车,都被林野提前卡位挡了回去。
赛程过半,来到最考验车手的“魔鬼八连弯”。这里弯道密集、角度刁钻,稍有不慎就会连环撞车。沈亦辞率先切弯,车身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林野紧随其后,两人的配合严丝合缝,像一只双头猎豹在赛道上疾驰。就在林野刚冲出最后一个弯角时,后视镜里的银灰色影子突然加速——江涛竟然放弃了跟车,猛地打方向盘,朝着林野的车尾撞了过来!“小心!”耳机里传来沈亦辞急促的吼声。林野头皮一麻,下意识猛踩刹车,同时向右急打方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尾还是被江涛的车头蹭到了,车身瞬间失控,打着横甩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沈亦辞的车突然减速,横在了林野和护栏之间。林野的车堪堪撞在沈亦辞的车尾,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胸口发闷,却硬生生止住了冲向护栏的势头。
“沈亦辞!”林野吼出声,声音都在发颤。“我没事!”沈亦辞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喘息,“赶紧回赛道,别管我!”江涛的车早已扬长而去,此刻正遥遥领先,看台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林野咬碎了后槽牙,他看着沈亦辞的车重新摆正方向,猛地踩下油门追了上去。引擎发出怒吼,那辆被修复过的旧车,此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爆发力。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赛道上疯狂疾驰。每一个弯道都精准到极致,每一次超车都干脆利落。那些被沈亦辞手把手教过的技巧,那些在专属练车场反复磨合的动作,此刻全都化作了肌肉记忆。
观众席上的呐喊声越来越响,“林野”的名字被无数人喊着,和引擎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震得天地都在摇晃。最后三公里,林野终于追上了沈亦辞。
两人并排行驶,隔着车窗对视一眼。沈亦辞朝他抬了抬下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信任。林野咧嘴一笑,猛地踩下油门,超过了沈亦辞的车,冲到了最前面。江涛的车就在前方两百米处。林野死死盯着那道银灰色的影子,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他想起了废弃码头的那场雨,想起了医院里的晨光,想起了沈亦辞说的那句“烈马车队的核心从来都是你”。距离终点还有一百米。
江涛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威胁,猛地加速,试图拉开距离。林野却在这时,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猛地踩下刹车,同时拉手刹,车身以一个完美的漂移姿态,从江涛的左侧硬生生切了过去!两车的车身几乎擦着火花,江涛惊怒的骂声清晰地传了过来。林野没有丝毫犹豫,漂移结束的瞬间,一脚油门踩到底。
冲线!
红色的终点线被车身撞得翻飞,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屋顶。林野猛地刹住车,推开车门跳下去,胸腔剧烈起伏着,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沈亦辞的车也冲过了终点,停在他旁边。他下车时,额角还渗着血,却笑得格外灿烂。两人朝着对方跑去,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紧紧抱在了一起。“赢了。”林野的声音带着哽咽。“嗯,赢了。”沈亦辞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们赢了。”江涛的车停在不远处,他脸色惨白地走下来,看着相拥的两人,最终只能不甘地攥紧了拳头。
颁奖台上,金色的奖杯被递到林野和沈亦辞手中。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台下的欢呼声经久不息。林野低头看着奖杯上“烈马车队”的字样,忽然觉得,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沈亦辞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而清晰:“烈马未羁,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林野转头看向他,眼底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是啊,才刚刚开始。
未来的赛道还很长,他们会一起,燃尽所有的炽焰,奔向更远的归途。
庆功宴设在车队基地的顶楼天台,霓虹灯牌映着“烈马夺冠”四个大字,晚风里飘着烤串的香气和啤酒的泡沫。车队的兄弟们闹作一团,有人举着啤酒瓶大喊“沈队牛逼”,有人勾着林野的脖子灌他饮料,还有人把奖杯抢来抢去,非要轮流举着拍照。
林野被灌得脸颊发烫,好不容易挣脱出来,靠在天台的栏杆上吹风。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几分酒意,他低头看着楼下流光溢彩的街道,嘴角忍不住上扬。身后传来脚步声,林野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沈亦辞。“躲清静?”沈亦辞的声音带着笑意,他递过来一瓶冰镇汽水,“别喝啤酒了,伤还没好利索。”
林野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舒服地眯起眼:“太吵了,他们比我还激动。”
沈亦辞靠在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夜景。天台下面是喧嚣的人声,身边是安静的晚风,林野的心跳忽然慢了下来,慢得能听清自己胸腔里的悸动。“今天的漂移很帅。”沈亦辞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霓虹上,“比我教你的时候,还要帅。”“那是。”林野扬起下巴,眼底闪着光,“也不看看是谁的人。”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林野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刚才是不是脑子抽了?怎么就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了?沈亦辞却忽然笑了,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野泛红的耳根上,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嗯,我的人。”
沈亦辞的声音很低,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抬头,撞进沈亦辞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满溢的温柔。“我……”林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沈亦辞却没给他纠结的机会,他伸手,轻轻捏住林野的下巴,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林野的唇瓣,带着淡淡的啤酒香。“林野。”沈亦辞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从废弃码头的那场雨开始,我就想这么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亦辞的唇轻轻覆了上来。晚风停了,远处的喧嚣仿佛也静止了。林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传来的温热触感。他僵了几秒,然后慢慢闭上眼,抬手搂住了沈亦辞的腰。这个吻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心意,像晚风里的星光,温柔又炽热。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沈亦辞额头抵着林野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这下,跑不掉了。”
林野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他把头埋在沈亦辞的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谁要跑了。”沈亦辞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过来,暖得林野心尖发颤。“沈队!林野!你们俩躲这儿干嘛呢?”楼下传来队友的喊声,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走回人群里。兄弟们看到他们交握的手,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有人吹着口哨大喊“在一起”,有人举着手机要拍照,还有人起哄要他们喝交杯酒。林野的脸更红了,却没有松开沈亦辞的手。沈亦辞反手握紧他的手,举起来对着众人扬了扬,眼底满是笑意:“行了,别闹了,今晚不醉不归!”“好!”
欢呼声再次响起,酒瓶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林野看着身边笑盈盈的沈亦辞,看着这群吵吵闹闹却真心为他们高兴的队友,看着天台上方缀满繁星的夜空,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归宿。烈马未羁,却终究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归途。而他的归途,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沈亦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