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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任务下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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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旋转楼梯,李不疑与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白色抹胸及膝丝绸礼服的女子擦肩而过,却在转身离去的瞬间被女人抓住了胳膊。
女人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性。
"哥,……是你吗?"
独有的声音开启尘封的记忆,带起早已停滞在少时的风,苦涩又经久不衰。是少年时代一去不复返的美好时光,为了各自的梦想而努力着。
李不疑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心里害怕却也期待着。他害怕公孙泠询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联系,……也怕公孙泠看出他的不堪,却也期待看到公孙泠实现她梦想的样子。
他从没设想过多年好友一朝相遇要如何解释过往的种种,产生了一种近乎愧疚的情绪,此刻竟有些不敢相认。
李不疑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慢吞吞的回身,将所有的情绪掩藏起来。低头,却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眸,一如少年时代,教学楼走廊上那双明媚的眼眸,看向他的眼睛明亮,却多了一份沉稳。
看着公孙泠的穿着打扮,无法忽视的明媚气质,能够在这艘驶往欧洲的顶级豪华邮轮上参加宴会,想必是国内很成功的艺术家了。
李不疑为公孙泠实现了梦想而开心着,原来这才是正常的人生走向。脸上却是一副平淡的表情,现在实在不是叙旧的好机会,下半夜这艘邮轮上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抱歉,阿泠,现在不是谈话的时机,你快回去你的房间,午夜后就不要出门了。"李不疑的声音和此刻的表情一样,没有一丝温度和起伏。
终究是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当混乱发生时,会有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但李不疑希望公孙泠可以好好的,不受到伤害。
看着李不疑冷漠的表情和嘴里吐出的冰冷话语,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公孙泠有些不可置信,却很快接受了李不疑的变化,毕竟她也变了很多。
"那么,哥可以给个联系号码吗?"她远不如此时表面上一般平静,她真的有太多的话想要问李不疑了。但还有任务在身,只能尽最大的可能要到李不疑的联系方式。等任务圆满结束之后,再来问清楚这些年李不疑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
李不疑看着公孙泠执着的眼神,抓着他肩膀不肯松开的手,知道没办法逃开,无奈的报出一串数字。
公孙泠听了一遍就记在了脑海中,同时从手包里翻出手机打了过去,见到李不疑将电话按掉才肯罢休。
要到了李不疑的联系方式,公孙泠放开了抓着李不疑的手,眼眸闪闪发亮,是一种坚韧而又执着的信念。
"再见,哥。"
李不疑点点头,两人错身而过,与对方相反的方向走去。短暂的相遇,然后又走向各自的道路。李不疑收拾好心情往朴宰仲给他的房间号走去。
…
装潢奢侈,带有露天甲板的套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花型壁灯,与露台上的灯火辉煌形成强烈对比。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身后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背影,两人都背对着舱门。
徐秘书有些不理解,虽然这个案件很重要,但老板没必要要亲自前来,老板在这里会让他有种难言的紧张感。
沙发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台笔电,荧白的电脑屏幕里,赫然是一场夺人眼球的名利场。但镜头却聚焦在宴会的一个角落里,里面是站的很近的两个男人,不是李不疑和朴宰仲又是谁?
东门应的目光在屏幕里两人过于亲昵的动作上顿了顿,心下有些了悟,……原来是朴宰仲,这些年帮着李不疑和他暗中较劲的人。东门应轻嗤一声,极尽不屑。
却也疑惑了起来。
明明交给手下去办就可以,他可以远程操控,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后知后觉的,有越来越多不受控制的情绪,像一片来势汹汹的海啸,在脑海,在胸腔里激荡。
也让事情变得越发的不可控起来,而这一切都是他刻意放纵下的产物。
过去的点滴在脑海里越发清晰。是校园廊道的初见,是办公室里疯狂的身影,是深夜里打来的跨洋电话,是拉斯维加的放浪形骸,是中央公园烟花下重合的身影,是让两美人头疼的"悍匪"……
像是一场蔓延经年的文火,渐渐有了燎原的趋势,势要将他烧得粉身碎骨。
任由超出控制的情绪在心中激荡,东门应看着静远辽阔的海面上空那轮近在咫尺的皓月,半张面容敛在橘黄的光影里,让人看不清喜怒。
房间很静,静的可以听到海水拍击船舶的声响。
徐秘书就站在东门应身后,看着东门应拿着只红酒杯,盯着海面静静的出神。
他其实弄不懂这几年的老板是怎么了,越来越不像第一次见面时给他的感觉,初见像个没有感情的完美机器人。现在的老板却比那时更加让人感到恐怖,就像平静海面下的汹涌,无人知道什么时候爆发。
具体表现在东门应这些年对李不疑的关注上,要不是李不疑所有的动向都由他搜集而来,他都会怀疑李不疑是什么隐世家族的核心成员了,值得老板这样关注。
一向只知道数据分析和资源整合的徐秘书无法理解东门应对李不疑的执念从何而来。
"嘟嘟~"邮件提示打破了沉寂的房间里的气息,徐秘书说了声抱歉,接收了最新的邮件。打开看了,却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许久,平复了心情才开口。
"老板,计划有变。"徐秘书将手机递给东门应,东门应看到里面的内容,也有些吃惊。
本来他得到的消息是费特罗拉会在海洋圣宫号上举办一场宴会,以此招待J国外长,并取得相应的准许输入文件,拿到出入当地的合法证明。
本来只是一场官与商明目张胆勾结的宴会,现在有了那几位大佬的出现,这场宴会的性质就彻底变了,更像是在招投标现场。只是这流程有些变态。
"这群糟老头子,玩得很花啊?费特罗拉身后的人,究竟是谁?"即便是东门应,在玩得最狠的年纪,都没弄过这么多花样。
古往今来,权与钱交易的会场,总是少不了香槟美人的点缀。越像这样位高权重的局,一般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宴会上会有什么东西,在玩什么。
东门应看着参与的几位重磅级大,佬,之前为了这条线,也多多少少接触过一些,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个顶个的精明。确实有更改行动计划的必要。
同时思考着是哪里走漏了风声,让他错过了第一手的消息。这些人,即使是他,也要多思量几分。这条路线他可以不要,但他不能就这么算了,被费特罗拉摆了一道,他总要讨回点利息。
抬手招来徐秘书,徐秘书见东门应唤他,俯身在东门应耳边倾听,听着东门应的布局,徐秘书眼神渐渐犀利起来,还有着不可思议。
等徐秘书出了房间,整个房间里又只剩了东门应一个人。
啪嗒,一点明火在昏黄的房间亮起。
东门应骨节分明的右手搭在扶手上,修长的食指与中指间,一点猩红明明灭灭,满室的寂静。直到房门的敲响,打破了东门应的思绪。
"会长,是我。"
听到那久违的声音,东门应心头一荡,仰头,晃晃吐出一圈青灰的烟圈。那汹涌的海啸停止翻涌,退回深海…,脑海中繁杂的思绪清晰起来。
似乎…,想把过去的一切都删掉。
但那种颓丧的想法只是一瞬,便被东门应收了起来。理了理腕边的玫瑰袖扣,东门应埋在橘黄光影里的面容,无意间带上了丝笑意,"进来。"
得到允许后,门口的保镖才放行。
一瞬间从明亮的廊道中走进昏暗的房间里,让人有种堕落深渊的压抑感觉,李不疑在门口适应了一会儿,却也没按下右手边近在咫尺的灯铃。
两人很久没见了,久到李不疑都有些恍惚,是刻意去忽视,从来没有这么大度的金主。记得很久之前,眼前的人曾问过他,想要更进一步吗?
现在,李不疑也确实更进一步了,他搜集到了许多东门应公司的违规证据,却还远远不够扳倒东门应。
而鼻尖微涩的香烟味儿告诉李不疑,在他来之前,这个房间里的主人在抽烟。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东门应还会抽烟,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的?有太多疑问,李不疑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看着窗边矜雅克制,却又不能忽视的背影,那沐着月华的银发似乎在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特有的光环,那一瞬间的温柔,足以欺骗很多人。
但他知道那是□□。
明明知道那美丽外壳下,掩藏着的是可怖的深渊恶魔,李不疑却有种想要去亲吻的不理智的冲动。就像常年游走于死亡边缘,李不疑也爱上了那种危险嗜,血的感觉。
然而,想要屠魔的少年,终究也成为了恶魔。但在深渊里,恶魔也教会了他许多东西,教他如何享受黑暗,如何变得强大,恶魔强势的侵入,让他无法控制的被黑暗中掌控一切,高贵优雅的魔所吸引。
不可否认,东门应是他短短24年的人生里,所有的堕落与沉迷。他的恨与爱同党,让他痛苦不已。
但心底始终有一个死去的少年,是他无边深渊中,一轮皎洁明亮的月亮,告诉他,他曾经活在无边光明之中。
他不属于黑暗。
不可沉溺。
"啪嗒~"光明重新回到世界。
踩着脚下的织花软毯,就像踩在棉花糖上一样,软绵绵的,让人有种飘在天上的感觉,那么的梦幻以及不真实。
直到在东门应身后站定,那抹一如经年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香烟味儿,唤醒了李不疑杂乱的思续,冷静下来。
"会长,还有什么特殊任务吗?,怎么会亲自来。"这次的行动,在邮轮上,有太多的不可控因素。李不疑忍住想要弓下身去,从沙发后面揽住人的冲动。
却没发现他的嗓音沙哑得透着丝丝性|感的味道,东门应听见李不疑的声音,似乎有些别样的意味在里面。
是什么时候起,开始纵容这人的呢?东门应忘记了,却也不想去纠结去改正,这种起起落落的情绪变化很是有趣。将香烟按灭在旁边小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东门应淡淡的声音在李不疑脑海中炸开。
"你在担心我?……我允许你叫我的名字。这次任务结束后,就回国吧。"
计划有变,东门应改变了一开始交待给朴宰仲的任务,想让李不疑回到自己身边,这个决定并不是冲动下的产物。
但……,如果李不疑拒绝,他也不会强迫,毕竟李不疑和alan把两美地区的生意打理得很好。
alan是他三年前和李不疑在百老汇街区购物时,在咖啡厅里挖到的隔壁华尔街的金融精英。一个胆大心细的犹|太人,对金融趋势异常敏感,被他高薪聘来做金融经理,顺便带李不疑。
东门应随意的一句话,却让李不疑陷入自疑之中,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握紧又松开,强制自己冷静下来,额头上已无意识的满了一层冷汗。
让他回去是发现了什么吗?李不疑忖度着他私下的动作被东门应知道的可能性,一条条的排除,始终没找到失误会在哪个环节,却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一切动作都在东门应的纵容下进行着。
看着李不疑长时间的沉默,东门应也不急,只饶有趣味的看着李不疑思考的样子。
看着东门应起身,从容的靠坐在欧式布艺沙发的靠背上,抬眸,姿态慵懒的看向他,像一副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淡然沉静的辗转千年,碾碎了时光。
美的让人失神,李不疑呼吸一致滞。
这原本就是一场极为不公平的较量,李不疑在东门应编织的网里一步步深陷,却迟迟没有发觉。
东门应舒展从容,李不疑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撇开眼去,目光落到了壁炉上醒着的一瓶红酒以及两只高脚杯,像是知道他会来一般。
"没有特殊任务,突然想你了,喝杯红酒怎么样?"注意到李不疑逃避的目光,东门应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笑意掩去了东门应眼底的偏执。
拿起一杯红酒递给李不疑,在李不疑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又将自己的那杯拿起,与李不疑还愣愣的抬在胸前的高脚杯碰了碰。
碰碰~这颗心跳起了探戈。
东门应在说,……想他?
李不疑透过相碰的高脚杯里摇晃着的猩红刺眼的酒液,垂眸对上东门应在水晶灯下浅淡得近乎深情的眼眸。发现一个事实,过了这么多年,他始终猜不透东门应脑海里在想着什么。
仰头将红酒送入口中,即使奢贵如罗曼尼康帝,李不疑还是分不出与外面宴会上的酒水有什么不同。但那句话还是在他心上轻轻的搔|刮了一下,不痛不痒,却又让人难以放下。
看着李不疑复杂多变的表情,东门应站起身,拉进了与李不疑的距离,将红酒杯放下。
"任务对象有变,只用破坏交易。小心点,不要把自己弄碎了。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弄碎。"
东门应说完,低头吻住了李不疑的嘴角,一触即分。
"去吧,祝你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