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恨与爱同党 ...
-
空气与时间似乎都凝滞了起来,会议厅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场中央的两人,连坐在主位上的老人都不自觉得坐正了身躯,到了最为紧张的时刻。
胜负就要揭晓。
李不疑心里一片混乱,爱与恨在激烈拉扯着他,也折磨着他,是一种煎熬,让他痛不欲生。
东门应沉静的看着李不疑越来越痛苦苍白的脸色,看着对方为他焦急的神情,嘴角是掩藏不住的笑意,他赢了。
最后深深的看了李不疑一眼,将李不疑的容貌刻画在脑海中。希望他能在他开枪的瞬间,摆脱桎梏,去寻找他的自由。
当然,前提是如果他死了!
这一刻,东门应没有逃避。尽管一切都在算计之中,但胜利女神最终会偏向何方?东门应第一次产生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怕李不疑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他,又庆幸以后李信都得记着他。他有很大的赌运气的成份在里面,结局也不难猜,很快就结束了。
"我爱你,李不疑,我的珍宝。"后知后觉,无可救药的,东门应像宣布结婚誓词一般,庄严的说出这句话。
他不否认,有演戏的成份在,但全都是真情实感。
看着东门应的眼神,李不疑心慌了起来,喉咙痒到发干,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东门应欠他的,从来都不是这一句话。
就在东门应要接过手枪的时候,李不疑耳麦里传来徐秘书的声音,在此刻简直无异于天籁之音,解救李不疑于水火之中。
李不疑苍白着脸,吞了吞口水,湿润干涩的喉咙,声音颤抖着叫住了东门应:"徐理事那边成功了,正在赶来……",话还没说完,李不疑声音凄厉的喊了出来"等等——!"
东门应却已经接过了手枪,照着左臂扣动了扳机,却没有再溅李不疑一身雪。整个会议厅的空气似乎都被抽走,每个人的心都在狂跳,雪液要冲破理智。李不疑的心似乎也一下被击中。
滴答~
赢的人是东门应,不可否认,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东门应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笑意,挑衅地看着费特罗拉,手枪在空中转出花,一副把玩文玩核桃的架势,却并没有递给对方。
费特罗拉打了李不疑一枪。
他欠他一条命。
有人大大的喘了口气,也有人慢慢的睁开了在东门应开枪一瞬间闭上的眼,似乎会议厅里的凝滞的空气也重新流动了起来。就看费特罗拉是否会照赌约开上第二枪。
李不疑却没注意到这些,灭顶的悲伤顷刻之间便将他吞噬。李不疑像疯了一般,双眼爆红。
不再顾忌着肩膀的伤,在费特罗拉愣神的瞬间,在千钧一发之际,动作巧妙的一个后仰头,狠狠撞击费特罗拉的鼻尖,不顾腥热的液体在后劲流淌,右手曲肘向后重击费特罗拉颈动脉位置,左脚一个曲腿勾起费特罗拉膝弯,双手向后抱着费特罗拉肩膀,一个过肩摔将费特罗拉笨重的身躯贯在地上。
李不疑一连串的动作干脆利落,让人没有反应的机会。跨坐在费特罗拉腹部,右膝跪地压着费特罗拉右手,左手按着费特罗拉脖颈,夺过了费特罗拉手里的手枪,顶着他的脑门。
"你该死。"李不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近乎失真。双眼空洞的流淌着泪水,就那么木然地瞪着躺在地上的费特罗拉,掐着人脖颈的左手上方,肩部鲜血如泉眼般侃侃冒着,沾湿了李不疑整个前胸后背。
李不疑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手脚麻木。他本来应该高兴和开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李不疑心里闷闷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弓起腰,胃疼得他轻微抽搐着弓着身体,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费特罗拉被李不疑掐得脸红脖子粗,却并没有看着跨坐在他身上的李不疑,也不顾被枪顶着脑门,而是不甘的看着李不疑身后,背着光,仿佛圣主一般,居高临下的拿枪指着他,咧开嘴角对他微笑着的东门应。
那笑容带了丝孩童般纯真无邪的意味,带动着脸上的雪花,像冰封的红玫瑰,有些残忍的美丽,美得让人心悸。
众人没有想到会有这一系列的反转,两方人马在对峙着。形势不容乐观,老人慢慢的从主位上起来,想要悄悄退场。却被突然踹开的会议厅大门的声响给惊到了座位上。
"都不许动,国际刑|警持证办案。"随着一声声警笛声响起,是徐秘书带着一队穿着刑警制服的人,与他们的人,来到了会议厅,并迅速的控制了会场。
东门应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大意,让两个保镖压着费特罗拉。弯下腰,双手叉过李不疑腋下,将李不疑从费特罗拉身上慢慢抱起。
直到鼻腔里充盈着熟悉的香水味儿,李不疑的神志慢慢回笼,却发现他被东门应明目张胆的抱在怀里。
东门应脸上带着轻笑,声音温柔得李不疑几乎以为是错觉,"别担心,我不会死。"
"你……"
李不疑大悲大喜,加上伤口二次撕裂,见到东门应没事,带着对东门应眼底奇怪笑意的疑惑,强撑着的意志瞬间垮塌,身体也一并虚了下去。
现在不是杀费特罗拉的最佳时机,费特罗拉一死,北|美地下军火线会变乱,会有新的刺头出现,但东门应等不了那么长时间。虽然会有些麻烦,但都还在可以解决的范围里。
"你安息吧。"东门应面无表情的垂眸,神情宛如看一条死狗般,看着不甘地挣扎着的费特罗拉,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阿门~"
是费特罗拉不甘的祈祷,却再也没有机会做完一次祷告。
嘭~的一声,在场众人看到红|白相见的雪花和液体四处飞溅,纷纷捂着嘴,有些已经干呕了起来。
感觉肩上轻轻的压了一下,东门应目光温柔地看着李不疑惨白的脸,冷静地吩咐着身边的徐秘书:"徐君,你留下来处理后续事情,排除对公司不利的证据,争取在此次案件中为公司取得最大利益。"
"是,会长。另外,朴上尉等在会场外面,直升机也等候多时。"说完,有人推着一把轮椅进来,东门应却把昏过去的李不疑放在了轮椅上面。
自己则推着李不疑在震耳欲聋的警笛声中往会场外走去。跟着李不疑多年的佣兵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在东门应身后,护送着两人离开。
现场被C国警方与国际刑警联合大队控制住,徐秘书带着手下,协助两方人马处理此次国际特大金融案件。
在得知费特罗拉会在海洋圣宫号上招待j国外长时,他们提前两周在邮轮上进行踩点布控。而朴上尉是军方的人,又与TS财团联系亲密,自然也趁休假的时候参与了此次行动。
而在行动前得知国际刑警也在调查这个案件,部署抓捕行动,东门应自然是临时改变了计划。让朴宰仲报告上级特殊作战情况,要求军方支援。而东门应则配合完美的演了一出戏,迷惑在场几位大佬的视线,以在此案件中取得最大的利益。
但李不疑却并不知道东门应的一切布局,被身不由己的推着往前走,做好自己的任务,直到走进东门应布置的网里,再也挣扎不出。
明面上的行动计划天衣无缝,就如甲板上举办的顶级奢华宴会,参加的都是名门贵子与各界精英,交谈自若的拉拢人脉。
而在光明探照不到的地方,一场杀戮在悄悄进行,是那些大佬及费特罗拉带来的佣兵与保镖们,还没来得及发出信号,就彻底的消失在了世界上。
所以当天空之中出现军用直升机,邮轮被无数艘游艇包围着,军队的人和国际刑警小队的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露天会场的时候,精英们也都各自安静了下来,安静有序的退场。
东门应推着李不疑穿过外场露天甲板的时候,天空中闪着红蓝双色的警灯。现场已经没有了宴会开始时的样子,酒水桌椅被堆在甲板两边,炫彩的灯光消失,繁华落幕之后,只剩满眼萧条。
"好久不见,东门应!"朴宰仲从船稍上跳下来,抬手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两三步来到东门应一行人面前,带着爽朗的笑容和东门应打着招呼。
朴宰仲身后是洁白的船杆,远处是一轮巨大圆日在海平面上缓缓升起,让人有些刺眼。而蔚蓝的天空里,几十架军用直升机悬停滞空在邮轮上方,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巨大的桨叶带动海风肆无忌惮的在甲板上扫荡,东门应披散的银发在清晨的海风中飞舞着,一如少年时在庄园里看到的,将繁华富丽的水晶吊灯当做秋千来荡的骄纵小王子。
那一眼,惊艳了他好多年。
"你受伤了?!"话语里有着不可忽视的担忧和生气。朴宰仲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走进了才发现东门应藏青的西装马甲上擦黑破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在不断的往外冒着。
伸手想去触碰,却被东门应强势的推掉,一双眼警告的看着朴宰仲,身后跟着的佣兵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住了,纷纷举枪对着朴宰仲。
朴宰仲却没管眼前针锋相对的一幕,象征性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挑了挑眉,似乎是突然发现东门应轮椅上推着的人一般。用惊奇的目光看着因左肩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李不疑。
"就只有他不知情吧,你要怎么和他解释?"朴宰仲上前一步,凑在东门应耳边,认真问道,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担忧。
看着朴宰仲做作的表情,东门应冷哼了一声,拉开两人靠得过近的距离。雾蓝的眼眸微眯,斜看着朴宰仲纯黑的眼睛,"不要装得有多好心,你要是好人,怎么不在一切开始前,就告诉他。"
朴宰仲还是一如既往的伪善,一切有关他的东西,都要抢过去玩一玩。从小到大都要与他作对,东门应真是烦透了这个人。
"哈哈~"朴宰仲干笑一声,耸了耸肩,将双手插在军装裤兜里。对东门应的话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东门应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他想看看李不疑在东门应身边,能闹出什么动静来,可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
东门应对李不疑的在乎程度,代表着他要不要彻底摧毁李不疑这个人,现在东门应的在意程度超出了他的意料范围。
而李不疑留在东门应身边也够久了。
他不在乎东门应对他不使用敬语,也不在乎东门应玩得多疯,要不是忌惮着东门应身后的东门家族与x国王室,他真的会把东门应这个小疯子收拾得很惨。
东门应没有再理会朴宰仲,而是在保镖的帮助下,将李不疑送上他的私人直升机,连带着昏迷的公孙泠,离开了这片平静的海面。
……
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豪华的单人病房里,明媚的阳光从明净的窗外投射在洁白的床单被套上,照在李不疑露在被子外面打着点滴的右手。
旁边的医疗仪器在平稳运行着,窗外是一片木槿花树,有小鸟站在树枝上唱歌,花香从窗外飘进来,一切都很温馨。
东门应坐在病床边,肩膀上缠着绷带,早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身边的柜子上放了一堆纸质文件。是徐秘书连夜从曼城警察厅找来的警员资料。
看着李不疑在睡梦中依旧皱着的眉头,是在担心谁呢?东门应百无聊赖的想着,右手却拿着棉签在水杯里蘸取温水,轻轻点在李不疑干燥的唇上。
看着躺在病床上面容消瘦的李不疑,睫毛浓密,似乎有一瞬间与9年前那个身形单薄,充满着少年意气的人重合起来。少年干干净净不入世,像一簇自由无羁盛放在山间原野的白花鸢尾。
而东门应很早就失去了那份童贞,李不疑太过清澈干净,所以东门应自然而然会被他吸引。
过早的入世,却让东门应不成熟得想要把突然闯进视野里,清新干净地白花鸢尾连根拔起,然后种在他海岸庄园的花田里,供来访的人员观赏。
他天生坏种,把据为己有简单的定义为喜爱。
于是,他的白花鸢尾,在他的期待下,变种开出了蓝紫色神秘,黄色灿烂,红色艳丽的花朵。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鸢尾的根系在一天天的腐烂。
东门应神色一顿,将棉签丢在柜子上。俯身,伸出苍白修长的指尖,抚上李不疑的侧脸,慢慢的描绘着李不疑下巴至脖颈处的鸢尾花纹身。
怎么可能会放他走呢?他明明那么喜欢李不疑啊。
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一个保镖开门进来,站在东门应身后,向着东门应俯身:"会长,楼下病房里的女人醒了,要将她请上来吗?"
听到保镖的话,东门应看了眼还在沉睡中的李不疑,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醒来,有些话,不能让李不疑听见。
抬手制止了保镖的行动。站起身吩咐着保镖守好病房,保镖一面点头,一面将挂在衣架上的西服外套拿下,披在东门应肩上。披上外套,东门应拿起放在桌上的纸质资料走出病房门。
公孙泠醒来,就被站在病房里黑压压的一群黑衣人给吓到了。她以为她被抓住了,她的任务没有圆满完成,也找不到身上的微型摄像头与耳麦,心里有一丝慌乱,但多年的工作经验却很快让她镇静下来。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被送到医院,有可能长官在和对方沟通。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打开,扰乱了公孙泠的思绪。
"都出去,别让任何人进来。"东门应吩咐着领头的人,那人点了点头,就带着满屋子的保镖出去了。
公孙泠在东门应进入病房的一瞬间,就想通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没有校友重逢的喜悦,有的只是对眼前表里不一的人的厌恶。
在八年前,李不疑莫名其妙的说要出国,虽然理由很充分,但她没有被李不疑说服。那时候他们每天一起上下学,从来没听李不疑讲过他有一个在国外的表姑。
一次周末,心血来潮的去李不疑家,李申民知道公孙泠是想李不疑了,让公孙泠自己在家里玩,是一种对女儿一般的信任。
公孙泠转着转着,就转到了李不疑的房间。出于好奇,她打开了李不疑床头柜里的抽屉,看到了那份李贞羽一直在调查的校园欺|凌事件和李不疑的一张照片。直到下午,橘黄的落日洒入李不疑干净整洁的房间,公孙泠才抬起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眸。
那一刻,公孙泠对自己的厌恶达到顶峰,一种深深的窥探他人伤口与隐私的羞耻与罪恶源头的厌恶感让她几乎无地自容。
将文件一张张收好,装进文件袋里放归原位。在离开前却看到掉落在地上的一张纯白手帕,以为是李不疑的手帕,便又重新放在了文件袋边上。便匆匆下了楼梯,也不顾李申民喊她吃饭的声音,公孙泠背着双肩包跑出李不疑家里。
公孙泠一路跑着,从李不疑家里跑到江南警蜀地方分局。在课余时间李不疑和她讲过一次的林俊浩似乎是地方分局分管永平村的警长。她想确认一件事情,林俊浩却并没有告诉她。
终于,在她无数次定点蹲守林俊浩上下班的路程中,林俊浩正视了这个性格执拗的小女生,告诉了她李不疑一家人所面临的威胁与打击。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都是有人在替她负重前行,一切事实真相总是那么的露骨,那么的伤人。而李不疑本来可以置之不理的,是李不疑代替她,承受了所有的一切。
公孙泠的面容被泪水打湿。
她要替李贞羽把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却被林俊浩阻止了。路边的美食店里,沧桑沉默的男子坐在烟火热气里,身边是嘈杂的路人。
林俊浩似被生活磨平了脊梁,他喝了口酒杯里的烧酒,萎靡不振的告诉公孙泠,除非她能掌握权力,否则,高位者不会俯身倾听一个低位者的声音,甚至会抹杀不重要的言论,来维护统|治现状。
看着公孙泠若有所思,林俊浩缩着肩膀,默默的坐在公孙泠对面,希望公孙泠能够考虑清楚。
回忆很短暂。公孙泠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在醒来时她就仔细的感受了自己的身体,体能一切正常。
看着东门应走近病床边,工作多年让她形成习惯性的动作。从病床上跳下来,一把扯了手上碍事的钢针,警惕的看着东门应。
"让我出去,你这是非法监禁。"
听着公孙泠清丽的嗓音,东门应便知道公孙泠已经大好了。但他的李不疑,还在病床上没有醒来。
医生说,李不疑的左肩很可能再也无法恢复到之前的状态。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这个女生,发现毫无可比性。东门应才将一份警员资料递在公孙泠面前。
公孙泠看到首页她的照片,心下一片混乱的接过资料,有些手抖的翻开第二页,上面的内容让她无比熟悉。
是她从小学到大学毕业的每一个档案和工作后的工作记录与日志档案。能够拿到这些,说明她的顶头长官也没办法与东门应抗衡,她再一次感受到这种深深的无力感。
公孙泠看着东门应冷笑:"所以,这就是你当初威胁哥的手段吗?"
听到公孙泠称呼李不疑为哥,东门应心里燃起一股熊熊的怒火,声音也变得冷硬起来:"提醒你,不要不自量力的去做一些你没办法做到的事情,最后还要李不疑来为你处理后事。"
呼!公孙泠被气到了,失去了成年人的冷静,有些口不择言:"是你应该彻底从我哥的生命里消失,哥所有的一切痛苦都是你带给他的。他本应该好好的在国内读完大学,然后工作结婚,是你毁了他的人生!"
东门应平静的听着公孙泠对他的指责与控诉,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等公孙泠冷静下来,忙条斯理的指出公孙泠话里的错误。
"第一,在过去的九年时间里,我们的关系是雇主与雇员、不,甚至超过了这层关系。其次,你无权让我从一个人的生命里消失,你在知法犯法。”
想到李不疑就是为了她,东门应就气的牙痒,这个人和他根本没有可比性,李不疑真没眼光,咄咄逼人的走向公孙泠。
“最后,带给李不疑痛苦的人、让他孤立无援的人、让他难逃深渊的人、让他三番五次犯险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都是因为你的懦弱与无知。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公孙泠被东门应颠倒黑白的气势惊呆了,只是短短的愣了几秒钟,很快便反应过来。从东门应近乎洗脑的言论中发现了两个阶级天堑般的观念差异。
对方把什么事情都等价转换为价值交易,无一不例外,精打细算的从自身利益出发。却忽略了作为真实具体的人,这一社会性个体,在群体性价值共生体中所需要的自我构建和完善的诉求。
"你在模糊干扰我的视线与思路,不是每个人都在追逐你最为看中的利益效用。除了群体性价值,还有许多是你永远也无法用金钱与利益来衡量的,比如亲情友情和爱情。"
面对东门应咄咄逼人的气势,公孙泠一步不让,甚至上前几步对抗着,双眸紧紧地盯着东门应,“又比如造成如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会长大人、您?…有资格吗?”
公孙泠的最后一句话,东门应愣了一瞬却并没反驳。
而听着公孙泠无用无知无能的大喊着情感万岁,灵魂自由的可笑口号。东门应嗤笑了一声,不打算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纠缠下去。
"可惜了,你不懂李不疑,李不疑也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看着公孙泠的愤怒就要就要爆发,东门应嘴角带着抹得意的笑来,接着开口,“他更不会像你一样自私地将人划分禁锢到某个标签群体,如你所说的群体性价值。真正的情感关系是价值共生,情感里面包含着利益互助,而你却单独的将两者完全割裂。你的目的是什么?"
东门应的最后一句话,狠狠的叩在了公孙泠心口,让公孙泠白了脸色,她没有!
东门应在诡辩!
“而自称为李不疑妹妹的你,你的动机是什么?李不疑知道吗?”
看着公孙泠不说话了,东门应淡淡的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脑海中回忆起李不疑主动来找他的那天。
他说,玩个游戏吗?
这是利益互助。
看着李不疑明明清楚的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却还是豁出一切的气势,他就知道,李不疑厘清了运转的关系。
那个样子的李不疑坚韧而又极易破碎,却也耀眼至极。许久凝视下,东门应点头默许李不疑勾|引自己,意味着交易达成。
他们是最稳固的价值共生体。
……他说,让我留在你身边。
李不疑很聪明,会审时度势。却经常被一些感情所困住,就像他所制作的精美陶瓷,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有了裂缝。
这让他很不爽。
"最后警告,不要再出现在李不疑面前,不要试图将李不疑拉入你低级的思维误区里,为你涉险。"
东门应平静的说完,雾蓝的眼眸淡淡的瞥了眼公孙泠,"那么,请好好休息。"
看着那抹很贵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整个病房似乎都黯淡了下来,公孙泠尖叫着,穿着病号服蹲坐在病床边,痛苦的抱着头。
那束光不属于她,却有好多时候真真实实的照在了她身上。
而她,却觉得东门应说的话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