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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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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
这个词汇令我的舌根漫起一股生柿的涩味。
长得好真不是好事,我无不揶揄地想,深情帅哥没吸引到,先吸引到了执拗变态。
“你总爱走神。”沈鸿信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来,“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您好奇吗?”我绕到沙发背后,双手环住他的肩,垂眸时看见他腿边搁着一个暗红色的丝绸方盒。
沈灯来单手捏住我的下巴,大拇指在我唇下左右摩挲着,像在把玩自己喜欢的瓷器,“说说看。”
“您还记得云书吗?”我问。
沈鸿信指间的力道顿了顿,蹙眉想了好半天,才从记忆的箱底翻捡出这个人,“是他啊……你想之前的男朋友干什么?”
“我栽你身上可多亏了他啊。”我笑呵呵地说,“您能不能告诉我,你给了他多少红票子?”
“没多少。”沈鸿信语气平淡,“十万。”
“不少了。”我笑意更深了些,“几张照片而已,沈总出手真大方。”
“听这语气,你是怪我?”沈鸿信抬眼看我,“那我可真冤枉,他不把照片挂出来我也买不到不是吗?”
“我哪会怨您。”我微微倾身,声音放得轻软,“如果不是您,那些照片不知道会落多少人手里。”
“既然不怨我,就把它戴上吧。”
沈鸿信打开腿边的红盒,只见丝绸内衬上,静静卧着一块细长的白玉。
玉身温润如脂,宽约三指,长约四寸,其上缠绕的藤蔓纹路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刺破表面生长出来,尾端系一红丝流苏,色泽浓烈如新凝固的血。
……
等真带着它参加宴会时,我又忍不住腹诽,还不如**呢。
太大了,也太硬*,每走一步小腹就被杵弄一下,
周围都是言笑晏晏地宾客,我不敢把不适挂在脸上,时刻提拉着嘴角,生怕笑得不够灿烂。
“好久见沈总。”一个梳背头,看着像老板的男人前来搭话,他好奇地打量我,“这位是?”
“亲戚家的孩子。”沈鸿信的手松松搭上我后腰,“带他出来见世面。”
谁会搂亲戚家小孩的腰,男人脸上浮起客气的笑容,话也说得体面:“小伙子一表人才,值得这么好的世面。”
“这是未尚模特公司的总经理,姓李。”沈鸿信对我介绍,“打个招呼。”
我微微躬身道:“李总好,我姓姚,你可以叫我小姚。”
李经理轻轻颔首,转头继续和沈鸿信攀谈:“小姚这条件真难得,可惜我遇见晚了,不然真想把他签来我们公司做模特。当然,在你那儿当明星,前途更是不可限量,是打算今年出道吗?”
“再等等。”沈鸿信说,“我还想让他多陪陪我。”
“理解理解。”李经理说,“小姚这么年轻,太早放出去你也不放心吧。”
他们的话题渐渐转向生意场上的项目,我听不太懂,趁二人谈话间隙轻声开口:“失陪一下,我想去躺洗手间。”
沈鸿信瞥了我一眼,搭在我腰上的手轻轻一按才松开:“早点回来。”
等到应允,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会场,刚出门嘴角的笑就像挂了铅球似地垮下来。
在走廊逛了一圈找到洗手间,我进去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过手腕,接了一捧水刚要往脸上拍,我忽然记起自己脸上涂了粉底,撒手作罢了。
安静的环境中,身下的异物感比刚才更明显。
东西是我自己塞的,当时……
……
他满脸玩味,仿佛觉得我狼狈的模样很有趣,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我时常在想,怎么能有人倒霉成我这样。
十五岁之前穷得稳定,十五岁之后亲爹沾了高利贷,家里再没安宁过。
那些催债的流氓像是定了闹钟,几乎天天上门,把铁皮门砸得震天响。
某天下了晚自习回家,我一进家门便撞见一片狼藉。
屋里像被飓风扫过,柜子翻倒,碗碟碎了一地,家里最值钱的旧电视不翼而飞。
母亲坐在那片废墟中央,额角的血正缓缓淌过她的颧骨。
她看向我,神情木然,起身理了理衣服,只吐出一句话。
“没钱了。”
我走进卧室,看见男人正躺在床上酣睡,响亮的呼噜声如同惊雷,一下一下劈进我耳膜里。
家里这样,书肯定读不下去了。
于是我退了学,跑去江力行的酒吧驻唱,每月工资五千,加上兼职送外卖赚的钱,一个月拢共进账八千多,其中大部分填进了我爸捅的窟窿,剩下的刚够地下室的租金和一日三餐。
虽然搬出来住压力更大,但我实在没法在那个窒息的家存活下去。
日子忙碌而疲惫地重复着,直到一次晚班结束,离开时一个男生拿着玫瑰花走到我面前,说听我唱歌很久了,想加个微信。
路灯下他穿一件干净的浅灰毛衣,眼睛在寒夜里亮得像蓄着光。
本来我不会随便加陌生好友,奈何他长得实在是我的菜,我犹豫一番,扫了他的二维码。
“我叫云书,书本的书。”他说。
“姚止戈。”我说,“姚明的姚,停止的止,戈壁的戈。”
此后他每晚都来听我唱歌,并常常在微信上和我分享日常,比如设计图纸的一角、午餐的便当盒、加班时拍下的城市夜景。
我知道他二十五岁,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喜欢陈奕迅和宫崎骏,养着一盆总忘记浇水的绿萝。
他的世界平稳得像条安静的河,强烈吸引着活得摇摇欲坠的我。
不久后,我和云书在一起了。
他会穿越半座城市给我送晚餐,会在我熬夜驻唱后帮我泡蜂蜜水,会把简陋的地下室窗帘换成更遮光的,说“想让我睡得更好”。
甜蜜的恋爱生活让我以为抓住了一块浮木,全然不知道未来的人生路口已经亮起红灯。
我永远忘不了老天爷对我张开血盆大口的那一天。
那是一个下班的晚上,说好来接我的云书迟到了一个小时还没出现,给他发消息石沉大海,电话也打不通。
我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急得焦头烂额,正准备打车前往他的住所时,一辆黑色轿车从右侧驶来,稳稳停在我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赵兴的脸,他语气礼貌地说:“姚先生晚上好,我的老板想和你聊聊。”
当时我还不认识他,只觉得莫名其妙,防备地后退一步,“你是谁?”
赵兴不答,伸手递给来一张照片。
我满腹狐疑地接过,看见上面内容的瞬间,我耳边爆发出激烈地嗡鸣,一股冰冷的麻意从头顶灌入,顺着脊椎一路浇灌下去,冻住了五脏六腑。
恍惚间,我感觉脚下踩着的不再是水泥地,而是粘稠的沼泽,正拉着我的身体一寸寸往下陷。
“你是谁?”我声音略微发颤,不似刚才那般中气十足,“这照片哪来的?”
“是您男朋友挂在*网售卖的。”赵兴对我解释,“您不用担心,我的老板已经全部买断了。”
“你说什么?”我根本不敢相信,照片在我指尖簌簌地抖,像一片濒死的叶子。
“上来吧孩子。”沈鸿信的声音从后座飘来,“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