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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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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了车。
车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能闻到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沈鸿信坐在后座另一侧，穿着经典的商务西装三件套，面容沉静。他并未看我，目光落在膝头的文件上。
“你是谁？”我今晚第三次问出这句话。
“知道耀川娱乐吗？”沈鸿信依旧低着头，“我是老板。”
“你要和我谈什么？”我攥紧手里的照片，不愿再看其中的画面。
“当我的情人。”沈鸿信说，“作为报酬，我可以帮你还完家里的欠债。”
我的呼吸骤停，然后因为缺氧猛地大吸一口凉气，冰冷的空气直冲进干涩的咽喉。
“咳咳咳！”我被呛得弓起腰，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如果我不愿意，你是要拿照片威胁我吗？”
“我不想走到那一步。”沈鸿信声音平稳，“我希望你情愿。”
我沉默良久，“能和我说说照片的事吗？”
“刚才不说了吗，你男朋友挂出来卖的，一百一张。”沈鸿信说，“看视角应该是偷拍吧，你别太伤心，他不止挂了你的。”
我：“……”
我：“我想看看那个网站。”
“给他看看。”沈鸿信对前面的赵兴说。
赵兴微微颔首，兀自捣鼓一番，然后从驾驶座递了个手机过来。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界面暗沉的网站。
“左侧导航栏，‘私人收藏’里。”赵兴的声音平稳无波，像在播报天气。
我接过手机，指尖冰凉。
按照指示点进去，一堆缩略图拥挤地排列着，打了粗糙的马赛克，但依然能辨认出是各种****的画面。
我的照片是第一排第一个，我深吸一口气点开。
马赛克糊住了的床上的赤裸景象，却将背景里那张墨绿色、边缘有细小卷叶纹样的窗帘衬得格外清晰。
是云书亲手给我换的窗帘。
我猛地退出来。
发布者的ID我熟悉至极，是云书常用的游戏昵称字母组合。
紧挨我照片的其它缩略图也出自这个ID。
［前男友浴室……］
［公园认识的乖狗狗男，会汪汪汪叫。］
［成熟男脱下西装后……。］
……
不堪入目的标题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带来尖锐的痛感。
“我能截图吗？”我问。
“抱歉，不行。”沈鸿信从我手里抽走手机，“哪怕我喜欢你，也不能让自己染上法律风险，你说是不是？”
“照片我能带走吧。”
我径直将照片揣进兜里，最强烈的冲击感已经过去，脸上只剩下灾后的平静。
像一场大火燃烧又熄灭，焦土上虽残留着星星火点，但也烧不起来了。
“随意。”沈鸿信说。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打开车门，一条腿跨到外面。
“一星期。”沈鸿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好好考虑。”
我绷着脸，厌烦地带上门。
“呯——”
突如其来的关门声如一记闷棍，将我从回忆中猛地拽回现实。
我仍站在洗手台前，对面的镜子照出一张沉郁的脸。
“不好意思。”
我回过神，透过镜子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从厕所隔间出来，差点被闪瞎了眼睛。
女娲娘娘，你敢把一个人捏更好看点吗？
他走到我旁边的洗手台前，拧开了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解释，“门的铰链有问题，轻轻一碰就关得很重。”
“没事。”我斜眼打量他，目光被他胸前的宝石胸针吸引。
胸针做工精细，一颗泪滴形状的皇家蓝宝石悬于中央，被一丛向上蔓延的铂金荆棘缠绕托举，荆棘的尖刺凝聚着寒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刺入深邃的蓝色泪滴中。
我猜他是参加晚宴的明星，随口闲聊道：“这是品牌方的珠宝吗？”
“是的。”他瞥了我一眼，关掉水龙头，扯了张抽纸擦手，“你也是从会场出来的？”
“嗯。”我点头，“和家里的叔叔一起来的。”
男人平淡地“嗯”了声，转身走了。
我感觉他有点傲，但转念一想，今天宴会的主办方可是国内顶尖的高奢珠宝品牌，他这么年轻就能出席这样的场合，想必在圈里混得相当不错，傲一点也正常。
回到会场时，和沈鸿信交谈的对象已换成一位我不认识的女士。
我不打算过去刷存在感，取了杯香槟走到窗边，小口小口地抿着。
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人群，我又看见了那个傲气男。他站在一群谈笑风生的人中间，姿态依旧疏淡，只偶尔和别人说一两句话。
“你在看白赖生吗？”身侧忽然响起一道含笑的声音，“可别看上他，沈总会伤心的。”
我转头，李经理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手里也握着一杯香槟。
“李总您别开我玩笑。”我说，“说句不好听的，是我怕沈总看上他才对吧。”
“这你不用担心。”李经理往白赖生的方向送了送杯子，“他的背景不简单，沈总有想法也怕扎手。”
我笑了笑，没接话。
“哦。”李经理看向另一个方向，“沈总看到我们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刚才和沈鸿信聊天的女士不见了，他独自站在不远处，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和煦微笑，望我眼神却是冷的。
老天爷，想要我死就直说。
我定了定心神，对李经理说了句“失陪”，然后朝沈鸿信走去。
沈鸿信待我走近，才缓缓开口，语气如常：“和他聊了什么？”
我胡邹道：“他问我怎么不和您一起，我说您在和别人说话，我不敢打扰。”
沈鸿信问：“没说别的？”
我答：“没了。”
沈鸿信听着，唇边的弧度未变，目光在我脸上停顿良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里太闷了。”他最后说，“等下早点回房休息吧。”
“好。”我低声应道，心想我真是倒了血霉。
一个多小时后，酒店十七层的房间里。
沈鸿信扒了我西装，将我狠狠摁到床上……
……
“你总不老实。”沈鸿信居高临下地睥着我，“我给你了这么多，你该学会感恩。”
“先生，我很感激你。”我强忍疼痛扯出一丝讽刺的笑，“你帮我家还了钱，找律师帮我妈和那个男的离婚，还迁了我的户口……这些事放以前我都不敢想，我特别、特别感激你。”
“说谎。”沈鸿信掐住我的脸，力道大得我下颌骨咯咯作响，“你们都一样，说得再好听眼神也骗不了人。”
“……谁？”我挣扎地吐出声音，“我和谁……一样？”
“啪！”
我的左脸吃了一个巴掌，牙齿磕破口腔内壁，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闭嘴。”沈鸿信的面色阴沉如水。
“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盯着他，血沫从唇角渗出，“你有钱，有地位，怎么在网上看到我的照片就盯上了我……”
“啪！”
右脸也被赏了一个巴掌，我疯了似地笑起来，呸地往手里吐出一口猩红的血。
又有一阵掌风袭来。
我猛然抬手，五指死死攥住沈鸿信的手腕，骨节因用力而发白，虎口沾的鲜血带来黏腻温热的触感。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肌肉紧绷，皮肤下搏动的脉搏清晰地震着我的掌心。
沈鸿信眼底涌起一丝意外，没有抽回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脸凑得更近，近到我能在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狼狈的倒影——
双颊红肿，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的眼睛里燃烧着狰狞的怨恨。
“长本事了？”他的吐息扫过我的脸颊，宛如毒蛇蜿蜒爬行。
我咧开染血的嘴角，不怕死地继续戳他的心窝。
“沈鸿信，你在我身上看到了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