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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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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灯来。”楚良平说,“我给你画张画吧,不收钱。”
沈灯来说:“下次吧,我和……”
“好啊,你给他画。”我语速飞快地截住沈灯来的话。
沈灯来:“?”
楚良平:“啊?”
“你好好画。”我对楚良平说,然后侧头,对一脸莫名其妙的沈灯来说,“你乖乖当模特。”
“那你呢?”沈灯来问。
“我逛一圈再回来。”
沈灯来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你要抛弃我?”
“什么抛弃你。”我说,“我又不是不回来。”
沈灯来没好气地说:“我踹你啊。”
我朝立牌的方向送了送下巴,“那画挺好看的,我想要一张。”
沈灯来说:“你让他画你不就行了。”
我理直气壮地说:“我想要你的。”
楚良平适时插话:“其实可以两个人一起画……”
我摇头,指着沈灯来说:“我要他单人的。”
“你就是想抛弃我。”沈灯来说。
“非也。”我正色道,“哥其实是想给你准备个惊喜。”
“真的?”沈灯来面带狐疑。
“真的。”我一脸笃定,“相信我。”
沈灯来抿了一下唇,“信你一次。”
一直守在旁边没什么存在感的周伦忽然出声:“少爷,你们分开了,我不好……”
“没关系。”沈灯来对他说,“你和我一起。”
周伦面露迟疑:“可……”
沈灯来转头面向我,快速地对我眨了两下眼睛,“你发誓十五分钟内回来,我不想等太久。”
见状,我明白他看出来了。
也是,我的行为本就突兀,稍微转一下脑子便能猜到我是想避开周伦的监视。
这事肯定会传到沈鸿信耳里,好在我不在乎,眼下得到自由行动的时间就行,未来沈鸿信问起,我自有说辞糊弄过去。
“行。”我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捧着没吃完的章鱼烧走了。
这会章鱼烧已经半冷不热,我囫囵吞掉剩下的三个,将蘸着酱料的纸盒丢进垃圾桶,然后插兜继续往前走。
“十五元一件,样样十五元——”
“计算机算相,不准不要钱。”
“棉袜十块三双,纯棉透气,便宜耐穿!”
路边的摊贩一家挨着一家,吃的喝的玩的穿的都有,叫人眼花缭乱。
我从嘈杂的吆喝声中穿过,最后停在一个套圈的摊子前,对着摊主说:“老板,多少钱套一次?”
“一块五一圈,一次最少买十圈。”
摊主是个长脸男人,肥厚的眼皮形似锅盖,把眼睛遮得只剩两条窄缝,看人时显得懒洋洋的,完全没有招揽生意的热乎劲。
“要二十三个。”我说。
听到这个数字,摊主的眼皮往上掀了点,指着摊边的塑料立牌道:“付款码在这。”
我付了款,从摊主手里拿了二十三个塑料圈,然后一个接一个草草地扔出去,塑料圈要么落在旁边的空地上,要么飞进奖品间隙里,只捞着了空气。
“再要十六个。”我掏出手机付了二十四块前过去。
摊主从脚边蛇皮袋里抓出一把圈,状似不经意地问:“一个人来玩的吗?”
“嗯。”
“今天没什么人,我送你五圈吧。”
“谢谢,但是不了。”我接过他递来的塑料圈,“三和六是我的幸运数字。”
十六个圈很快被我随手丢完,和上一轮一样什么都没套着。
“喜欢看电影吗?”摊主问。
“喜欢。”我说,“你要给我推荐吗?”
“最近上映的《骨祠》不错。”摊主说,“旁边商场三楼的影院,下午两点半有一场。”
“这样啊。”我说,“什么片?”
摊主说:“灵异恐怖类型的。”
“有意思,有时间去看。”我说,“话说我能在你摊上买东西吗?”
“直接买吗?”摊主问。
“对。”我指了指摊位中间的一个包装盒,“就那个,多少钱?”
摊主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语气淡淡道:“一百八。”
*
我拎着纸袋子回去,打远就望见了小板凳上埋头作画的楚良平。
沈灯来和周伦一左一右立在他背后,都低头看着他手上的画板。
“画完了吗?”
我插进沈灯来和周伦中间的位置,像只长脖子的白鹅,伸着脑袋去看楚良平手里的画。
可能是他画风偏可爱的原因,沈灯来偏瘦的脸被画得圆圆的,看着比真人显小,不过眼睛倒是传神,楚良平没像画其他人那样给沈灯来的眼睛画上星星高光,只用纯黑的彩铅填色,所以画出了一种超越年龄的冷淡感,跟我对沈灯来第一印象一模一样。
“不错嘛。”我手臂一弯,将一个大拇指送到楚良平面前,“就是模特看起来不开心。”我转头看沈灯来,“沈同志你怎么回事?”
“我尽力开朗了。”沈灯来说,“我的嘴角是弯的。”
我说:“你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假笑还差不多。”
沈灯来“啧”了声,“没画你,别对我的表情管理占有欲那么强。”然后他的目光移向我手中的纸袋,“这什么?”
“回去自己看。”我把纸袋塞到他手里,“没回家前不准偷看啊。”
“这对吗?”沈灯来说,“让我提不让我看。”
“这画给谁?”楚良平取下画纸,捏着纸的一角对我们晃了晃。
“给我。”我不客气地接过,弯腰扯开沈灯来手里纸袋的开口,将画贴着包装盒塞了进去,“是不是该吃饭了?”
周伦抬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是的。”
“想吃什么?”我看沈灯来。
沈灯来想了一会,“寿司。”
巧了,我记得旁边商场里有日料店,笑道:“支持,我也想吃。”我先行迈腿,同时对楚良平挥手,“我们先走了,以后有机会找你给我也画一张。”
去到那家店,我让沈灯来点单,少爷不愧是少爷,大手一挥点一份最贵的四人套餐。
菜品很快被送了过来,满满当当地摆满一桌,还剩一盘三味鱼挤不下,服务生干脆放了个移动推车在桌边。
我本担心吃不完,但看到周伦暴风进食的模样,心里的担忧立马落地了。
吃饭中途,我适时提出饭后想看电影,沈灯来没有异议,只问我想看什么片子。
“骨祠。”我说。
“那不是八月出的电影吗?”周伦边嚼边说,“现在快下映了吧。”
“当时想看没有看。”我说,“刚好今天来了,就想去看看。”
“现在能买到两点多的票吗?”沈灯来问。
我说:“能吧,电影出挺久了,看的人应该不多。”
事实确实如此,在购票软件里选座位时,能看见两点半的场次还四分之一的位置是空的。
吃完饭不过十二点多,为了消磨时间,我们来把整个商场都逛了一圈。
中途路过手表店,沈灯来说我送了他东西,他得回礼,硬拉我进去买了个三千多的黑色阿玛尼。
我受宠若惊地收了,决定未来送个大的回去。
下午二点,我们开始往影院走,入场前我买了一桶大爆米花和可乐,沈灯来买了芬达气泡水,周伦啥也没买,两手空空地跟着我俩一起排队。
“骨祠是鬼片吗?”沈灯来说。
我朝远处色调阴郁的海报送了送下巴,“那海报不明显吗?”
“我就是看到海报才说的。”沈灯来仰头灌了一口芬达,似乎在压惊,“……我怕鬼。”
“你坐中间。”我说,“我和周哥一起保护你。”
沈灯来特别认真地问:“我能不进去吗?”
“来都来了。”我对他使出中华民族的特色话术,“我相信你弱小的身躯里一定隐藏着坚强的灵魂。”
沈灯来的脸上写满了不愿,进影厅时还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得像战士准备上战场一样。
我们的位置在最后一排,三张椅子连在一块,沈灯来理所当然地坐到了中间的位子。
五分钟后,灯光暗下,诡异阴冷的配乐渐渐响起,沈灯来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怕就抓我的手。”我偏头凑到他耳边说。
沈灯来没说话,手悄悄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可能是太紧张,他的指尖有点凉,我翻过手掌,将他的手握在掌心。
剧情展开,讲述一群年轻人探索偏僻村庄的古祠,然后一个个被祠堂中潜藏的怨灵索命,被鬼挖心的血腥镜头极为逼真,影厅里不时响起惊呼。
沈灯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身体几乎贴在了我胳膊上,手越抓越紧。
我倒没什么感觉,不是我胆子有多大,而是我的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
我时不时拿出手机看时间,从没觉得四十分钟如此漫长。
不知不觉间已经死到第三个人了,我无视男主震耳欲聋的尖叫,瞥见前排靠走道的位置,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站了起来。他微微弓着背,侧身从邻座前挪过,快步走向影厅出口。
我看了眼手机,十五点零九分。
“我去趟洗手间。”我低声对沈灯来说。
“现在?”他转过头看我,荧幕光映亮他眼底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