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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29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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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正是秋意浓厚的时候，我和虞怀萍走在别墅外的街道上，习习凉风打着卷吹来，既惹得旁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也吹冷我的脖颈，让我像乌龟一样缩了缩脖子。
沉默地走了一大段路，我忍不住问身旁的人：“您有话对我说吗？”
“我不擅长绕圈子，就直说了。”虞怀萍侧头看我，目光带着审视，“灯来想让我帮你。”
我的脑子卡壳了一下，“抱歉，他让您帮我是指什么？”
虞怀萍说：“别‘您’了，听着累，你说话随便点无所谓。”
“哦……好。”我点点头，心情颇为忐忑。
我不知道沈灯来对她说了什么，也猜不透她的态度和目的。
虞怀萍接着说：“沈鸿信想收养你那会儿我们还没离婚，你的事我多少知道点，灯来跟说你不是自愿的，我半信半疑吧。”
“你今天和我说这个……”我停顿一下，小心试探道，“是觉得沈灯来被我骗了，所以想提醒我什么吗？”
“不。”虞怀萍说，“如果你真是被胁迫的，我愿意帮忙，毕竟灯来难得求我一回。”
我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但你不知道我是好是坏，对吗？”
虞怀萍微微点头，“就像我和你说这些，你也怀疑我是好心还是别有居心不是吗？”
“我没有这种怀疑。”我说，“我觉得你是好人。”
虞怀萍看向我，“因为我没理由害你吗？”
我沉默了一会，答：“也因为沈灯来相信你。”
听到这话，虞怀萍蓦地停住了脚步，她侧对着我，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歪的鬓发。
“我们无亲无故，所以我不会随便帮忙。”虞怀萍说，“知道灯来在外面有个哥哥吗？”
我说：“你说唐起吗？我知道。”
虞怀萍说：“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
我“嗯”了一声，道：“有微信，但是不熟。”
“有时间和他聊聊。”虞怀萍不紧不慢地说，“如果他能为你担保，你的事我会重新考虑。”
“冒昧问一问。”我暗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感觉他和你……不像同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他的担保有用？”
虞怀萍没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明明她的神情很平和，我却莫名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压力，仿佛她投来的不是目光，而是千斤重的石头。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的声响由远及近，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马路边。
“我走了，你也回去吧。”虞怀萍拉开车门，“今天的事放心里就行，说出去就不灵验了，懂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我说。
她没再多言，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她对司机说了句“走吧”。
引擎声响起，车子渐渐驶远。
我望着越来越小的车屁股，长舒口气，抬起两只手捂住脸，像洗脸似的从上到下呼噜了一把，接着抬腿往回走。
沈灯来说小时候虞阿姨对他很冷淡，我以为两人没什么感情，现在看来情况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确实需要强有力的帮手，哪怕虞怀萍只是表露了一点愿意搭把手的意思，对我来说也无异于雪中送炭。
假如我只想做普通人，沈鸿信有我的裸照也无所谓。
现在P图技术那么发达，我直接咬死照片是P的，实在受不了流言蜚语，我大可远走高飞去别处讨生活，我不信一个小人物的不雅照能传得全世界皆知。
可我偏偏梦想相当歌手，梦想在上万人场馆里开演唱会。虽然这对我来说不切实际，实现的概率比猪上树还渺茫，但我天性够倔，说什么都不想放弃。
丑人穷人烂人都能当歌手，可同性恋不行，一旦被锤，职业生命立刻死亡，所以沈鸿信真真切切地拿捏了我的命门。
我很难接触到其他和沈鸿信同一层次的人，哪怕心存疑虑，虞怀萍这条线我也必须争取。
“难搞啊……”
我喃喃自语，人已经走到庭院大门前，刚要抬脚迈进去，脚步却硬生生顿住了。
入户大门前那片铺了石英砖的地上，跪着一个削瘦但笔挺的身影。
靠——
沈鸿信可真行，罚跪就算了，让人跪大门口干嘛，展现他本人狭小变态的心胸吗？
话说沈灯来不愧是受过精英教育的少爷，被罚跪也跪得这么端正有仪式感，一点懒不带偷的。
我大步走过去，没个正形地跪在了他旁边。
沈灯来侧过头看我，眼底满是错愕：“你干什么？”
“陪你啊。”我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我说你这也太实诚了吧，旁边也没人盯着你，你跪那么直干嘛？”
沈灯来说：“有人盯着我，只是他上厕所去了。”
我问：“谁啊？”
沈灯来答：“伦哥。”
我说：“反正现在没人，你还不能歇会吗？”
“你说的对，借我靠一下。”沈灯来身体一歪靠到我身上，“你和虞阿姨一起散步了吗？”
“去了。”
“她和你说什么了吗？”
我想了想虞怀萍最后的话，犹豫片刻还是扯谎道：“她和我能说什么，问我你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她后面就没说话了，我快尴尬死了。”
沈灯来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你要跪多久？”我问，“赶得上晚饭吗？”
“赶不上。”沈灯来说，“我领的是直达九点的长跪大套餐，可能听起来很豪华，但其实是无休息、无慰问、无豁免的三无产品。”
“靠——”我哭笑不得，“你还怪幽默。”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我扭头就看见周伦站在三步外，正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们。
沈灯来立马恢复了板正的跪姿，对周伦比了个“OK”。
“姚少爷。”周伦走近一步，看向我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指指旁边的沈灯来，答道：“陪他。”
周伦沉默了几秒，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先生可能会不高兴。”
“他不高兴了再说吧。”我眼睛一转，拍了拍沈灯来的肩膀，“欸，他要把我叫过去骂，你不刚好偷懒。”
沈灯来说：“你说得我想请你起来了。”
“多有道理。”我耸耸肩，“他骂我的时候肯定不会突击检查你有没有好好跪着。”
“咳！”周伦故意咳嗽一声，“严肃点。”
“哦。”我撇撇嘴。
周伦走到门口站定，掏出手机，低头刷着，没再看我们。
天色逐渐沉下去，我也不知道我哪来的毅力，还真陪沈灯来跪到了晚上……哦不对，中途膝盖麻了我都有换成坐姿休息，四舍五入算陪了一半吧。
沈灯来倒一直挺得笔直，我偷偷瞄他，看见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估计很不好受，却一声没吭。
“你等会。”我踉跄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拿个东西。”
“拿什么？”沈灯来问。
“我给你买礼物。”我说，“我记得你让人放你房间里吧。”
“这对吗？”沈灯来说，“你把东西拿下来，然后我跪着看，我有理由怀疑你想羞辱我。”
我乐了，“你这帽子也扣得太大了，我拿下来也是跪着拆好不好。”
“说的也是。”沈灯来点头表示认可，“你去吧，顺便从我茶几柜子里拿几包糖下来，我饿了。”
“就你精。”我啧了声，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忍着酸痛慢慢往屋里挪。
周伦抬眼扫了我一下，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