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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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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未暗淡，但客厅的吊灯与壁灯已尽数亮起，偌大的空间和出大太阳的中午一样亮堂，淡淡的茶香飘浮在空气中。
我先看到了沈鸿信，他坐在三人沙发正中间的位置，面色沉静，如无风的湖面，看不出喜怒。
视线微移，便瞧见了侧边单人沙发上的虞女士。
她穿着夺人目光的酒红色大衣，内搭白色高领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梨花般温婉的脸上挂着一抹浅笑。
“灯来。”她朝沈灯来招招手。
沈灯来快步走近，在沙发的扶手边站定，客客气气地喊：“虞阿姨。”
我站在原地没动，悄悄瞄了眼沈鸿信，发现他的脸绷得比干了三天的泥巴还硬。
“沈灯来，过来。”沈鸿信说。
沈灯来偏头和他对视片刻，一言不发地走过去。
我见状判断了一下形势，避开了右边的虞女士，绕左边走到沈鸿信坐的沙发旁，有意和他隔开两个身位的距离，没挨得太近。
沈鸿信扫了身旁的空位，对沈灯来说：“坐。”
沈灯来依言坐下，顺势望向另一边站着的我。
与此同时，沈鸿信的余光也瞥了过来，停留两秒后又不着痕迹地收回去，没有招呼我坐下的意思。
若不是他周身环绕的气压太低，我直接就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了，鉴于眼下氛围不对，我决定老实站着，当个安静的透明人。
沈鸿信说：“虞怀萍，我不喜欢你不请自来。”
“今天本来就是我探视的日子，离婚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虞怀萍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睛却凝着一点冷光，透出和柔和相貌不符的锋芒感，“是你贵人多忘事。”
沈鸿信极轻地“嘁”了声，“装模作样。”
虞怀萍往我这边看了一眼，语气戏谑：“比起你我可自愧不如。”
“虽然我不觉得你有什么母爱。”沈鸿信说，“但人我叫回来了，你想看就看吧。”
虞怀萍嗤笑一声，端起茶几上的茶杯，送到嘴边饮了一口。
我静立一旁听完两人的言语摩擦，心想沈鸿信和他前妻的关系真恶劣，符合我对豪门婚姻多凉薄的刻板印象。
沈灯来夹在中间会尴尬吗？
我忍不住看向沈灯来，只见他坐姿端正，脸上没有表情，透着一股“此事与我无关”的平淡。
哦，忘了沈灯来不是普通小孩，这点场面对他算个屁。
想到这，我的心脏仿佛被手攥了一下，传来一阵可以忍受，但令我皱眉的绞痛。
我见过这沈灯来活泼的一面，所以总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像具被吸了魂魄的空壳，怎么瞧都不顺眼。
“真无聊。”虞怀萍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看向沈灯来道，“陪阿姨去外面走走吗？”
沈灯来回了声“好”，刚想起身，一只手臂忽然横过来压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回原处。
虞怀萍见状道：“他是人，你管得了他一辈子吗？”
“管不管得了我都有权力管。”沈鸿信语气冷硬。
“你这就没意思了。”虞怀萍放下茶杯，瓷器与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我好歹帮了你的忙，结果想和我儿子独处都不行。”
沈鸿信冷笑一下。
“拜托，是谁家高层搞大了顶流艺人的肚子？”虞怀萍戏谑道，“没我帮你周璇，热搜早爆了。”
“你今天从我这捞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沈鸿信说，“劝你别得寸进尺，你以为我没你的料吗？”
“叫灯来陪我散步而已。”虞怀萍道，“说得我抢了你五百万一样。”
“我儿子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沈鸿信道，“现在上赶着当妈是后悔当初跳楼也要……”
“爸！”沈灯来骤然出声打断他，声音虽大，面无表情的脸却如石膏雕像般纹丝不动。
我着实被吓了一跳。
世界短暂地沉默几秒，反应过来的沈鸿信转头瞪向沈灯来，声音里藏着被冒犯的怒意：“你干什……”
“别说了。”沈灯来抢了他的话，“你已经让我没了一个妈妈了。”
我屏住呼吸，看见沈鸿信脸上的怒意猝然僵硬，随即像被抽去骨架般塌陷下去，他的嘴唇轻微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沈灯来自动忽略了沈鸿信难看的脸色，望向虞怀萍道：“阿姨，我也想陪你散步，但我今天有点累了，要不……”沈灯来扭头瞥了我一眼，“姚哥，要不你陪虞阿姨去外面走走。”
忽然被委以“重任”，我懵逼地朝他眨眨眼。
啥意思？让沈鸿信的现情人陪沈鸿信的前妻散步吗？
这不合适吧。
沈鸿信眉毛紧皱，“沈灯来——”
“反正大家呆一块也没意思。”沈灯来说，“他们走了刚好方便你骂我。”
他说完这话，沈鸿信的脸色简直阴得快要滴出水来。
我生怕沈灯来被他甩一巴掌，上前半步，小声对沈鸿信道：“先生您消消气，灯来他……”
沈鸿信一脸不耐，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冷声道：“出去。”
被浇了一头冷水，我不好受但不能显露出来，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沈鸿信又看向虞怀萍，“你要去哪去哪，随便你。”
“刚好，我一秒都不想和你多待在一起。”虞怀萍站起身，目光掠过面色难看的沈鸿信，直直落到我身上。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看我，只觉得那眼神意味深长，没来得及思考更多，她便收回目光，抬腿走了。
沈鸿信的声音同步响起：“还留在这干嘛？”
我担忧地看向沈灯来，看到他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怯色，莫名感觉喉咙发紧。
“我……”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留下来的理由。
“出、去。”沈鸿信拧眉盯着我，两个字斩钉截铁，显然他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听言，我明白强留不是明智之举，只好惴惴不安地转身走人。
刚绕过客厅外的墙壁步入走廊，便看见虞怀萍并未离去。
她正对着我站在不远处，见我出来，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接着抬手往身后大门的方向指了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