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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0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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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周伦收起手机走到沈灯来跟前,轻声说:“可以起来了。”
沈灯来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动作很慢,我看他的腿隐隐打颤,连忙起身扶了一把。
周伦也跟我做了一样的动作,我俩分别架着沈灯来的左右手臂,跟抬易碎的瓷娃娃似的往屋里挪。
汤圆见状跟了上来,小短腿哒哒地缀在我们身后,毛茸茸的身子贴着沈灯来的裤脚蹭了蹭,像是在安慰。
“我的灯。”沈灯来扭头看地上的盒子。
我说:“等一下下来拿,没人偷你的。”
“其实我腿没瘸。”沈灯来说,“你们轻点,我脚够不着地了。”
“好啊。”我眼睛滴溜转了半圈,对周伦手,“伦哥你松下手。”
周伦闻的目光在沈灯来膝盖处停留了一瞬,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沈灯来先是借着我扶着他胳膊的力道,一点点挺直脊背,腿虽然打颤,但还是撑起了他的身体,只是站得不算太稳。
“你看。”他侧头冲我笑了笑,扬起下巴的透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他抬脚想往前走,我却忽然收回扶着他胳膊的手,弯腰俯身,一条手臂伸到他膝盖后方,另一条手臂揽住他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沈灯来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紧紧搂住了我的脖子,他的眼睛睁得浑圆,眼球都快跳出来了。
“姚哥你……”
他的体重比我预想的要轻,抱在怀里只觉得清瘦,我故意颠了颠胳膊,笑得没个正形,“至于这么惊讶吗?你姚哥力气很大的。”
旁边的周伦看得嘴角直抽,伸手想拦又收回,最后只是无奈叹气,“小心点别摔了。”
沈灯来小声抗议:“你放我下来。”
“不要。”我大步流星地踏上去二楼的楼梯,说话相流氓,“我警告你别叫啊,你爸房间就在你对面,你不想被他看到你这样吧。”
这威胁对沈灯来颇为有效,他红着脸不甘道:“我不会原谅你的。”
“乖。”我故意压低声音逗他,“姚哥这是体贴你。”
“靠——”沈灯来骂了一声,默默把脸缩进我怀里。
我哼着歌把人抱到房间门口,“灯灯,开门。”
沈灯来抬手压下门把手,轻轻推开门。我抱着他侧身迈进去,他另一只手摸索着摁亮了墙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房间。
我径直走到沙发旁,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来,“你洗澡怎么办?”
一直跟在我身后的汤圆跳到沈灯来腿上,他摸了摸汤圆的脑袋,说:“再次声明,我没瘸。”
“好吧。”我坐到他身边,“我还想帮你呢。”
“婉拒了。”沈灯来说,“你知道洗澡是一件多么隐私的事情吗?”
“行。”我笑起来道,“我只是怕你摔了。”
沈灯来说:“你不回房间吗?”
我往后一倒靠到沙发背上,“等你洗完上床就回去。”
沈灯来把汤圆抱到我腿上,慢慢起身进了浴室,没过多久,淅淅沥沥的水声传了出来。
我出神地望着天花板的灯,脑子空荡荡的。汤圆蜷在我腿上,毛茸茸的尾巴偶尔扫过我的脚踝,带来一点痒意。
“咚咚咚。”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发呆。
没等我起身,周伦已经推门走了进来,手上提着装夜灯的白色纸袋。
“姚少爷。”他走到茶几旁停下,将纸袋放在桌上,“你的东西。”
“谢谢。”我说。
周伦看了眼浴室的方向,走到我旁边坐下,小声道:“稍微聊聊吧。”
我问:“聊什么?”
周伦说:“我觉得你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但我不会和老板汇报。”
我倏地扭头看他,双手无意识的蜷起,“为什么帮我?”
“不算帮你,比起老板我更向着少爷。”周伦说,“我希望是我多想了,但如果不是,无论你想干什么,我劝你把握好分寸。”
我沉默了一会,道:“谢谢。”
“保护好自己。”
话落,周伦站起身走向屋外,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关门时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
我摸了把汤圆的肚子,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周伦的态度着实令我惊讶,我想起他姐姐周医生,她曾在酒店对我说沈灯来不适合当沈鸿信的儿子,感觉也对沈灯来有恻隐之心。
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沈鸿信不做人,所以同情他的儿子吗。
一个保镖,一个私人医生……桂羽乔的事情他们知不知情呢?
我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子嗡嗡地疼。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不多时,沈灯来穿着白色浴袍出来了。
“姚哥。”沈灯来走到沙发边,低头俯视我,“你脸色好难看。”
我盯着他,问:“沈鸿信身边有和我长得像的人吗?”
沈灯来的脸色瞬间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是桂羽乔吗?”我说。
沈灯来似乎以为我在对他发难,脸色变得更白,他沉默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心虚,也有慌乱。
我心里生出些愧疚,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我不该这么提出来。
“对不起,我问得太突然了。”我将汤圆放到地上,然后挺直上半身,对他张开手臂,“灯灯,来。”
沈灯来愣了一下,眼里的慌乱渐渐散去,他没犹豫太久,直直扑进了我怀里。
我伸手搂住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清瘦的肩膀在微微发颤,他的脑袋埋在我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皮肤。
“姚哥……”他闷着声音开口,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对不起。”
“别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拍了拍他的后背,“是我不好,我没想突然说这些……可能脑子抽筋了。”
沈灯来往我怀里缩得更紧了些,手臂紧紧抱着我的腰。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想来被我的问题吓得不轻。
沈灯来说:“我怕你讨厌我。”
我问:“为什么?”
沈灯来说:“因为我没告诉你。”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涌出无限的怜惜,轻声叹息道:“你已经把伤口揭开给我看了,我怎么能怪你说的不够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