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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0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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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沈灯来说。
“别道歉。”我指尖顺着他湿软的发梢轻轻摩挲,“我给你吹头发。”
“你不生气?”
“不生气。”
“真的?”
我扶着他的肩膀将人拉开点,盯着他的眼睛,郑重道:“真的。”
我拿来吹风机,插好电后让沈灯来靠在床头坐好。
“你有别的想问我的吗?”沈灯来问。
“没有。”
我调了低温暖风,一手轻轻拨开他的湿发,一手拿着吹风机,慢慢从头顶吹到发尾,手下湿软的发丝渐渐变得蓬松干燥。
“你该睡了。”我关掉吹风机,随手放在一旁。
沈灯来乖乖躺进被窝,我把被子拉到他的下巴处,轻轻掖好被角。
“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像她。”沈灯来忽然说,“只是有时候看你,我会忍不住想起她,然后觉得难过。”
我问:“为我还是为她?”
“都难过。”沈灯来说,“为你更多一点,我希望你也可以离开这里。”
“会的。”我笑着摸摸他的头,“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起上学呢。”
沈灯来不安地看着我,“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了?”
“这个嘛——”我故意顿了顿,“要听实话吗?”
沈灯来神情紧张地点点头。
我俯身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更喜欢你了。”
像桂羽乔没什么不好的,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天然地就会向着我,不是吗?
沈灯来眨了眨眼,然后开心地笑起来,“你真好。”
“傻小孩。”我看着他天真的眼神,心情格外复杂,“可以乖乖睡觉了吗?”
沈灯来“嗯”了声,接着闭上眼,没一会便沉沉睡了过去。
我又坐了片刻,看他睡熟了,才轻手轻脚起身,关掉床头的灯,悄悄走了出去。
*
第二天一早,换好校服的沈灯来偷偷潜入我房间,相当不礼貌地把睡梦中的我摇醒了。
“姚哥,醒醒。”
“沈灯泡你干嘛?”我烦躁地将被子扯过头顶,“有事快说。”
“我要走了,你下次见我就是周五了。”沈灯来说,“你会想我吗?”
“想个屁。”我没好气地说,“你手机是没信号还是咋滴?”
“快和我说再见。”沈灯来隔着被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顶着困意从被子里探出头,有气无力的说:“再见。”
“再见。”沈灯来对我挥挥手,心满意足地去学校了。
没了沈灯来,我总觉得别墅冷冰冰空荡荡的,屋里待着无聊我就潜入沈灯来房里撸猫,还拍了不少汤圆的美照。
到了晚上,我见床头柜上的豆沙亮了,心邻神会地打开微信,沈灯来果然发了个探头的表情包。
我:邪魅一笑.gif
我:嗨,小帅哥,约吗?
沈灯来:愣住.jpg
沈灯来:嗨,大帅哥,不约。
我想象沈灯来被我的话恶心到,然后面无表情地回复我的模样,乐得在床上直打滚。
沈灯来说学校里的课很无聊,同桌上课总睡觉,食堂的菜不好吃,我顺着他的话应和,偶尔说两句逗他的话。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很快到了星期三。
下午两点,我打车去了市区一家高档男装店。
店里的装修很气派,一位梳盘发店员上前跟我打招呼,“Hello,姚先生需要什么?”
“对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
我径直走向待客区,目光扫过墙边码放整齐的时尚杂志,抬手在书架上逐本掠过,指尖停在第五本封面烫金的男士周刊上。
我抽出那本杂志,随手翻到第七页,朝店员展示了一下。
“还以为你真来买衣服,能让我涨点业绩呢。”陈紫桐故作可惜地叹了一口气,“我们老同学了,你确定不照顾一下我的生意。”
“下次一定。”我说。
“那我期待你下次光临。”陈紫桐微笑地做出“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我和陈紫桐穿过内侧方的走廊,踏上铺有浅灰地毯的楼梯,一路到了二楼的独立待客室。
房间不大,装修简洁商务,皮质沙发配玻璃小茶几,墙上的装饰画画的是简约的几何图形。
陈紫桐示意我坐到沙发上,转身从角落的茶柜里拿出茶具和罐装茶叶,熟练地烫杯、取茶、注水。
没一会儿,她把一杯冒着热气的白瓷茶推到我面前。
“稍等。”说完她走向门口,轻轻带上待客室的门。
我捧着茶杯坐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等着。
陈紫桐是我的初中的同学,和我一样家境不好,上学那会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也没什么朋友。
班里的小团体看她好欺负,隔三差五就堵她,要么藏她作业本,要么在背后说难听的闲话,甚至故意把她的东西扔到走廊外面。
我看不过去,前后帮她解过好几次围,一来二去,我俩关系还算不错,偶尔会一起在食堂吃饭。
初中毕业之后,我们去了不同的地方,慢慢也没了联系。
后来再听见她的消息,是和江力行闲聊的时候,他告诉我陈紫桐当了私家侦探,在老同学那里接了好几个抓小三的活,赚了不少钱。
我当时只当是听个新鲜,没往心里去,后来被云书狠狠坑了一把,才想起这么个人。
联系上陈紫桐后我发现情况和我想的不一样,陈紫桐不是一人单干,而是在帮灰色团伙做事。
我不清楚这个团伙的全貌,只知道他们的情报搜集能力,和被抓后被判的罪名都比过家家的三流侦探高上N多少个档次。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放下茶杯道:“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从头到脚裹得严实的男人。
这人戴着深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嘴上扣着蓝色医用口罩,手上套着薄款黑手套,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他反手把门关好,拧上反锁钮,动作轻得几乎没声响。
我问:“上次在影院和我见面的是你吗?”
男人没理会我的问题,走到茶几对面站定,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部按键老人机,单手拨通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