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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系统新功能解锁,鬼籍社保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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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不是来电,也不是短信提示音那种脆响,而是一种闷在肉里的颤,像有只小手在口袋深处轻轻推他。陈大川脚步没停,左手插进兜里摸到机身,屏幕亮了,锁屏界面浮着一行灰字:
【系统通知:新功能模块“鬼籍社保”已解锁,请查收】
他眉头一跳,没立刻点开。
这玩意儿来得太突然。前脚刚签完协理级合同,三道光印往脑子里一塞,连个用户手册都没给,现在倒好,直接上新功能?地府搞信息化建设这么快的?
他拐进一条老巷子,两边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盖的红砖楼,墙皮剥得像瘌痢头,晾衣绳横七竖八,几件湿衣服低垂着滴水。巷子尽头有盏路灯,灯罩裂了半边,灯光黄不拉几的,照得地面一块明一块暗。他站在光圈边缘,背靠墙,掏出手机,闭眼,意识沉进去。
界面还是那个黑白灰的老式系统风,顶部多了一条红标:
【区域阴情简报·待读 1】
【鬼籍社保·待激活】
【申请通道·未激活】
他盯着“鬼籍社保”四个字看了三秒,点了。
页面跳转,没动画,也没加载条,直接刷出三个标签页:
- 鬼籍登记
- 阴寿核算
- 抚恤申领
底下一行小字:【协理级权限可操作,首次使用需手动确认接入】
陈大川没急着按“确认”。他知道这种东西,一点下去可能就绑定了,万一误触,回头被地府追缴什么“阴保滞纳金”,他上哪说理去?他先调出上一章的记忆——那三道光印进来时,第一道认管辖权,第二道接调度,第三道守秘密。现在这个“社保”,明显不在当初说好的范围里。
但系统不会平白无故弹功能。既然推给他,说明协理级确实能碰。
他手指悬在虚拟按钮上方,心里过了一遍逻辑链:
1. 他是编内了,有身份;
2. 社保这词儿,阳间也用,管的是人死了之后家属拿点钱、火化免费、骨灰盒打折之类的;
3. 鬼也要管理,孤魂野鬼没人管,迟早闹事;
4. 所以这“鬼籍社保”,八成是给正规鬼魂上户口、发福利、定待遇的系统工程。
想通这点,他点了“确认接入”。
指尖落下瞬间,脑袋里“咔”一声轻响,像是某个阀门打开了。视野右下角没弹窗,身体也没抽搐,但体内那股后台程序感变得更清晰了,多了一条分支线程,安静挂着,等指令。
他睁开眼,手机屏幕已经黑了。巷子里静得很,连狗叫都没有。他正要收起手机,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咳嗽。
抬头一看,三楼阳台栏杆边蹲着个老头模样的影子,穿着对襟汗衫,手里摇着蒲扇,正低头看他。
不对劲。
那楼早就没人住了,整栋楼窗户全空着,玻璃碎的碎、掉的掉。而且这大半夜的,谁家老头穿汗衫蹲阳台乘凉?再说了,他站这儿几分钟了,之前怎么没见人?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牙:“小伙子,你刚才……是不是开了个什么‘社保’?”
陈大川不动声色:“听岔了。”
“没听岔。”老头把蒲扇往栏杆上一拍,“我在这楼飘了二十八年,生前是街道办管低保的,一听‘社保’俩字耳朵就竖起来。你那系统波动,我隔着三层楼板都感觉得到。”
陈大川沉默两秒,问:“你想干嘛?”
“参保啊!”老头语气急了,“我都游魂野鬼这么多年了,逢年过节连个纸钱都没人烧,更别说阴间福利了!你要真能办社保,给我也整一个!”
陈大川这才明白问题在哪。
他调出系统界面,在“鬼籍登记”栏输入搜索条件:姓名未知,死亡时间模糊,生前住址锁定本小区。系统回传提示:
【目标对象未录入地府户籍数据库】
【无法生成社保档案】
【建议补录基础信息后重试】
他看着老头:“你叫啥名?哪年死的?身份证号有没有?”
老头一愣:“我……我叫李德海,七九年抗洪时淹死的,身份证?那时候还没这玩意儿呢!”
系统继续提示:【缺乏唯一识别码,认证失败】
陈大川皱眉。这系统搞得还挺严格,没身份信息就不给办。但他记得区域阴情简报里有些零散记录,试着切换权限,调取近三十年本地非正常死亡事件摘要。翻到1979年汛期,果然有一条:
【城西泄洪渠发现无名男性尸体一具,初步判定为防汛人员,未确认身份,遗体火化后骨灰暂存民政仓库,三年后无人认领,按规定撒入江中】
他对照老头外貌——对襟汗衫、左耳缺角、右手虎口有道疤,和记录里描述一致。
“你是李德海,没错吧?”他问。
老头激动点头:“是我是我!我就说有人该记得我!”
陈大川手动创建档案,在系统里填上姓名、性别、死亡时间、地点、事由,附上阴情简报编号作为佐证,提交临时认证申请。
三秒后,系统回复:
【临时鬼籍备案通过】
【绑定基础阴保账户成功】
【初始权益:每月可领取标准纸钱三叠、寒衣一套(冬至发放)、清明节享集体超度名额一次】
老头浑身一震,原本半透明的身体猛地凝实了一瞬,连蒲扇都变得有质感了。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陈大川,声音有点抖:“真……真办成了?”
“办成了。”陈大川收起手机,“你现在是有组织的人了。”
老头咧嘴笑了,笑得眼角泛光:“我回去告诉我老伴,她要是知道我也能领‘阴保’,准得高兴……哦对了,她去年刚走,你这儿能不能给她也办一个?”
“不行。”陈大川摇头,“得本人申请,或者直系亲属代办。你不符合条件。”
老头讪讪:“也是……也是……”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开始变淡,显然是认证完成后情绪释放,魂体不稳定了。他摆摆手:“不打扰你了,谢谢你啊,小同志,你这是积阴德的大好事!”
说完,身影一晃,消失在阳台角落。
陈大川没动,站在原地等了几秒。他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果然,不到十分钟,巷子口飘来一股潮味,像是老房子返潮的那种闷气。他抬眼扫去,看见墙根下、电线杆后、垃圾箱旁,陆续浮出七八道影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远远站着,目光直勾勾盯着他,不靠近,也不说话。
他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他立刻在系统里关闭外显提示,把“鬼籍社保”调成后台静默模式。界面缩成一个小图标,藏在协理权限底层,除非主动调取,否则不会主动推送消息。
做完这些,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看了眼四周。
那些影子还在,但没再往前挪。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整条巷子听见:“想参保的,可以。但有两个规矩:第一,排队;第二,资料齐全。别一窝蜂上来,谁哭得大声就给谁办——这不是菜市场抢白菜。”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人拦他,也没人跟上来。但走出巷口时,他余光瞥见,那几道影子已经开始自发排成一列,站在路灯下,像等着办业务的群众。
他没回头。
走到主路拐角,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通知:
【首单完成,信用+1】
【可调阅资源范围小幅提升】
他点开看了一眼,锁屏,揣回兜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市深夜特有的混杂气味——烧烤摊的油烟、下水道的闷气、还有不知哪家窗口飘出来的中药味。他站在路口等红灯,前方是大片老城区的轮廓,黑压压的楼群,藏着多少没名字的鬼,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活儿多了项。
不再是单纯守墓、封裂缝、救落水的人。现在他得管“户口”了。
绿灯亮了。
他迈步过街,手插回裤兜,指腹摩挲着发热的手机背面。
远处一栋旧楼天台上,一道灰影悄然浮现,蹲在女儿墙边,望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户口本复印件,嘴里喃喃:“听说……现在鬼也能办社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