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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直播求救,净世盟妥协求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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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倒计时还剩三秒。
陈大川手指悬在鼠标上,盯着屏幕中央跳动的数字。红灯亮着,摄像头已经通电,手机也连上了推流系统。他刚清空了净世盟道士的账户,新闻弹窗还在旁边闪着,标题是“民间团体资金异常清零”。这波操作够狠,够炸,正适合今晚直播开场直接甩出来。
但他没点下去。
就在两秒前,后台跳出一条未读通知:【您的账号因多次发布封建迷信相关内容,已被临时封禁】。
他愣了一下,马上切窗口查看。果然,平台审核记录显示,两分钟前系统已自动触发处罚流程。封号理由写着“传播超自然现象、引导不良风气、内容严重违规”。
直播设备还在运行,倒计时继续走。
他迅速右键取消预设开播,拔掉摄像头电源线,又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断开同步。做完这些,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声音。
号没了。
不是被攻击,不是被人黑,是平台系统自己动手了。
他靠在椅子上,抬头看天花板。刚才那一瞬间,他还想着怎么炫战绩,怎么让粉丝刷“活该”两个字,结果系统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打开网页端个人主页,发现申诉入口已经被锁,要等48小时后才能提交材料。客服通道排队长达三千多人,平均等待时间七小时。
不能再硬刚了。
他知道,之前那些鬼工接单、冥币结算、水下连麦的事早就被标记了。只是没想到,真正压垮账号的不是哪条视频,而是这次资金清空后的热度反弹。新闻一爆,平台算法立刻判定他的内容具有“现实危害性”,直接拉黑。
他得换打法。
他登录社交主页,发了一条动态:“家人们,号没了。平台说我讲真话算违规。现在求你们帮个忙——去客服留言,就说我是科普民俗文化,不是传谣。”
配图是一张黑白滤镜的老式收音机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有些声音,不该被静音。”
发完他就刷新评论区。
第一条是粉丝问:“主播是不是被抓了?”
他回:“没抓,就是不能直播了。你们信不信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的事你们看得见效果。这次别让我一个人扛。”
有人回复:“你上次用鬼修空调,客户说真的好了。”
他也回:“对,那是真服务。我们搞的是特殊环境修复,不是跳大神。”
还有人说:“你要是退圈,我取关十个假大师。”
他看到这句话笑了下,但没再回。
他知道光靠粉丝刷好评没用,必须制造声量。他把动态转发到几个大群,又让助理把链接推给几个自媒体博主,哪怕被骂也行,只要能进热搜就行。
然后他坐回来,开始想下一步。
以前他是靠鬼干活,靠灵异吸粉,靠信息差赚钱。但现在这条路被堵死了。平台不怕你有流量,怕你挑战规则。他再搞什么聚魂铃摇一摇、鬼魂现场办公,只会死得更快。
得转型。
他脑子里蹦出几个想法。
能不能把“鬼工服务”包装成心理疗愈项目?比如客户觉得家里阴冷,其实是气场压抑,需要环境疏导员介入。老张擦窗可以说成是高空情绪释放师,阿三救人改成水下创伤干预专员。
冥币结算也能解释成行为艺术实验,或者虚拟货币压力测试。钱多多预测股票?那叫梦境数据分析,属于潜意识信息挖掘技术。
甚至可以注册公司,走正规化路线。名字都想好了——“聚魂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营民俗调研、非物理空间维护、特殊事件响应。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但前提是,先把号救回来。
他重新打开申诉页面,准备写说明材料。标题打了八个字:“关于内容合规性的说明”。
写到一半他又删了。
这种官方话术没人看。他干脆改口吻,写成一篇小作文:
“我叫陈大川,做直播两年。我没骗过人,也没害过人。有人家孩子失踪,我让鬼去找;有人被鬼打墙困住,我让工人跳楼破局;有人投资被骗,我靠梦里西装男提醒避雷。我说的每件事都有记录,做的每个单都有效果。
你们说我传播迷信,可那些事确实发生了。你们封我号,但我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把看不见的东西,放到了镜头前。”
他检查一遍,点击提交。
页面提示:材料已收到,处理周期为24至72小时。
他合上电脑,没关灯。
手机还在震动,社交平台的话题慢慢起来了。有人发起#还我真话主播#,还有人剪辑了他的救援片段发到其他平台。有个财经博主转发说:“此人预警币圈崩盘的时间比机构早三天,你说他是骗子?”
他看了一眼,没点赞。
他知道这些还不够。
平台不会因为几个热搜就解封一个违规账号。他们要的是态度,是整改承诺,是以后不再碰红线的保证。
可他不想低头。
他做的事没错。鬼是真的,服务也是真的。问题不在他,在这个不准说实话的规则。
他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
突然想到一件事。
净世盟那边刚被他掏空账户,现在肯定恨透他了。如果他们趁机举报,加一把火,那他的号基本就废了。
他得抢时间。
他重新打开电脑,登陆广告投放后台,花五千块买了个热点推荐位,把那条“求帮忙申诉”的动态推了出去。目标人群定向为25-40岁、关注社会议题、常参与网络讨论的用户。
推广刚上线,评论数就开始涨。
有人留言:“我刚去客服留了言,说你是做非遗记录的。”
他回:“谢谢兄弟,一杯奶茶钱,改天请你喝。”
还有人说:“你要是开知识付费,我买课。”
他眼前一亮。
这或许是个出路。
不做直播,也可以做课程。名字就叫《民间异象应对指南》,分十节课,每节讲一个真实案例,去掉鬼字眼,全用“未知能量体”“跨维度交互”这类词包装。
他正想着,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粉丝群管理员发的:“哥,有个自称平台内部的人加我,说能帮忙解封,要五万。”
他冷笑一声。
骗子都来了。
这种时候最容易出黄牛。他回了个“拉黑”,顺手把账号举报了。
然后他继续刷新页面,看有没有新的支持留言。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某主播因涉嫌传播封建迷信被多部门联合约谈,相关账号仍在审查中】
他点进去,发现文章没提名字,但附了一张直播间截图。画面里是他上次直播时的背景板,上面写着“百鬼实录·紧急救援”。
文章说,该主播长期以“驱邪”“通灵”为名吸引流量,存在诱导观众迷信、扰乱公共秩序的风险,目前已有大量举报信息正在核实。
他看完,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了。
但他也不怕。
他重新打开直播后台,虽然不能开播,但还能看数据。粉丝总数没掉,反而涨了两万。私信列表里,几十条未读消息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还能回来吗?”
他打字回复:“在想办法。你们别散。”
关掉私信,他坐直身体,打开录音软件。
他决定录一段语音声明,不发视频,只发声音。内容很简单:我不认错,但我愿意换种方式说话。
他刚点下录音键,手机屏幕忽然一闪。
水底画面又出现了。
那只手贴在镜头前,掌心向下,缓缓移动,像是在按什么东西。
他盯着看了三秒,伸手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然后他按下回车键,开始说话: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不该信这些东西。我也曾经不信。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事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它就在那儿。”
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水底的画面被压进黑暗。陈大川没再看它一眼。
他打开电脑,把粉丝留言一条条截图保存,配上救援视频的时间戳和客户反馈,整理成一份压缩包。文件名打得简单粗暴:《十万真实见证》。
助理发来消息:“净世盟那边有回音了,说愿意谈。”
陈大川回了个“好”,顺手把语音声明上传到三个备用号。他知道,这一波热度不能断。封号是坏事,也是机会。平台越怕他说话,别人就越信他说的是真的。
约的地点在城东一家茶楼,二楼包厢,落地窗对着高架桥。车子刚停稳,他就看见里面坐着个穿玄色道袍的男人,手里拎着个破旧布袋,脸色不太好看。
陈大川推门进去,直接坐下,没打招呼。
对方皱眉:“你就是这样见人的?”
“你是来吵架的,还是来谈事的?”陈大川反问,“要是想讲规矩,我建议你回去换身干净衣服再来。”
道士脸色一沉:“我们净世盟传承百年,不是你能轻慢的。”
“那你现在坐这儿干嘛?”陈大川掏出平板,“等我给你烧香磕头?你们账户被清空的时候,怎么不提传承?被人举报资金异常的时候,怎么不说威严?”
他点开视频,画面里是钱多多操作转账的模拟影像——黑雾缠绕键盘,数字飞快跳动,银行后台弹出红色警报。
“这是假的。”道士脱口而出。
“是不是假的不重要。”陈大川合上平板,“重要的是,明天早上八点,这段视频会出现在二十个热搜词条下面。标题我都想好了,《民间组织私吞善款百万,背后真相曝光》。”
道士手指收紧,布袋边缘裂开一道缝,露出半张烧焦的符纸。
“你威胁我?”
“我这是帮你止损。”陈大川语气平静,“你现在回去上报,说是内部人员监守自盗,还能保个清白。但如果我说是你主动勾结外人洗钱,再被扒出你们那些‘镇煞’项目全是走流程收钱不办事……你觉得哪个更难听?”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想怎么样?”道士终于开口。
“很简单。”陈大川竖起一根手指,“以后凡是我接的驱邪、寻物、风水类订单,你们抽三成。我用你们的名义接单,你们不用动手,只管收钱盖章。活我来干,锅我来背,名声还是你们的。”
“荒唐!”道士猛地站起,“我们是正统道门,岂能与你这种人合作?”
“正统?”陈大川笑了一声,“你们去年做了三百二十七场法事,平均每场收费五万八。可实际到场的,有几个真鬼?有几个真问题?不都是糊弄老实人交钱消灾?”
他往前倾身:“我现在做的,比你们强在哪?我能让人亲眼看见鬼工干活,能录下全过程,能让客户自己判断值不值。你们呢?烧几张纸就说事成了,谁看得见效果?”
道士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不稀罕当大师。”陈大川声音放低,“我就想做生意。你要脸面,我要活路。各取所需,不好吗?”
“高层不会同意。”道士低声说。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陈大川从包里抽出一张纸,“签个试点协议就行。小范围合作,出了事你推给下面人。反正你们每年都有新人试炼,挂个名字而已。”
道士盯着那张纸,久久不动。
“我可以录音。”陈大川又说,“你现在拒绝,我马上发视频。到时候别说试点,整个净世盟都得被拉出来晒太阳。你自己掂量。”
窗外一辆货车驶过,震得玻璃嗡嗡响。
道士慢慢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有点抖。
“利润怎么分?”他问。
“三七,我七。”陈大川立刻答。
“不可能。”道士摇头,“最多对半。”
“四六,我六。”陈大川改口,“你们出名,我出力,公平。”
“我们提供品牌背书,承担风险——”
“风险?”陈大川打断,“你们现在最大的风险是我把你们全网曝光。我没要求你们赔钱道歉,已经很客气了。”
两人对视几秒。
道士最终叹了口气:“……成交。”
陈大川拿出笔递过去。
道士接过,在纸上签下名字,笔迹潦草。
签完他抬头:“但必须用我们名义接单,客户不能知道是你在操作。”
“没问题。”陈大川收起协议,“第一批单子下周上线,我会让助理对接你们指定负责人。”
“还有。”道士补充,“不准再提聚魂铃的事,不准直播相关内容。”
“可以。”陈大川点头,“但我保留使用鬼工的权利。老张、阿三这些人,该干活还得干活。”
“只要不露脸,不提名字。”道士强调,“否则协议作废。”
“行。”陈大川站起身,“合作愉快。”
道士没伸手,也没站起来。
陈大川也不在意,转身开门。
就在他踏出去的一瞬间,身后传来声音:“你就不怕我们反悔?”
陈大川回头,笑了笑:“你们可以试试。但我提醒你一句——我已经录了全程通话。你今天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在。”
说完他走出包厢,顺手关上门。
走廊尽头,助理已经在等。
“搞定了?”助理问。
“嗯。”陈大川把协议塞进外套内袋,“去工商局,现在就注册公司。”
“叫什么名字?”
“聚魂文化。”他说,“经营范围加上‘民俗咨询’和‘特殊事务代理’。”
助理点头记下。
两人走到电梯口,陈大川忽然停下。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段未发送的剪辑视频——画面中,老张站在写字楼天台边缘,手中握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构件。
他点了发送,备注写道:“准备开工。”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1楼。
手机震动了一下。
新消息来自一个未知号码,只有短短一行字:
“你知道那天晚上,谁在监控里删了记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