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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老张立功,阿三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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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暗了下去,那条“你知道那天晚上,谁在监控里删了记录吗”的短信被彻底锁进黑屏。陈大川没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时间是傍晚六点十七分。
写字楼外的天色正由灰转黑,风从高楼缝隙里钻出来,吹得楼下广告牌哗啦作响。他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微型摄像头和一张存储卡,插进笔记本电脑。画面跳了出来——是十五楼维修通道的角落,有个穿灰袍的人影正弯腰穿过铁门,手里提着个鼓鼓的布包。
陈大川嘴角动了动。
他拿出聚魂铃,轻轻一晃。
老张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老板。”
“你在天台等他。”陈大川说,“别露脸,等他把东西拿出来,你就把它弄碎。记住,只毁器,不伤人。”
“明白。”老张应了一声,声音平静。
陈大川合上电脑,拎起背包走出咖啡厅。他在街对面找了辆黑色商务车,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把笔记本放在腿上。摄像头信号稳定传输,画面清晰。
天台上风很大。
道士一步步走上楼梯口,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放下布包。他从里面取出一个铜制三角支架,稳稳架在通风口边缘。接着,他捧出一件法器——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符文,中心嵌着一根细长的钉状物,像是某种镇压用的核心部件。
他开始掐诀念咒。
指尖泛起微光,法器缓缓升起,悬停在支架上方三寸处。风忽然小了,空气变得粘稠,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悄悄锁定。
陈大川盯着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随时准备切断信号。
就在这时,天台斜上方的一根钢索突然晃了一下。
老张趴在高处的吊绳滑轨上,整个人贴着钢架,像一块被遗忘的施工工具袋。他早就藏好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道士的咒语进入最后阶段,法器中心的钉子开始发红,隐隐有蓝光渗出。
老张松开了固定扣。
他连同旁边一块废弃的金属构件一起坠落。十五米的高度,直冲而下。
风声呼啸。
金属块砸在三角支架的一角,发出巨响。支架当场崩裂,法器脱座翻滚,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撞上水泥护墙。
咔嚓!
一声脆响,法器外壳炸开,钉子从中断裂,蓝光猛地爆闪一下,随即熄灭。残片四散飞溅,其中一块划过道士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道士愣住了。
他扑过去抓起残骸,手指颤抖:“镇魂钉……断了?这不可能!”
他猛地回头,扫视天台四周。
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着几张碎纸打转。
他跪在地上,捧着焦黑的碎片,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上面会杀了我的……”
陈大川在车里关掉了直播信号。
他顺手把存储卡拔出来,塞进随身携带的小型搅拌机,按下按钮。几秒后,塑料碎屑混着金属粉末从出口落下。
他轻敲桌面两下。
车内预设的语音播报系统启动:“任务完成,奖励翻倍。”
话音刚落,一条幽蓝色的数据流从车窗缝隙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废弃电话亭里,老张站在玻璃门后,仰头看着天空。
一片金灿灿的冥币从高空飘落,像是有人撕碎了一整箱钞票。它们随风旋转,纷纷扬扬,全都落入老张手中。
他咧嘴笑了。
“老板,够意思。”
他低头数了数,整整三叠,比上次多了一倍。他把冥币塞进破旧工装裤的口袋,拍了拍胸口,确认都在。
远处传来警笛声。
应该是天台异响引来了保安报警。但等他们上去,现场除了损坏的支架和烧焦的法器残片,什么也找不到。
陈大川靠在车座上,打开手机通讯录,拨通助理号码。
“剪两段视频。”他说,“一段是高空坠物砸坏设备的模拟画面,发到粉丝群;另一段是‘某民间组织非法持有管制法器被当场损毁’的文字通报,明天早上八点定时发布。”
助理问:“要不要加点音效?比如爆炸那种?”
“不要。”陈大川说,“越普通越好。就说施工事故,物业责任。”
挂了电话,他看向写字楼顶端。
天台边缘站着一个人影,穿着工装,脖子歪斜,正是老张。他站了几秒,抬起手,朝地面挥了挥,然后一步跨出护栏,身影瞬间融入夜雾。
陈大川收回视线,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他知道,净世盟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他们现在不敢动。
签了协议的是代表,不是全部。那个道士带法器来,说明内部还有人不服气,想搞小动作。而现在,动作搞砸了,证据没了,人也找不到,剩下的只会互相猜忌。
他赢了这一局。
不只是因为老张准,而是因为他早就在等这一天。
从钱多多第一次报出股票代码开始,他就知道,这条路没法低调走完。要么被人灭掉,要么把别人踩下去。
他选了后者。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广告屏上正滚动播放某品牌驱邪喷雾的宣传片,画外音大声喊着“真鬼实测,无效退款”。
陈大川扯了扯嘴角。
他重新打开笔记本,调出一份新文档,标题写着“鬼工服务分级标准V1.0”。下面列着几项内容:外墙清洗、高空作业、深水打捞、密闭空间探查……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价格区间和风险等级。
他光标停在“深水打捞”那一行,犹豫了一下,加了个备注:需配备防水摄像设备,提前测试信号穿透力。
这时手机震动。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泳池,水面平静,池底躺着一件道袍,袖口绣着一朵歪斜的莲花。
手机刚放下,屏幕还亮着那张泳池底的道袍照片。陈大川没看第二眼,直接点开通讯录,拨了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用途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湖心有人落水。”对面声音低,“穿道袍,脸朝下。”
陈大川起身就走,连外套都没拿。他边下楼边回拨聚魂铃绑定的快捷指令,三秒后,阿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在东区市政湖。”
“别动,等我信号。”
他打车直奔湖区。路上调出城市监控系统后台,输入坐标。画面跳转到湖面全景——风大,波浪翻滚,岸边围了一圈人,没人下水。救护车还没到,警戒线也没拉。
他放大湖心区域。
一道黑影正从深水往上托东西。水面剧烈晃动,但镜头拍不到具体人形。保安拿着长杆在浅滩试探,嘴里喊着“有反应”。
陈大川把音量调到最大。
防水耳麦传来断续水流声,接着是阿三的汇报:“目标确认,净世盟盟主,无呼吸,脉搏微弱,缠水草。”
“救上来。”
“明白。”
阿三潜得更深。湖底排水口形成暗流,水草像网一样裹住人腿。他用臂力硬扯,一根根掰断。泥沙翻起,能见度归零。他靠手感摸到对方腰带,单手发力,将人整个扛上肩,逆流上浮。
接近水面时,他猛蹬腿,借力冲出两米远,把人推向浅滩石阶。
岸边保安刚好跑过来,一脚踩进水里,伸手一捞,真把人拖上了岸。
“我来的!我救的!”他大喊,“快叫医生!”
人群炸开。
急救人员冲进来做心肺复苏。三分钟后,盟主咳出一口黑水,睁了眼。
救护车鸣笛离开时,陈大川才关掉监听。他坐在路边长椅上,打开剪辑软件,把刚才那段水下音频降噪处理,保存为原始证据。
第二天上午,市电视台播出新闻:《神秘救援事件,落水道士奇迹生还》。视频里只有水花翻腾,没拍到任何人下水。记者采访保安,对方坚称自己第一时间施救成功。
陈大川转发这条新闻,在底下评论:“不管是谁,活下来就好。”
点赞瞬间破十万。
中午,他收到一条加密消息:医院天台,水箱间,有人等你。
他没去现场,而是远程唤醒阿三的联络频道。
阿三站在水箱边缘,望着病房方向。
“他醒了。”
“说了什么?”
“没说。但他抓床单的手松了。我知道他记得我。”
陈大川点头。“行,下一步按计划来。”
当晚八点,一段视频出现在净世盟内部通讯群。标题是《救人全程记录》,内容经过模糊处理——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在水底挣脱水草,托人上升,动作干净利落。视频末尾打了行字:“他们不是灾祸,是可以并肩的力量。”
发件人匿名,但IP追踪显示来自城市公共WiFi节点,无法定位。
盟主看了两遍。
看完第一遍,他让秘书清空会议室。
看完第二遍,他打电话叫停了原本安排的“驱邪行动”。原定今晚派出七名外勤,去捣毁陈大川的直播据点。命令取消,全员待命。
第三遍,他暂停在阿三推人出水的那一帧。
画面里,那只手半透明,带着水光,五指张开,像某种古老的符印。
他低声问秘书:“昨天谁第一个到现场?”
“巡逻保安,姓王,做了笔录。”
“把他资料给我。”
秘书犹豫:“您怀疑……?”
“我不怀疑。”盟主打断,“我确定。”
他合上平板,靠在椅背上闭眼。再睁眼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杀意,是困惑。
下午三点,陈大川正在回看救援录像。他把音频波形拉出来,发现有个极短的频率波动——在阿三触碰盟主瞬间,出现了类似心跳的共振。
他记下了这个数据。
手机震了一下。
新消息来自平台客服:您的账号申诉已通过,直播权限恢复。
他没笑,也没庆祝。只是把聚魂铃放在桌上,轻敲一下。
铃没响。
但他知道,阿三已经听到了。
夜里十一点,盟主独自坐在病房阳台。风吹得他咳嗽,但他没进去。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的照片——是从视频里截取的水下身影。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掏出钢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我们是否该重新审视‘阴灵’的本质?”
写完,他把纸折好,放进公文包最里层。
第二天清晨,净世盟高层会议提前召开。议题临时增加一项。主持人念出提案时,全场安静。
盟主没抬头,只说了一句:“先查清事实,再决定怎么走。”
散会后,一名长老拦住他:“您是不是忘了他们做过什么?夺铃、毁器、转账、曝光善款问题……这些都是罪!”
盟主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
他说:“可昨晚,是那个鬼,把我从死里拉回来的。”
长老哑口无言。
中午,陈大川收到一条新委托。
标题写着:【感谢信一封,请代交净世盟盟主】。
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句话:“他知道你是谁,也知道该怎么选。”
他把这封信转给了阿三。
阿三站在城市边缘的水库底,手里握着一块沉船铁片。他听完语音,点点头。
“我去送。”
陈大川靠在椅子上,打开直播准备页面。
标题还没想好。
他想了想,打下六个字:【今天不斗法】。
点击保存。
这时,桌上的聚魂铃突然震动。
他看了一眼。
铃身泛起一层薄水雾,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