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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陈大川负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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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灯还亮着,照在铁门上,光打进来,地板上的影子一动不动。陈大川站在客厅中央,手插进外套口袋,摸到了那枚裂了缝的聚魂铃。它没响,也没热,就像一块废铁。
他松开手,抬头看向厅角。
怨灵还在那儿站着,白衣赤脚,脸上那道裂痕像刀刻出来的一样。它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陈大川咳了一声,嗓子干得冒烟。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怨灵没反应。
“你父母的事,我能帮你。”他说,“我可以请高人做法,把他们从地脉里接出来,超度走。”
这话一出,空气好像凝了一下。
怨灵慢慢转过头,眼睛直勾勾盯住他。那一瞬间,陈大川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窜进一股冷气。
“超度?”怨灵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尖不厉,反而很平,像念一段早就背好的词,“谁告诉你,我想让他们走?”
陈大川没退步:“你困在这百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查清灭门真相,让你爹娘安息?”
怨灵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冷笑:“你说得对。我是要他们安息。”
它往前飘了一步,地面没留下脚印,但空气里的味道变了,像是老房子墙皮剥落时扬起的灰味。
“可我不信你。”它说。
陈大川吸了口气:“那你信什么?钱多多的账户?还是净世盟的合同?你看清楚了,他们拿你当棋子,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
怨灵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短促,刺耳。
“所以呢?你现在站这儿,跟我说慈悲?”
“我不是施舍。”陈大川往前走两步,离它更近了些,“我是谈条件。你让我帮你办完这件事,我只要你一件事——停手。别再碰我的人。”
怨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掌心朝外。
“握手。”它说。
陈大川愣了下。
“你想谈,就得有诚意。”怨灵的声音低了些,“像你们人类那样,签个约,握个手,表示一下。”
陈大川没动。
他知道不对劲。
这太顺了。
刚才还一言不合就要撕人的东西,现在突然愿意讲规矩?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真的输了。
他慢慢抬起右手,伸出去。
两人手掌快要碰到的瞬间,陈大川身体微微一偏,重心压在右腿,左脚后撤半步,手指绷紧。
怨灵的手掌贴上来,冰得像冻肉。
下一秒,它的五指猛地张开,指甲暴涨三寸,泛着青黑光泽,直插陈大川胸口!
陈大川早有准备,猛一侧身,左手同时横肘撞向对方手腕。
鬼爪擦着他左臂划过,布料撕裂,皮肤炸开三道血口,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闷哼一声,借着冲力往后跳了两步,右手顺势抽出一张符纸,甩手按在墙上。
黄纸燃起,火光一闪即灭。
怨灵站在原地没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缩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防我。”它说。
“你不也骗我?”陈大川喘了口气,左手压住伤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上砸出几个红点。
他没看地上的血,盯着怨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演?你要真想谈,就不会挑这种地方,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伸手。”
怨灵冷笑:“你觉得我在演?”
“你比那些道士还天真。”陈大川抹了把脸,手上沾了汗和血,“他们至少知道装模作样十年八载,你倒好,话都说不完就想动手?你根本不想谈,你只是想看看我还能撑多久。”
怨灵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整个客厅的玻璃都跟着震。
“撑?”它停下笑,眼神冷下来,“你以为这是在比谁能扛?”
“这不是战斗。”它一步步往前走,“这是清算。”
陈大川没退,脚跟抵着墙根,右手悄悄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桃木钉,是他最后能用的东西。
“那你清吧。”他说,“但我告诉你,你杀一个,来十个;杀十个,我还能拉一百个起来。”
“我已经没人了。”他自嘲一笑,“但我还能喊人名。”
怨灵走到他面前,距离不到一步,低头看他流血的手臂。
“你疼吗?”它问。
“废话。”陈大川翻白眼,“我又不是石头做的。”
“那你知道我疼了多久吗?”怨灵声音沉下去,“我娘被钉在梁上,三天才断气。我爹跪着求他们放过孩子,被人用香炉砸碎了头。我妹妹……才六岁,被人塞进灶膛里烧了。”
它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陈大川的脸颊,冰冷刺骨。
“你说我天真?”它说,“可你们人类,连自己造的孽都不敢认。”
陈大川没躲,任它碰着。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谈判了。
这是控诉。
但他必须撑住。
只要他还站着,这场戏就没结束。
他忽然开口:“李承业。”
怨灵的手顿住了。
“你叫李承业。”陈大川看着它的眼睛,“你不是怨灵,你是最后一个活着的人。你没死,你只是不肯走。”
空气一下子静了。
连风都不吹了。
怨灵缓缓收回手,后退一步,脸上的裂痕开始渗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你说对了。”它说,“我没死。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看你们这些说得好听的人,一个个倒下。”
陈大川喘着气,左手已经快抬不起来了。血流太多,脑袋有点晕。
但他还是站得笔直。
“那你现在可以看看。”他说,“我倒了吗?”
怨灵没答。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丝极轻的摩擦声。
像是布料蹭过玻璃。
陈大川眼角余光扫过去,看见一道黑影贴着外墙缓缓移动,速度很慢,动作很稳。
是老张。
他来了。
还没落地,还没出手,甚至没发出一点声音。
但陈大川知道他在那儿。
他把视线收回来,看着怨灵,忽然笑了笑。
“你知道吗?”他说,“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怨灵皱眉。
“但我有个优点。”陈大川说着,右手慢慢移向桃木钉,“我特别能熬。”
他话音刚落,窗外那道影子突然加速,沿着墙壁往上爬,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怨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向窗户。
就在这一瞬,陈大川拔出桃木钉,整个人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