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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钱多多溃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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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川把阿三放在地下室角落的旧沙发上，那鬼体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点微弱的蓝光在胸口闪。他没说话，走到墙边放下背包，手还在抖。
屋里有六块屏幕亮着，绿光映在墙上。钱多多站在中间，手指敲键盘的声音像打鼓。他眼睛发红，脸上全是汗，嘴里一直念数据。
“川哥，我找到机会了。”他头也不回地说，“李氏集团股价被阴气托着涨，这不是正常行情，是鬼抬轿。”
陈大川靠着墙喘气。他太累了，衣服还是湿的，手臂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硬线。他看着钱多多，声音很哑：“会不会是圈套？”
“你懂驱鬼，不懂K线。”钱多多冷笑一声，调出一个窗口，“这波我看死了。他们越捧这只股，后面跌得越狠。我要做空它，一把清仓。”
屏幕上跳动着数字，红红绿绿的曲线往上冲。钱多多点了几个键，输入一大串指令。冥币资产全部转入仓位，杠杆拉到最高。
“合约已激活。”系统提示音响起。
屋外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哐响。陈大川盯着屏幕，心里有点慌。刚才阿三临死前说“阵没完”，他一直没想明白。
现在钱多多又押上全部身家，这一把要是输了……
他刚想开口，突然所有屏幕一黑。
下一秒，画面全亮了。股价开始疯涨。
一分钟涨百分之五，三分钟涨停，十分钟翻倍。交易栏里全是买单，资金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不可能！”钱多多猛地拍桌子，“哪来的钱？这些账户……都是净世盟的！”
他快速操作，想平仓撤单。系统弹窗挡住所有动作。
【警告：合约生效中】
【保证金不足】
【即将强制平仓】
“我操！”他砸键盘，“这不是交易！这是陷阱！”
抽屉被拉开，他翻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他早前和“李氏灵体”签的阴阳合同，小字条款写着：“若做空失败，全部财产及未来三十年阴德归属对方。”
他手抖得拿不住纸，纸角撕了一半。
“这不是市场……是献祭协议……”
灯光忽然灭了。蜡烛也熄了。屋里只剩屏幕的红光。
墙角出现一个人影。白衣，赤脚，脸上有裂痕。S级怨灵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合同，和钱多多手中的一模一样。
它走到桌前，轻轻放下合同。
“你说得对。”它的声音很轻，“市场有规律。”
它抬头看着钱多多，眼神像看死人。
“可你忘了——我是制定规律的人。”
钱多多膝盖一软，直接坐在地上。他的打印机吐出最后一张冥币票，纸上只印了个“0”字，然后冒烟停机。
满屏都是红色数据，没有一个是绿的。
他张着嘴，一句话说不出来。过了好久，才挤出一句：
“我……我贪了半辈子……居然输给一只鬼？”
陈大川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扶住他肩膀。钱多多整个人在抖，眼神散了，像丢了魂。
桌上那份合同静静躺着，纸边微微卷起。怨灵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墙角，身影一点点淡下去，最后消失。
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陈大川没动。他盯着那张合同，脑子里转得飞快。刚才那一波拉升太准了，像是专门等钱多多入场才开始拉盘。
净世盟早就知道他会出手。
这不是巧合，是设局钓鱼。
钱多多靠在椅子上，嘴里还在念叨：“三十年阴德……全没了……以后连香火都分不到……我算什么鬼？我就是个零……”
陈大川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他看不懂那些K线图，但他看得懂人心。钱多多这一败，不只是输钱，是信仰塌了。
以前他总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推磨的鬼反过来把他给卖了。
屋外传来钟声。十二下。
午夜到了。
陈大川回头看了一眼钱多多。那人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头埋得很低。他试了几次想站起来，腿软，又坐回去。
“你还行吗？”陈大川问。
钱多多没抬头，只摇了摇手。
陈大川走回桌边，拿起那份合同。纸很冷，摸上去像冰。他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有两个名字。
一个是钱多多的鬼印。
另一个，是净世盟执事长老的暗纹印章。
原来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赢。
他把合同放回桌上，正准备说话，突然发现屏幕又变了。
所有亏损记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消息，浮在整个界面上。
白色字体，居中显示：
“服务协议更新：剩余成员需于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债务承接登记，逾期者将依法追索阴德份额。”
下面有个倒计时。
71:59:58
71:59:57
陈大川盯着那个数字，呼吸变重。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钱多多完了，下一个就是他。
他转身看向角落里的阿三。那鬼体还躺在沙发上，蓝光越来越弱，像快没电的灯。
老张不知道在哪，也没回应召唤。
现在能动的，只有他自己。
但他铃铛破了，体力耗尽，连符都画不动一张。
外面风停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打印机散热扇的最后一声转动。
钱多多抬起脸，嘴角抽了一下。
“川哥……”他声音很小，“我这辈子……就没信过人。”
他顿了顿，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光。
“但我信钱。”
“现在钱也没了。”
陈大川没回答。他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合同，手指慢慢收紧。
屏幕上的倒计时继续走。
71:58:43
71:58:42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聚魂铃。裂缝还在，震感微弱。他试着摇了摇，没反应。
不是铃坏了。
是没人回应了。
整个据点只剩下三个存在。
一个快死了。
一个疯了。
还有一个，站在中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门外传来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外，车灯没关，照在铁门上。驾驶座没人，车门开着，风吹得座椅来回晃。
陈大川没去看。
他低头看着钱多多。
那人正用指甲抠桌面，一下一下，留下几道白痕。
“我做过三百二十七笔空单。”他喃喃地说，“赢了三百二十六次。”
“最后一次……栽了。”
陈大川蹲下来，和他对视。
“还有机会。”他说。
钱多多笑了。笑得很难看。
“机会？”他指着屏幕，“你看清楚了吗？我现在连一张冥币都拿不出来。我拿什么打？拿命吗？我的命早就卖给系统了。”
他抓起桌上那张合同，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纸片飘到一半，突然被一股风吹起来，重新拼好，落回桌面。
完好无损。
陈大川看着那一幕，瞳孔缩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契约。
这是活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背包。里面还有几张没用完的符纸，一支朱砂笔，半瓶安神水。
都不够用了。
他回头看了眼钱多多。那人已经不说话了，蜷在地上，像只冻僵的猫。
屏幕倒计时还在走。
71:55:10
71:55:09
他走到沙发边，摸了摸阿三的额头。冷得像石头。
“撑住。”他说。
阿三没反应。
陈大川直起身，看向窗外。
那辆黑车还在。
车灯亮着。
照进屋里，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