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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名字是你取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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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突然被用力拉住，像拧紧的钳子不肯放过桑清元，他垂下的眸子颤了两下，慢慢看回去，女人极力保持面部颤抖的肌肉，
“不了，不了……我是要死了。”
“我能救你。”
手臂上的几根骨头抖得吓人，勒得发痛。
“不救了……只能拖累你。”
这几年桑清元每个月都会给她们分贡献点，即便顶着5级异能者的名头，可普通人在濒死的处境，活下去的欲望能轻而易举击垮内心的良善，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再多的贡献点只能沦为他人的板上俎肉。
“我能救你，我会带你们离开。”
离开这个已经腐朽到看不出半点希望的基地，去寻找一个更好的地方，桑清元能保护他们的，不会像刚来那年，眼睁睁看着带他过来的人一个个离世，最后等他终于能在基地有话语权的时候，就只剩下面前的女人和两个孩子。
“不！不救了。”
女人奋力把旁边的小女孩推过去，小男孩已经紧紧贴着姐姐，他朦胧的意识到妈妈要死了。
她费力喘气，每说一句话都要断断续续很久，这回却像是榨干所有的精血，一字一句，中途半点没有停顿，
“桑队长，恳请我自私一点，我只是一个母亲。你救救他们吧，就当我最后的遗愿，就当我这些年恬不知耻的绑架您，吸干您的血苟活，往后还要不知廉耻的让两个孩子趴在您的身上，吸食骨髓，也请帮帮他们，不求过得多好，有口饭吃就够了。”
“求求你，就当看在我曾经也微不足道救过您一次……帮帮他们……”
桑清元整个人从蹲下来就没有一点反应了，他听着耳边的遗言，不明白事情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恍惚里就好像第一次睁开眼睛，面前围一圈的人，男女老少，有个温柔的女人小心问他，
“你醒了？你怎么还在这？”
“你……你们……是谁？”
桑清元扶着额头，脑海一片空白。
几个人面面相觑，
“失忆了？”
“那你就跟着我们吧，我们要去深蓝基地，听说那边对普通人的政策很好。”
……
啪嗒。
“我的名字还是你取得 ……”
无数晶莹的泪水滚落，女人僵直着躯体，瞪得极大的瞳孔紧紧看着桑清元，死亡的模样太过丑陋，连眼睛也不肯闭上，像是要生生世世把面前这个人记在脑海，如若桑清元不答应，来世就化作厉鬼怨恨痴缠。
两个小孩怔怔看着女人咽下气，他们见过太多人死，却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死亡是这般丑陋。
有一个叫妈妈的人再也不会醒了，她的尸体会化作培育基地的养分，种植出成千上万的食物，再流进他们的喉管。
“妈妈……”
两个孩子突然一把扑在女人身上，拼命的摇着，撕扯她的头发，妄图让女人醒过来。
桑清元扯开女人的手，或许是意志太强，那只手怎么也扯不下去，耳边的抽泣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桑清元”
郑楚玉在门口站里很久，桑清元就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一直没动，挺直的脊背像是被抽干灵魂，背影藏着股莫大的情愫。
他不能理解这种感觉是什么，喊了一句没有反应。
郑楚玉又走进去，空气弥漫着恶臭和腐败的味道，狭小到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他碰了碰桑清元的肩。
“桑清元”
一瞬间像是打破了禁锢，把沉寂在回忆里的人拽回现实。
耳边的哭声越来越大，女人的脸始终在眼前晃着。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桑清元猛然回头厉声道。
郑楚玉没有被牵连的恶意的赫住，但愣在原地，因为桑清元的脸上有很多眼泪，像是极度难以理解桑清元为什么会流泪。
就算再恶劣难堪的处境都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居然在哭。
声音还有点抖，瞬间爆发后迅速冷静下去，桑清元闭了下眼睛，
“抱歉，我情绪不太好。让你白跑一趟了。”
“你哭什么？为这个女人哭？”
郑楚玉的眼神落在地上，女人死前的表情狰狞，甚至可以用丑恶来形容，他看了全程，只觉得这个女人心思深沉，妄图用一点善意来绑架桑清元，最可笑的是桑清元答应了。
桑清元听出他态度里的不屑和厌恶，语气更冷，
“你可以走了，想要什么通讯发我。”
基地勒令不许给普通人倾斜任何资源，药更是严格把控，只有郑楚玉这人不受束缚。他刚刚过来前给这人发了消息。
“你打算把这两个拖油瓶扔哪？a区和b区都不允许普通人进去。”
两个小孩哭得止不住，稍微大点的女孩摇头，
“不，哥哥，不用你帮忙，我已经找了在培育基地种植区的工作，虽然贡献点很低，我能养活我弟弟，妈妈说过了，不要给你添麻烦，刚刚……可能妈妈只是太害怕了。”
口腔里腥气欲重，桑清元咽下血说，
“你太小了，跟着我才能活下去。”
扭回头疏离道，
“跟你没关系。”
郑楚玉不屑笑笑，靠着门框，方形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慢条斯理道，
“我能帮你，基地管不到我头上。”
跟着郑楚玉是最好的选择，桑清元没必要这上面矫情。
“条件。”
他盯着桑清元的眼睛，哭过的眸子很润，模糊了从来界限径明的疏离，他从里面找出了一点很熟悉的东西。
就像眼泪驱使他不断回忆，曾经有人为他哭过，表情也是这样吗？
“再哭一次。”
最好是看着郑楚玉，瞳孔里只能有他的倒影，在因为他哭。
“换一个。”
郑楚玉回神，扯唇篾笑，
“8级晶核。”
没想到桑清元真的在思考，末世现在还没听说过哪里有8级丧尸。
郑楚玉撇嘴懒洋洋道，
“行了，欠着吧。”
桑清元还维持着蹲地的姿势，仰眸看人的时候，发丝很软，在空中晃了晃，很像一种动物，却又比猫更柔软一点，他移开视线清了下嗓子。
“谢谢。”
语气很珍重。
说不明突如其来的心悸是什么，郑楚玉终于萌生出一点真实感，桑清元是他找了很久的人。
“你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什么？”
“算了，把那两个小屁孩拉起来。”
他一挥手，像是很烦躁率先往前走。
两个小孩抓着桑清元的手，小女孩鼓起勇气说，
“基地的人都说他丧心病狂，c区很多人进了研究所就没出来过。”
桑清元顿顿，望向郑楚玉的背影，那人走了两步见没人跟上，靠着墙摸出根烟，身形清瘦，侧影立体，吐息时侧眸，视线相撞的瞬间青蓝的雾气升腾模糊了界限，良好的五感让桑清元轻易看清咬着烟蒂的薄唇扯抹讥讽的笑，火光明灭，挑衅十足朝他的方向吐了个烟圈，桑清元低头摸摸她的头，
“虽然不是好人，但没有那么坏。”
小女孩轻轻点头，
“嗯，哥哥，你会经常来看我们吗？”
“会的。”
“桑队长，时间宝贵，再等下去我的实验就要失败了，你可赔不起。”
郑楚玉不明白跟两个小屁孩有什么好念叨的，抱胸看着他们。
……
研究所，折腾了一天的两个孩子沾床就着了，桑清元掖好被角退了出去，门口的郑楚玉不知道站了多久，
“只是寄养一段时间，我会带他们离开。”
“去哪？几个基地都是一丘之路，你指望靠你一个人养活他们，桑队长有点天真。”
郑楚玉的话残忍又真实，这就是现实，他哪也去不了。
但基地的心思已经摆在明面，俯首称臣，委身人下他做不到，他甚至不能确定，下一次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还有，别指望你死了我还给你养孩子，反正地下室几个丧尸都饿瘦了，死了我就喂丧尸。”
“你这人。”
桑清元还是不能理解，抿唇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伤口呢？”
回来的路上郑楚玉注意到他行动有些迟缓的右腿，6级异变物留下来的伤口没那么容易好。
“你干什么！？放开。”
桑清元往前踢的腿被抓住，一股恶心感上涌，厉声警告。
“这是我的条件。”
原本伸到郑楚玉手臂上的藤蔓一顿，桑清元低头看向半跪到地上的人，因为姿势原因看不见脸，只留给桑清元一个头顶，后脖颈与衣领分开，一块挺白的皮肤，还能看见青紫的咬痕，桑清元的视线瞬间像被烫过一样移开，那是他留下的。
中毒的当天被强硬喂血的过程很血腥，过度亲密，他几乎不敢回忆那个场景。
可郑楚玉半跪的姿势像是存心要他记起。
裤腿撩上去，膝盖上面靠近外围的地方，狰狞的血痂几乎环了个圈，一只大手在大腿上按住，冰冷的温度让他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慌乱把视线移走。
郑楚玉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见，恍恍惚惚被绑上绷带。
没有人如此强硬，恶劣且蛮横的靠近桑清元。
“连药都没涂过？”
郑楚玉放下裤腿诧异问他。
“习惯了。”
桑清元回神。
异能者自愈能力很强，只要不死总会好，桑清元没有时间分给上药这种事。
郑楚玉呵了两声没说话。
空间一时安静下来。
……
“刚刚有通知发下来了，感知系发现在距离基地5公里的地方聚集了大批丧尸，领头是6阶，虽然实力不强，但这只丧尸有精神系异能，目前还在持续吸引高阶丧尸，基地的命令是不惜代价解决掉它。你懂我意思吧。”
桑清元慢慢抬眸，站在面前的人勾唇，故意吓唬了他两句，
“就你目前的处境，丧尸不可怕，但有没有人在你背后下手呢，你马上要完蛋了，桑队长。”
见桑清元没反应，郑楚玉又说，
“吓傻了？”
桑清元像是没有任何感觉平静道，
“死不了。”
“别这么笃定啊，桑队长。”
逆光的人整张脸藏在暗处，在桑清元没注意的地上浮上复杂。
最后测试一次，桑清元就是曾经在他身边的幽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