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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正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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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坐在戚景行对面的副总监显得有些紧张。戚景行隐约记得她一直在在风控部门工作,一路做到了助理总监。在负责企业客户业务的副总监辞职后,她被提上来补上了这个空缺。
她是周依明时代的亲历者,也目睹了前任的辞职,戚景行很能理解她的紧张——何况戚景行还绕过姜思衡直接找了她。
“只是了解一下风控部门过去的工作,曲总监不必太紧张。”
这位姓曲的副总监年龄大概和戚思予差不多,外在的形象也差不多——相当符合大众对年轻高管的刻板印象。不过戚景行的这句话也并没有让她放松多少,因为她的背依旧挺得过于笔直。
“我明白了,戚总。”
“曲总监应该也明白,风控部门是基茨最重要的部门之一。关于对关键客户的风险评估流程问题,我想听听曲总监的意见。”
戚景行尽量营造出一种较为放松的对话氛围,可惜这样最多只会让这场对话看起来平和一些。
“在周总离职之后,我们确实更改了分公司的风险评估流程,让分公司的流程逐渐与总部接轨。”
“海川的情况毕竟和总部不同,分公司原本的流程如果能够满足工作的需要,也没什么必要和总部完全一样。还是说曲总监实际上在提醒我,原本的工作流程存在问题吗?”
曲乔的回答无可指摘,可戚景行实在厌倦了和公司里这些人说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套话,也很厌烦公司里所谓心照不宣的那种氛围。
然而改变这些根深蒂固的习惯毕竟需要时间,主动做打破局面的人又要被扣上咄咄逼人的名头。
“周总还在任的时候,我们的风险评估流程确实不够完善。尽管到流程改动之前并没有实际上影响风险评估工作的进行,但是秉持着尽职尽责的原则,我们依旧对过去的流程做出了改动。”
“没有影响工作的进行,也就是说你们直到现在还认为,和所有关键客户的业务往来相关的评估结论都不存在问题吗?”
曲乔大概知道戚景行在问什么;戚景行注意到了她抿唇的这个动作。
戚景行大概能理解为什么最终坐上副总监这个位置上的会是她,因为她是那位辞职的副总监手下的助理总监里最年轻的一个。
“可能确实存在部分问题,但是由于公司在周总辞职后基于风控部门的判断暂停了与一些客户的业务往来,到现在为止这些问题已经被基本解决。”
“……虽然暂停业务往来不是你们部门负责的事情,但是这不是主动破坏与关键客户的关系吗?问题严重到了这种程度?”
“我们部门只负责提供意见——最终做出决定的是暂代周总职务的荣总。”
又扯到了荣晨晓头上。虽然曲乔说的确实是事实;有资格叫停合作的也只有荣晨晓,然而戚景行却有种自己被敷衍了的感觉。
“我相信荣总不会在没有充足的原因下破坏客户关系。所以,曲总监能具体说说你们给出了什么意见吗?等听完你们的意见,再来讨论荣总的决定也不迟。”
曲乔盯着戚景行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戚景行为什么要找自己说这些。戚景行给了曲乔思考的时间,等待着这位年轻的副总监给自己一个答案。
“……我们最终得出结论,公司之前参与的朝生相关事务的收益可能达不到预想的水平。但是暂停所有的业务是荣总的决定,并不是风控部门的建议。”
戚景行知道曲乔说得已经够多,也能明白曲乔在向自己表达什么。如果姜思衡是想找个方便控制的年轻人取代弃子,那曲乔大概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人选。
“好的,我大概明白了。”
曲乔离开时轻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伴随着曲乔的离开,戚景行再次调出了和朝生相关的会议记录。确实太频繁了,朝生参与会议的人级别又太低,基茨这边的人参与会议的人级别倒是不像朝生那样异常,可是高管和合作方的经理频繁开会,这本身便存在问题。
而且荣晨晓做主暂停了与朝生的所有合作——虽然戚景行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但是如今现在荣晨晓没有暂代周依明的职务,在未来想要恢复与朝生的部分合作或者仅仅是与朝生缓和关系,这些事都得戚景行自己来。
想到朝生和傅家目前的混乱状况和在周日晚上才被公寓物业送过来的请柬,戚景行顿感头痛。
物业为请柬的送达时间晚了一些而致歉,戚景行倒也不想为难什么。戚君南大概没有和戚思予说清楚戚景行到底到底住在裕景台的哪一栋,导致请柬送到戚景行的手上晚了一些。
真不知道戚君南怎么想的——他自己送的画展的请柬可是清清楚楚递到了戚景行门口,戚思予送请柬的过程却费尽周折。
然而在拆开信封后,戚景行又觉得戚君南可能根本不想让这封请柬真的被递到自己手上。
这封请柬指名道姓地邀请了戚景行去傅书文和傅诗礼父亲的六十岁生日宴。
诚然,他完全有理由邀请戚景行前来,毕竟戚景行的父亲和这位寿宴的主人公曾经私交不错,戚景行的伯父,戚思予和戚君南兄妹的父亲也和傅家有所往来。
甚至戚景行的某个关系稍微远一些的亲戚还和傅家的人结了婚——然而结合一下基茨目前的状况,这份请柬就是烫手山芋。
不过戚思予大概也是有所考量,上面寿宴的时间是在三个星期后;她大概在收到请柬的第一时间就把给戚景行的那张寄了过去。
为了防止谈嘉树无意间看到,戚景行把请柬放到了卧室的抽屉里。
看来另一条截止日期已经提前划好了;至少得在这场生日宴之前,戚景行就得初步解决朝生与基茨之间的合作问题。
不管荣晨晓是到底抱着什么心思,总之他确确实实做出了一个不够符合常理的决策。思考了片刻,戚景行把自己的助理叫了过来,让他在荣晨晓的例会结束后来参加一场临时会议。
这场会议戚景行不打算叫太多人参加,除了荣晨晓,戚景行只打算通知那位从总部调到分公司的内部审计总监。
这位内部审计总监原本是总部的审计总监助理,在荣晨晓暂代周依明职务期间从总部来到了海川分公司任职。
戚景行在上任第一天的见面会上便和他接触过,对方暗示分公司存在审计问题。
只不过大概由于周依明曾经改过的文件和荣晨晓的阻挠等不方便在见面会上说出口的原因,他表示自己的工作并不算顺利。
在上周,戚景行在风控总监那里碰了个钉子后,又去见了这位一直相当沉默的审计总监,并且在经过交流后授权对方开启了一个核查。
距离那次交流后过了两个工作日的时间,虽然不足够得出初步结论,但是和审计总监上任后所做的所有努力结合起来,已经能够让荣晨晓闭嘴。
这是戚景行上任的第三周;也是时候看看荣晨晓究竟隐瞒了什么了。
二十五分钟后,三个人坐在了戚景行的办公室里。
审计总监来得更早一些,他冲着戚景行点了点头,戚景行从他眼中窥见了一种不太明显的兴奋;联系到自己的和分公司高层交流的经历,戚景行猜他大概已经忍荣晨晓很久了。
毕竟荣晨晓对着自己这个上司的态度都相当一般,实在不敢想他对待从总部调过来审计总监的态度又会怎么样。
在看到戚景行的办公室里好整以暇地坐着的审计总监后,荣晨晓咽下了到嘴边的一句话;戚景行认为这句话可能是一句寒暄,毕竟戚景行在让助理通知他的时候,并没有交代助理告诉他参与这场会议的另一个人是谁。
“戚总,我还以为您认为我在管理层会议上的发言存在问题。”
有些人就是会这样,明明知道对方要说什么还是会选择糊弄;戚景行没忍住在这时候怀念了一下谈嘉树的坦诚。
谈嘉树根本不处于一个能够和人正常沟通的状态,然而至少并没有摆出太多防御的架势。
“我和荣总共事的时间不长,荣总大概不知道我更习惯于直接指出问题,不浪费彼此的时间。”
还没等荣晨晓开口解释,戚景行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我也不妨坦率一些;我这次请荣总和万总监过来,就是想聊一聊和朝生的业务中可能存在的问题。毕竟荣总已经单方面停止了和朝生的业务往来,那我更应该对得起荣总给我的选择权。”
“为了让我说的这些话更有依据,万总监,你先来和荣总讲一讲存在的问题吧。我也没听过万总监的系统性报告,我正好和荣总一起听一下,一起分析一下这些公司的经营问题。”
这位姓万的总监似乎朝着荣晨晓笑了一下,接着翻着自己手上并不厚的几页资料,用尽可能简洁的言辞总结了这几张纸上的内容。
荣晨晓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当然他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因为戚景行知道他仍旧可以把这些问题全都推到周依明身上。反正最后他确实做到了及时止损,这么看,说不定还算是公司的功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