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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酒会(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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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三人在车上如何争吵,等到他们一同从车上下来时,展示出的又是一派其乐融融的家人氛围。
在三人一同出现的情况下,戚景行因为遗产的事情与家族翻脸的流言不攻自破。尽管戚景行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些传闻,然而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戚思予打电话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戚景行重新挂上了带着社交性质的笑容。和戚思予打招呼的人很多,戚景行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只需要沉默着微笑就行了;反正他是个听力障碍,话少也是正常的。
唉,与其在这里听戚思予和戚君南你来我往地和人客套,还不如回家和谈嘉树聊天;这时候有人问了句站在戚思予旁边的人是不是戚景行——简直是完全的废话,戚景行很清楚自己到底有多显眼——戚景行冲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然而下面凑上来的一个人就不是能轻松敷衍过去的了;傅诗礼还是端着一副彬彬有礼的温和样子,和戚景行记忆里的并没有太多差别。
有礼貌的人远比不讲道理的人难对付,尤其是像傅诗礼这种戚景行看不懂也不太想看懂的人。
“景行,你回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以前你还挺经常来家里的,我也该为你接风洗尘才是。”
这话听得戚景行想笑;戚景行毕竟是傅诗礼前盟友的继任者,傅诗礼不关心周依明的继任者到底是谁这种话简直是无稽之谈。
“诗礼哥真是会说笑。诗礼哥是忙人,我怎么好打扰你?不知道傅伯伯最近身体怎么样,前些日子我该抽空去上门探望的。”
戚景行估计戚君南这时候很想抄着手看戏;然而找他的闲聊的人也就比找戚思予的稍微少一点。
果然,一提到那位刚刚出院没多久的傅董,傅诗礼的笑就没那么诚恳了。
“父亲他最近身体不错;前些日子虽然住了院,不过都是点小毛病。”
戚景行父亲的朋友、两鬓斑白的傅董傅岱川就站在不远处。他正一边和人说话一边往里走,在他身旁的则是戚景行此行最想见的祝谨泽。
傅诗礼居然没陪在傅岱川身边——看来他在朝生里的位置甚至比戚景行想的还要不稳固。
“说起来,现在基茨的首席执行官是景行你吧?荣总突然停了朝生和基茨的合作,真是非常遗憾。”
“周总辞职的事难免会引起内部变动,让傅总见笑了。”
“荣总一直不愿意主动和我会面,在沟通方面也不够积极,倒是景行你坦诚一些。”
“周总辞职的事毕竟还是有影响。荣总暂时接手周总的事务,难免要忙碌一段时间。我今天是跟着思予姐一起来的——君南哥非说今天的一副拍品出于他朋友之手,也非要我过来看看呢。”
就目前的内部调查来看,周依明大概率是因为急于和傅诗礼达成更进一步的合作而犯了致命的错误,最后才不得不辞职;前车之鉴摆在这里,戚景行根本不想和傅诗礼谈。
何况周围还有别人;但凡他松一下口,外面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今晚真正的目标祝总也会听见,到时候就难办了。
傅诗礼笑着,然而目光却落在戚景行的耳朵上。戚景行在心里哂笑一声,心道这么些年变得最少得恐怕就是他了。
傅诗礼是怎么说的来着,“知道人家耳朵不太好就别整天缠着人家”?还专门挑他没把门关上的时候说,好像生怕他听不见一样。
所以说傅书文和傅诗礼作对,自然不是莫名其妙;不过这和现在的戚景行没关系,他们要争,那是傅岱川该关注的问题。
既然傅诗礼不打算和戚景行好好交流,戚景行也没必要贴上去。反正和祝谨泽谈合作就等于得罪他,戚景行也不在乎被提前记上几笔。
戚景行和旁边的别人闲聊两句,并没有急着往祝谨泽旁边蹭。
来客一一在宴会厅门口签到,活动流程单和慈善项目册也被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中。
戚景行接过这两样物品时朝着工作人员微微颔首,就在这时候反复出现在戚家人对话中的傅书文终于姗姗来迟地进入了戚景行的余光里。
这场酒会大概是上了心的,宴会厅内的布局相当雅致,精致的酒水饮料和点心就像所谓上流社会的象征,铺陈在戚景行的面前。
戚景行没有注意那些琳琅满目、在灯光下甚至闪烁着光泽的酒水,而是取了一杯无酒精饮料。工作时间还是不要喝酒为好,何况和祝总的交流戚景行实在没有太多把握。
戚思予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倒是戚君南取了一杯鸡尾酒,和一位艺术家模样的人攀谈起来。
静默拍卖区并没有什么能够吸引戚景行注意的拍品,倒是戚思予在一件翡翠项链面前停了下来。戚景行扫了一眼,觉得这种首饰大概会比较适配晚礼服那种较为华丽的服饰,看起来不像戚思予会喜欢的类型。
“戚总对这个感兴趣?”
戚思予并没有转过身看那个发问的人,不过依旧矜持地笑了笑。
“婶婶可能会喜欢——见笑了。婶婶今天没来,不过她可是交代我要替她物色物色有没有合适的项链呢,正好也为慈善事业贡献出一份心意。”
不管戚思予是不是在说实话,反正这套言论听起来自然无可指摘。戚景行在一旁看似盯着一件袖扣看,其实却在心里暗暗感叹戚思予滴水不漏的本事。
“你就是基茨的戚总?看起来比我以为的还年轻。”
当戚景行在人群中寻找祝谨泽的身影时,对方反而主动走了上来。戚景行不清楚这是不是一个愿意交流的信号,但是既然人送了上来,他便没有主动放过的道理。
“祝总也对这件拍品感兴趣吗?”
“谈不上,不过作为一件为慈善事业做贡献的纪念品的话,倒是很不错。戚总看起来好像也只是随便看看——那我们不如找个更适合闲聊的地方?”
“祝总开口,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戚景行虽然应下了,然而也能感觉到对话的主动权似乎落在了祝谨泽手中。不过主动权不主动权倒是在其次,祝谨泽主动找上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宴会厅的一侧的休息区由几盆高大的、戚景行不认识的绿植隔开,看起来像喧闹中的一个沉默的注脚。不过这只是错觉;这里依旧人来人往。
祝谨泽和戚景行一同走过去,最后又一同在沙发上坐下。
“贵司周总辞职的事情我知道的很早;只不过我没想到是戚总来接任。不过对我来说,接任的不是荣总就算是个好消息。”
“执行委员会调我过来自然有自己的考虑;不过我会是更愿意和祝总谈的那一个。”
看来这位祝总对荣晨晓做的事情大概一清二楚;不过另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是,他没有站在傅诗礼这一边,看起来也不像是傅书文的人。
“朝生的情况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傅董的两位公子在公司里的事情也是人尽皆知。但是我为董事会工作,自然也要对傅董本人负责——所以我做主叫停了一些提案,我和戚总的交流也建立在这之上。”
“祝总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妨坦诚一些。在从双方公司利益出发的前提下,我们完全可以达成与之前不同的合作,采取一些更加公开透明的方式。”
祝谨泽严肃地点了点头。戚景行却因此放松了一些,能更简单地谈合作确实是更好的事,祝谨泽看起来也并没有要因为周依明的决策而发难的迹象。
“戚总既然这么说,我也不需要再和戚总重申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了。不过我想戚总大概不知道另一件事;收购九福珠宝实际上是董事会的一致意见,我们不满的只是傅总提出的具体方案而已。”
祝谨泽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尽管傅总对傅董的承诺是他可以拿出一个足够好的方案去收购这家老字号——但是依我们目前所见,贵司与我司的合作并不愉快。虽然种种迹象表明傅总提前知道了董事会的决定,不过我想他并没有合理地利用这个优势。”
戚景行飞快地思考着祝谨泽到底在说什么,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但是这些话都足够解释戚景行的很多疑惑。
包括常规商业咨询的存在,包括后来明明虚高但是却被接受的报价——一切都有了原因。甚至傅诗礼找上基茨可能只有一个目的;试探周依明是否会是他的同盟,或者说得更隐晦一点,试图和周依明建立更加密切的合作关系。
至于周依明为什么会上钩,那原因可能得从海川分公司平稳但并不显眼的业绩上找。毕竟如果存在利益上的联系的话,这些事就轮不到戚景行来发现了。
荣晨晓直接中止所有合作也可能有这个原因。因为从一开始的常规项目就有其他的目的,只不过披上了普通合作的外壳。
……那荣晨晓又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态度呢?
不过戚景行并不是什么侦探,过去的事情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已经发生,更重要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如果朝生重启对九福的收购,基茨依旧愿意在这个项目上为朝生提供帮助——在我的主导下提供帮助。”
“戚总的态度倒是足够稳定,不像某些主动谈合作最后又翻脸的人。不过,基茨并不是朝生唯一的选择;尽管出于前期已经做的工作的考量,我个人依旧愿意把基茨放在靠前的位置上。”
戚景行很希望祝谨泽说的翻脸的人是周依明,可惜周依明直到在离职前的最后一份报告中还在为那个方案辩护;祝谨泽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跑过来对着戚景行开始说某个人的坏话,他能这么讲自然是希望接下来的合作不要重蹈覆辙。
“很感谢祝总的信任;我们会在接下来的方案中表现出我们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