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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酒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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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思予似乎早就默认了戚景行不是因为自己开口才打算去酒会,因此并未多说什么。
戚君南此时的开口颇有一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姿态,开口就一通闲聊。
“上次那个画展你觉得如何?这次那个画家也会来,酒会上小型拍卖会的一件拍品就出于他之手。”
戚景行懒得在这种闲聊上放太多心神,因此回答的时候多少带着点不明显的敷衍。
“看来他现在也算是知名画家了;多为慈善事业添砖加瓦挺好。”
“哎,就知道你当时只是去随便看看——你那位朋友现在在公司倒是挺努力,上次你和我谈他的时候倒是还认真一点。”
在戚景行的位置上,只能看见戚君南的侧脸。戚景行看不清这张侧脸上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戚君南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不过他好像比你还小快三岁,现在你不是交个朋友家里人都知道的年龄了……当时你和傅二关系好的时候简直谁都知道。”
“你说傅书文?当时我还小,他又是为数不多不在意我这个助听器的人……现在几乎都没什么来往了,他家那边,和他走太近不好。至于我交什么朋友,应该也不用和人上报吧?”
虽然知道戚君南很可能会说漏嘴,但是这根本不是无意间说出来——那几张门票果然堵不上他的嘴——难不成那些远亲找戚君南安排工作之后,戚君南也会到处说吗?
“现在别有用心的人太多。事实证明,你以前和傅二走得近,傅二现在什么样子你也知道;我不是在说他工作上的事,我对他的能力没意见,我甚至觉得傅诗礼比不上他,但是私德是另一回事。”
这个评价能从戚君南这里说出来本身让戚景行有些惊讶,然而在评估戚君南是不是在胡说八道的同时,戚景行也因为话里带着的居高临下的态度而皱眉。
怎么,允许他把自己的同学捧成知名画家,不允许戚景行帮谈嘉树一把吗?何况这些年他给戚君南的门票又不只是门票而已——他有多少人脉都是在这种所谓的画展上结识的?
“他十几岁的时候也不是这样,至于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我不知道原因,更轮不到我负责。”
戚景行想起自己在画展上见过的傅诗礼的背影;要说傅诗礼出现在戚君南公司策划的画展上戚君南一点都不知情,那谁会信呢。
“我也不是说什么傅家那样一定会让人变得不太正常,但是君南哥,你和傅诗礼不也认识吗?你对傅诗礼的了解也挺深,明白我在说什么。”
戚君南嘴角的弧度落下去了。他侧过脸看着坐在驾驶座后面的戚景行,似乎在看戚景行脸上到底有什么。
不过他大概得失望了,因为戚景行知道自己相当平静,甚至带着点不分对象的嘲讽。
“我还得叫傅董一声傅伯伯呢,当然你也不可能不这么叫——我本来不想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但是景行,你和思予说和自己家里人说话没必要这样。”
嘲讽的表情这时候出现在了戚君南脸上。他盯着戚景行,戚景行的心头一跳,想阻止他将要说出口的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有人找到我的助理,和他说这位姓谈的朋友其实是某位姓傅的先生的情人呢?”
情人这个词被戚君南咬得很重。戚景行知道自己脸上过于明显的错愕一定会完完整整落入戚君南眼中,但是错愕过去,戚景行心里更多的情绪却是愤怒。
“你也不用急着和我解释什么,也不用担心我跑到那位姓谈的朋友或者别人面前说三道四。既然答应了你,我也不会去针对一个工作并无错漏的普通职员。我不是这么不要脸的人。”
戚君南冲着戚景行抬了下手,是个让他暂时闭嘴的姿势。戚景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心里的讽刺意味和怒意却越来越浓。
现在不装出那副迟钝的样子了?现在又不是游戏人间的时候了吗?
“但是你在做有些事情之前,哪怕不是为了家里,也得为了你自己多想想。”
一会情人一会普通职员,还有什么某位姓傅的先生,戚君南心里原来就是这么划分三六九等的;戚景行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会已经不剩多少理智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戚君南过于傲慢的态度,还是因为隐含在他话里的那份鄙薄。
距离他刚说完傅二现在什么样子甚至还没过十分钟。
“真是看不出来,你的助理人脉这么广。早知道的话,我真该拜托君南哥的助理早点帮我把人要过来。你也说了,一个情人而已。”
“……你在和傅书文抢情人?你喜欢男的?不对……你以前不是和傅书文走得很近吗?”
戚思予显然也不知道戚君南会在闲聊后面说出这么一串话。她甚至没有稍微掩饰一下自己的惊疑,戚景行觉得她大概已经吃惊到说不出什么话来了,根本顾不上表情管理。
“……什么?”
戚景行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幸好戚家的司机的嘴够严,从来不会谈雇主的八卦,也不会和任何人提起雇主的私人生活。
不过好像是他的错觉,司机在这个红灯面前踩刹车的时机似乎晚了一点,导致整辆车停得有些急。
可能是戚景行的表情过于震惊,戚思予反倒是先收回了她离谱的猜测。至于戚君南看起来就有些滑稽了,戚景行这时候竟然还分出一点闲心,开始在心里编排他。
戚君南总不能是以为他在抢傅书文的情人是因为他想让傅书文改邪归正吧?
“停一下,哥,你的助理是从哪听说的这些?景行也不是胡来的人。就算这是真的——呃,景行,你要是喜欢男的,起码也别喜欢上别人以前的情人……傅书文的情人肯定不行。”
“嗤,他最好知道自己在干嘛——你就护着你弟弟吧。”
“景行不也是你弟弟吗?这种事你为什么等到现在又非要在车上说?何况也不是傅书文讲的;不过这好像也没区别……他拉下脸你也跟着闹?”
“算了,我和说什么都能扯到私生活的人没有什么话好讲。不管他是不是,反正他现在是你的职员。你要是真觉得他脏了你的地儿,我还没办法给他找别的工作了吗?”
戚思予看起来有些头疼。戚景行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和继母坐在谈判桌上她试图扯感情的时候他都能保持冷静——然而戚思予的话也点明了另一个问题。
现在谈嘉树还住在他家里,这种事传出去对戚景行个人倒是无所谓,至于公司层面,也不太会有人把基茨高管的私人生活代入日常决策,顶多会议论一下这个人实在不检点。
可是谈嘉树呢?情人这种词就像一个摆脱不掉的标签,幸好他住在这里只是暂时的……傅书文的耐心总不可能持续三个月吧?三个月后事情也该淡下去了,谈嘉树也该搬出去迎接新生活了。
“我哪有这么想——我还小心翼翼地让助理闭嘴了呢,谁让你在我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他是你朋友?你上次说是你朋友的还是你公司那个姓贺的上司。”
戚君南转过身去,不再看戚景行。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对戚景行态度的一种不满。
“你也不用多想,我只是在针对你的问题,我不会管你的朋友,他来了我省得再雇人。何况把人放在我这里也安全,不会有比我这里口风更紧更管得住人的地方了。”
“看来我只能信你,对不对?我承认,我确实有私心,我头脑现在都不清醒,但是他是个人,他也有名字,我也不会让我的私心牵扯进工作或者家族方面的判断里——我也管不了你信不信了。”
戚景行往柔软的座椅上一靠。戚君南说的话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多年积攒下来不满混杂着近日的疲惫,戚景行突然觉得自己变得不太像自己。
“……简直不可理喻!你也不用这么防备我!算了,我也说不过你,戚思予,你管管你弟弟。”
“哥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说实话,你倒是真该管管你助理了,和那些游手好闲的人来往太多有什么好处?还什么话都听,然后还往你耳朵里传。”
戚思予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戚景行想,戚君南没有提前和她通过气,她大概对目前的情况毫无预料。
“既然景行都让那个情——他朋友去你公司,你认为他也在公司里好好工作了,这还不够信任你?为了外人跟弟弟扯这么多,说两句就行了。”
“亏他知道我还是他哥!得了得了,戚景行,你也不用这么跟看仇人似的盯着我。你朋友的事以后再说,你也不用想着把人弄走;傅二还能把我怎么着?”
戚君南回头看了一眼戚景行,最终还是泄了气。戚景行也被弄得有些不上不下的,接着他意识到戚思予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以后等你闲了我们再好好聊,哥可能是最近事情多,不是有意朝你嚷嚷的。”
戚景行闭上眼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这是翻篇的意思,车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势也因此缓和下来。
“不管怎么说,景行,家里人不会害你。哥,你以后还是少把对别人那套放在家里人身上吧。景行回国之后这么忙,亏你也开得了口。”
戚君南在副驾驶上抬了抬两只手;那是个投降的姿势。然而这不是结束,仅仅是因为这辆车上不适合谈更多而已。
何况谈嘉树的问题其实也没这么复杂;可惜戚景行知道,在各怀心思的人的参与下,整件事只会越来越乱,现在知道的人还多了一个戚思予。
至于戚思予说的类似个人感情的问题——还是那句话,戚景行没觉得自己喜欢男性或者女性,非要喜欢个什么的话,工作的概率还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