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搬家（三） ...
-
褚琦是主动提出先离场的那个；他的理由是下午他还得赶回去上课，不方便在这里久留；那两对情侣则约了下午在商场里继续逛逛。
“我们是开车过来的，不介意的话，我和嘉树送送你？”
褚琦对这个出自戚景行之口的建议表现出了明显的意外，不过他并没有拒绝。
谈嘉树也没想到戚景行会这么说；但是戚景行也感觉他已经不想在这个聚会上停留了，这也是他提出要送褚琦的原因之一。
“虽然我问不太合适，但是戚哥，你和嘉树他……”
“我们确实在交往。”
褚琦的问题带着点试探；坐在驾驶座上的戚景行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还没坐过这么贵的车呢。”
“车只是代步工具而已。虽然嘉树和我提过你和他的关系更近一些，但是今天我也才有实感。”
谈嘉树好像没想过戚景行会主动和褚琦搭话，他有些不自觉地在副驾驶上坐直了一些。
“嗯，因为我和嘉树是后来才进乐队的。原本的主唱和贝斯手退队之后，我和嘉树才加入进去。”
褚琦回答的态度很自然，再次印证了以前的事；戚景行对他的看法又好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
谈嘉树的沉默并没有一直持续到褚琦下车离开的时候。
“那两个人看起来还是老样子。”
“柴祎帆倒还好，程梓洲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他女朋友碰见他真是……算了，下次不叫他了。”
“不意外，”谈嘉树的声音中多少带着点讽刺，“他可能就是这种人吧。”
和褚琦聊天的谈嘉树多多少少展示出了一些过去的影子；戚景行听着这些对话心里却更复杂了。
原本以为那天晚上的谈嘉树说话尖锐只是因为走投无路，现在看来，谈嘉树的性格里原本就有并不平和的一面。
他自己说话好像也是这个语气；只不过随着工作经历的增加和年龄渐长，很多时候讥诮都被藏在了心里。
“早上家政已经去那边打扫过了，我们等会过去看看？如果你想逛逛超市的话，我们可以顺带买一些生活用品和家居用品。”
褚琦下车后，戚景行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对谈嘉树这么说。
“唔……好啊。”
“怎么一副没缓过神的样子？中午没吃好吗？”
戚景行没忍住揉了揉谈嘉树的头发。谈嘉树这时候反应倒是很快，捉住了戚景行的手腕。
“哥，你才是没吃好吧？感觉你都没吃几口。”
戚景行感觉谈嘉树似乎摩挲了一下自己突出的腕骨，好像在确认这个场景是否真实存在一样。
“还好。”
“感觉今天我好像不该来……见了还不如不见，总感觉我在破坏褚琦好不容易组起来的局。”
似乎只有在戚景行面前谈嘉树才会展示出很多犹豫的部分；这种微妙的区别对待让戚景行莫名感觉有些满足，但是他很快还是把自己从这种满足的昏昏然感中抽离了出来。
戚景行把话题转到了褚琦身上。
“不过褚琦看起来人确实很好；现在这种环境，能找个可以放心闲聊的人都不容易。”
“他一直都这样——我之前突然联系他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
戚景行嗯了一声，“过段时间，可能到年后吧，我的朋友还说要来海川旅游，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见他。”
“好。”
戚景行知道谈嘉树会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清楚谈嘉树一直以来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并不介意多给谈嘉树一点安全感。
“他是我的上司，不过人倒是还算随和；虽然有时候他的某些做法让人不敢苟同……但是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谈嘉树应下了。
和吃饭时那个人来人往的商场不同，戚景行带着谈嘉树来的地方人并不多，甚至算得上安静。然而在寸土寸金的海川里面，这种安静本来就可以算得上一种奢侈。
店员轻声地在两人旁边介绍着不同布料的材质，谈嘉树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在选你天天要住的地方的东西……嘉树？”
“哥，想到以后不能每天见你，还是有点说不上来……可能是我有点不习惯吧。”
其实戚景行一想到未来两人分居的时候，也会感到有些轻微的不舍——毕竟恋爱才刚刚谈上没几天就要面临着不能每天见面的情况，大部分人都会有这种感觉。
但是戚景行知道自己不能因为这点不舍就要求谈嘉树一直住在这里；简单的原因是因为公寓那边离他上班和上课的地方都太远，深一点的原因就没那么方便说出来了。
尽管戚景行清楚地知道现在自己很爱谈嘉树，也离不开他；但是未来瞬息万变，一直在一起的可能并没有很多人会以为的那么多。
心理治疗一直在持续，谈嘉树的状态随着时间也在明显变好；就算真的会一直不分开，谈嘉树也得试着走出对戚景行的这份依赖。
“……这不是在一起布置我们的家吗？想想看你希望这个家里有什么？”
谈嘉树的目光落在戚景行身上。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脸上的温度变高的时候慌慌张张别开了脸。
戚景行这时候又觉得自己不明白谈嘉树在想什么了；不过是挑一些家纺，他又想到哪里去了呢？
那套房子和公寓的布局很像，也是两居室，不过在副卧里隔出了一间的音乐房，剩余部分则被装成了一个面积不大的书房。
换而言之，家里只有放在主卧里的一张床——等到走出这家店后，戚景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谈嘉树在想什么。
当时开着视频让谈嘉树看室内空间安排的时候，他大概注意到了这一点。
原本看房的时候没觉得只有一张床有什么，然而现在戚景行也觉得有点莫名不好意思起来。
“嗯，我填了地址，到时候让他们直接把东西送过来——接下来我们去看看别的？”
每当觉得自己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时，戚景行就开始用实用性的话题试图转移一下自己的思维；明明之前自己是提出要和谈嘉树同处一室的那个，同处一室的未来真的摆在面前时却又开始忍不住想东想西。
“感觉你带我去的地方都很贵……哥？”
“这只是我的个人习惯而已。如果你觉得这和你的习惯兼容不了，我也可以试着改一下。”
戚景行把目光从面前的商品上移开；他刚刚没忍住想象了一下成对的毛巾挂在架子上的样子，有些走神。
“没有，哥你不需要为我改什么。”
谈嘉树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然而戚景行又忍不住开始担忧；无论如何两个人之间出身差异都是抹不平的，这种差异落到生活当中，未尝不可能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但是他又忍不住给谈嘉树更好的东西；包括心理咨询、生活中的物件在内，都不忍心因为这种可能的负担让他客观上有一种次一等的体验。
“如果有负担的话一定要和我说——毕竟我们还要一起生活很长时间。”
“哥你就不怕我是个骗子吗？”
谈嘉树笑了笑，手指有些不太安分地蹭着戚景行手腕的内侧。戚景行被他蹭得有些痒，手臂不自觉地动了动。
“不要作这种根本不可能的假设；快挑一个你喜欢的。”
购物的进程在这样的对话的间歇里才能推进一些，因此难免会显得有些拖拖拉拉的。但是和谈嘉树一起度过的时间不算浪费时间，戚景行这么想。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热恋期？哪怕对方在说一些有的没的，也只会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很幸福。
等到两人拎着下午的收获走进这套新买的房子时，已经到了华灯初上的时间。
一些不方便随身带走的物品也随即送到；原本随着原主人搬走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房间瞬间充盈起来。
“今天先这样；等到以后发现缺什么到时候再买吧。晚饭想吃什么？”
尽管在没有收拾好的房子里吃饭多少会显得有些滑稽，但是戚景行觉得自己的胃相当空，谈嘉树中午也没吃多少，恐怕感觉差不多。
“说实话，我有点累。”
谈嘉树坐在椅子上的前三秒看起来相当懒散，但是很快便习惯性地变成了一种相对来说板正一些的坐姿。
“我叫个餐吧，我也不想动。说实话中午那顿多少有点油腻，晚上吃得清淡一些？”
“嗯——今天我们去哪住？”
戚景行低头看了眼手机。吃完饭后完全把房子收拾好显然不太可能，但是如果只是把卧室整理出来那也很简单。
“你想住这里吗？”
“哥，我想回裕景台那边；那边比这里方便一些，我们连衣服都没有带过来。”
戚景行在手机上看晚餐时，谈嘉树顺势靠过来，把下巴靠在戚景行肩膀上。
“怎么感觉你下巴好尖，最近没好好吃饭吗？”
谈嘉树说话的时候稍稍避开了戚景行的助听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戚景行没拿手机的那只手。
“我脸上没那么多肉而已。我估计比哥要沉不少呢。”
戚景行分出神思考了一下两个人的体型差距；然后不得不承认谈嘉树是对的。
可能是因为自己办公室坐久了又不爱锻炼的原因吧，也可能是在国外待得太久，回海川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
“倒是哥你真的有点瘦得过分了，而且每顿饭吃得都很少。”
“有吗？”
戚景行停顿了片刻，并没有真的这么认为。他点开一个页面，手机移过去一些给谈嘉树看了看。
“这家餐馆怎么样？提供外送服务，送过来应该也很快。”
谈嘉树应了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