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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搬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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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吗？”
戚景行把车停进了地下停车场的车位里。走到喧哗的商场大门前的时候，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了谈嘉树一句。
“褚琦说是在四楼。”
谈嘉树的目光在手机上停留片刻，接着又落在戚景行身上。今天的戚景行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在出门前戚景行还担忧了一下会不会穿得太正式；但是对于戚景行来说，这种忧虑不会停留在心里超过五秒。
去见谈嘉树的朋友是一回事，主动为了场合过多改变自己是另一回事；戚景行也知道自己这种态度多少有点讨嫌，但是他也习惯了。
“那我们现在上楼？你朋友们到了吗？”
今天谈嘉树的手指比平时似乎要凉一些，戚景行摩挲了一下他手背上细腻的皮肤。
“手好凉。”
谈嘉树似乎有一瞬间想把手抽走，但是在戚景行用带着尾戒的小指勾了勾他的手心后，谈嘉树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戚景行朝他侧过脸，浅浅笑了一下。
“到了两个人……呃到了三个，褚琦之外的那个人带了女朋友过来。哥，我们走吧。”
“别害怕，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谈嘉树“嗯”了一声，戚景行莫名觉得这样的谈嘉树格外乖巧听话——虽然这个词套用在比自己还略高一些的谈嘉树身上确实不太合适——心里又多了点不自觉的保护欲。
海川的繁华在商城的人来人往中有了具象的表现，在喧闹中尽管两人都保持了一致的沉默，但是戚景行依旧能从牵住的双手中感受到谈嘉树无言的情绪。
尽管在刚进商城的时候，戚景行还是有一种谈嘉树随时都会消失在人群中的错觉。
“哥，就是这家——褚琦说坐在靠里一点的位置上，我也和他说了你会来。”
谈嘉树指了指在拐角处的那块招牌。戚景行的目光透过透明的外窗，看清了里面三三两两坐着的客人。
“这家店生意看起来还不错。”
这种聊天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是谈嘉树好像只要听见戚景行说话就会安心一些。他带着戚景行往店里走，在一张八人桌这里停了下来。
坐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大概是谈嘉树提过的带女朋友的那位；那么坐在他们对面的就是褚琦了，戚景行打量了一下他，感觉他和自己想象中的差不多，心思不太深的样子。
褚琦招呼谈嘉树的态度很热情；只不过面对戚景行的时候，这种热情卡了一下壳。戚景行不欲等他开口问，正打算自己说明身份。
不过出乎意料地，这次谈嘉树抢在了他前面。
“他是戚景行，我的交往对象。我和你说过的。”
褚琦倒也没有因为戚景行的性别还有这个身份发出什么大惊小怪的动静，只是有些夸张地往靠背上一靠。
“我说可以带对象过来只是客气话——怎么你们都带人过来了？”
坐在褚琦对面的那对情侣说了几句玩笑话，戚景行能感受到他们的目光轮流落在他身上。他们显然和褚琦很熟悉，又揶揄了几句为什么褚琦现在还是单身之类的话，但是并没有敢开戚景行的玩笑。
戚景行让谈嘉树坐在了自己和褚琦中间；在桌下谈嘉树的手又握住了戚景行的。
“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和我们联系？我还以为你现在不在海川了。”
“平时比较忙。”
尽管问这个问题的人可能并没有戳人痛脚的意思，但是却精准地落到了谈嘉树最不愿意提起的一段时间。他把这个问题含糊了过去，对方也讨了个无趣，因此也没有再问。
饭桌上的气氛便沉在了这里。
幸好乐队的最后一个人——或者说饭桌上最后两个该出现的人及时走了过来。
谈嘉树和戚景行提过乐队里的成员都是男性，所以戚景行更多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个子不算很高的年轻男性身上。
接下来又免不了是一番介绍身份的环节；戚景行朝着这几个人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你对象的耳机看起来倒是挺……”
来得最晚的那个人，谈嘉树介绍说他叫程梓洲，可能想活跃一下气氛，然而这句话又戳到了戚景行的听力障碍上。
“这是助听器，别乱说。”
谈嘉树没让他把这句话说完；戚景行没忍住心软了一下，在餐桌下面轻轻用力地捏了捏他硬硬的指节，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一款确实有耳机的一部分功能，可以联蓝牙。”
除却这两个插曲之外，这几个人看起来人倒是都算还好，并没有再问什么不该问的问题。谈嘉树反驳的那句话语气很急，弄得这几个人对待戚景行多多少少都带着点过于明显的谨慎。
戚景行难免有些失笑；不过他清楚这部分谨慎也有他自己的原因在。
还在学生阶段的时候，就有人偶尔说过一眼看过去戚景行就是那种不太好接近的类型；工作之后，这种所谓的生人勿近的气势只会越来越强，连现在和戚景行关系还不错的闻澈前段时间都提到了这一点。
在烤肉翻完面后褚琦开始追问除了谈嘉树之外的两个人是怎么和这次一起过来的对象是怎么在一起的；看出来他大概一直是这种开朗的性格。
谈嘉树的话不多，不过原乐队其余的三人也对这一点习以为常。戚景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谈嘉树只是在自己面前话比较多而已。
不过褚琦也不好厚此薄彼，在问完那两个人的感情经历后，话题难免落到了谈嘉树身上。
“我去在外面找合租的房子认识的他。嗯……景行原本是我的房东。”
谈嘉树没有在饭桌上提他去褚琦家借住的那段时间；褚琦约莫也是个很体贴的人，这段经历就被这么默契地忽视掉了。
戚景行在低头咀嚼食物时也对这几个人产生了一种最基本的印象；和谈嘉树的描述差不多，他可能确实和之前乐队另外两个人聊不来，和褚琦倒是算朋友。
难怪当时谈嘉树会去找褚琦——在想这件事的时候，戚景行又难免为当时自己对谈嘉树的态度感到一种迟来的懊恼。
“我们看起来不太像情侣吗？”
谈嘉树反问了一下褚琦这句话。他扭过头看了看戚景行，这时候戚景行正在低头帮他倒饮料。这个动作结束后，戚景行思考了一下，让谈嘉树拿过褚琦的杯子，帮褚琦也倒了一杯。
“景行他……对我很好，而且是我追的他。”
褚琦接过饮料的时候戚景行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意思。
戚景行这时候开始觉得褚琦和谈嘉树之间的关系应该也很有趣，毕竟表面上看起来虽然褚琦是那个话多的人，主动权却好像被大部分握在谈嘉树手里。
戚景行又不合时宜地想起傅书文；他在谈嘉树身上找和自己相似的一面的时候，大概也多少意识到了谈嘉树性格里这种和戚景行相似的侧面。
毕竟尽管傅书文是主动的那个，然而在这段过去的友谊里大部分时间偏向主导的人还是戚景行。虽然放在具体的事件中，戚景行不可能因为傅书文改变计划，傅书文也不会为了戚景行真的放弃什么。
……当时谈嘉树不得不低头去找褚琦的时候，谈嘉树又在想什么呢？
“哦哦。”
褚琦似乎没想到会从谈嘉树口中听到这种答案，面上看起来有些惊讶。但是戚景行又没有出言否认，褚琦看起来也只能姑且相信了从谈嘉树口中说出来的所谓事实。
程梓洲又在这个时候开始谈他的对象倒追他的事情；戚景行不由得看了下那个一直很羞涩的年轻女性一眼。
饭桌上七个人中一共只有两名女性，另一位，也就是那个问谈嘉树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系的人的女朋友，一直显得很活泼，看起来和程梓洲褚琦两个人也很熟。
戚景行猜他们可能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至于程梓洲的对象，可能刚谈上没多久。
戚景行清楚男性提到女性倒追自己一般都有种洋洋得意或者炫耀的意思在；这种炫耀有时候也会体现在提到自己追别人是如何如何的努力的话里。谈嘉树刚刚的话，也多少带些这种含义。
当然在正式恋爱开始的这个过程里，确实是谈嘉树主动的地方多一些。
不过程梓洲的话却让人听起来难免有些不适，戚景行暂时压下了这种念头。
有这种类似想法的大概不止戚景行一人；那位活泼的女性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程梓洲一眼，褚琦则更直接一些，直接叫停了他好像说个没完的话。
“行了行了都知道了——嫂子，呃你应该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她会惯着你，我们可不会惯着你在这里一直说，嘴都不停的。何况还有、还有戚哥也在，别丢人了。”
有些羞涩的女性看起来并不介意程梓洲说的话，也对褚琦这个嫂子的叫法没什么意见。
至于戚景行，他倒是没想到褚琦会管他叫戚哥；当然好像也没别的叫法，戚景行猜自己应该就是饭桌上年龄最大的人。
跳过恋爱这部分，接着难免又开始聊起工作上的事。谈嘉树虽然还会偶尔插两句话，然而戚景行还是感觉他情绪有些低落。
戚景行也有点欣赏不来这家饭店烤肉的口感，这顿饭到这里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